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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辞职

    一夜安稳无梦。

    城中村的清晨格外安静,没有闹市的喧嚣,只有窗外零星的鸟鸣与早起行人的轻声低语。王辰早早醒来,充沛的气血让他全无半点普通人晨起的困顿疲惫,双眼清亮,精神饱满,浑身筋骨舒展通透。简单洗漱完毕,换上昨晚新买的清爽夏装,整个人身姿挺拔、气质干净,与往日那个萎靡疲惫的工程打工人判若两人。

    随意在外边街边小摊吃了一碗热粥、两根油条,填饱肚子后,王辰步履从容地朝着熟悉的四合院公司走去。

    他今天的目的很明确,办完所有离职手续,彻底斩断自己和这片压抑天地的所有羁绊。

    抵达公司时,刚好到上班打卡的时间。王辰照常打卡进门,动作熟练自然,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办公室里依旧是熟悉的模样,老旧风扇吱呀转动,吹着燥热的风,墙角的监控摄像头无声转动,死死盯着每一个工位,同事们依旧蔫蔫地坐在工位上,机械式地翻看着报表,假装忙碌,日复一日重复着毫无意义的内耗工作。

    看到王辰准时到岗,隔壁的老张习惯性搭话打趣。

    “辰哥,早啊!昨天听说你临时出差?怎么一大早又回来了,出差任务这么快就结束了?”

    一旁的年轻同事小吴也凑了过来,笑着调侃:“辰哥你这状态是越来越好了,天天精气神拉满,我都快羡慕死了,我天天上班熬得头昏脑涨,一点精神都没有。”

    王辰淡淡一笑,随口敷衍道:“临时调整,不出差了。”

    他没有过多解释。

    回到工位,王辰没有像往常一样翻开工作表格,而是直接新建文档,干脆利落地敲下五个大字——辞职申请书。

    行文简洁干脆,没有多余的矫情铺垫,也没有抱怨公司制度、吐槽薪资待遇,只简单写明个人原因、申请离职,承诺配合完成工作交接,通篇条理清晰、态度坦然。历经百年职场沉浮,他早已看淡职场人情世故,没必要撕破脸皮,也没必要故作委屈。

    短短几分钟,一份工整规范的辞职报告撰写完毕。

    此刻办公室里格外清闲,现如今工程行业萧条,公司压根没有新项目落地,所有人都处于无活可干、硬熬工时的状态,日常工作无非就是整理重复的表格、完善无用的制度,纯粹是无效内耗。也正是因为无事可做,工作交接变得异常简单,几乎没有任何复杂的流程。

    王辰拿着打印好的辞职报告,直接走向部门经理的办公室。

    部门经理姓李,是个常年摆烂、唯唯诺诺的中年人,平日里只会传达老板的压榨指令,对着员工画饼施压,没有半点实际能力。看到推门进来的王辰,李经理抬了抬眼皮,随口问道:“小王,有事?”

    王辰将辞职报告轻轻放在办公桌上,语气平静:“李经理,我申请离职,这是我的辞职报告,麻烦您审批一下。”

    李经理愣了一下,拿起报告扫了两眼,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有些以为常。最近行情低迷,公司薪资拖延、制度苛刻,员工离职早已是常态。

    他放下报告,慢悠悠开口:“想好了?现在外面工作不好找,咱们公司虽然薪资不高,但好歹稳定,你出去未必能找到合适的。”

    这番话,是所有小公司领导惯用的画饼挽留套路,没有半点真心,只是随口客套。

    王辰淡然点头:“想好了,个人规划问题,打算换个赛道试试。”

    李经理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多劝,随手拿起笔签字审批,一边签字一边随口说道:“行吧,人各有志。你手上现在也没什么在岗项目,手头资料都整理好,跟交接的同事对接一下,今天就能走完流程。”

    原本离职最少需要提前一个月申请,层层审批、百般刁难,但如今公司无事可做,员工离职基本都是当天申请、当天办结,没人会刻意为难。

    后续的交接简单得离谱。王辰手上仅剩几份无关紧要的存档报表,他随手整理归类,交给对接的同事,简单交代两句便完成交接。全程不到十分钟,没有繁琐流程,没有复杂核对,枯燥无味的工程职场生涯,就此彻底落幕。

    所有手续走完,人事部门工作人员将离职证明递给王辰,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说出了公司的一贯说辞。

    “王辰,手续都给你办完了。不过公司目前资金周转紧张,你这几个月的工资暂时没法结清,你也清楚,最近工程款一直没下来,公司账上确实没钱。”

    “等后续甲方回款、工程款到账了,公司第一时间给你结清工资,你耐心等一段时间。”

    这番话,王辰早已耳熟能详。公司近几年效益低迷,拖延薪资是常态,所有离职员工的工资,都会以资金周转、工程款未到为理由无限期拖欠,能不能拿到、什么时候拿到,全凭运气。

    换做以前,身为背负房贷、养家糊口的顶梁柱,王辰必然会据理力争、反复拉扯,毕竟那是一家人的生活费。

    但现在,他只是淡淡一笑,全然没有往日的焦虑与愤怒。

    “没问题,理解公司难处,那就等回款再说吧。”

    人事都有些意外,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安抚和推脱的说辞,没想到王辰如此爽快,半点不纠结。

    “那谢谢你理解,后续到账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王辰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走出人事办公室,回到空旷的工位,看着依旧在假装忙碌、熬时间的同事们,王辰心中一片坦然。他心里无比清楚,这点拖欠的薪资,放在过去是救命钱,放在现在,却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手握未来数十年的AI行业风口认知,身怀顶级研发技术、超越常人的脑力体魄,他未来的收入,是这几千块月薪的成千上万倍。为了这点零碎钱财浪费时间、消耗精力、拉扯纠缠,纯属得不偿失。

    他心里也通透得很,就算自己据理力争、四处维权,公司账上没钱,终究也是无果,白白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和精力。与其内耗纠缠,不如坦然放手,把全部心思放在求职转型、布局未来上。

    老张看着王辰收拾东西,一脸诧异:“辰哥,你这是离职了?真不干了?这行情离职风险可不小啊!”

    王辰一边收拾寥寥无几的个人物品,一边笑着回应:“条条大路通罗马,换个活法而已。”

    小吴也惋惜道:“辰哥太勇了,我早就想走了,就是没胆子裸辞。”

    王辰没有过多解释,收拾好物品,最后看了一眼这间闷热压抑、困住自己数年的办公室,看了一眼墙角冰冷的监控摄像头,彻底转身离开。

    走出四合院大门的那一刻,王辰只觉得浑身通透、豁然开朗。压在身上数年的枷锁彻底碎裂,枯燥无望的旧人生彻底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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