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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任务倒计时

    Day 27,情报局的催促升级了。

    这一次通讯的内容比任何一次都要直白。

    编号:K-731。最后通牒。你已超出本应提交评定结论的时限。三大地球日内若仍未提交入侵价值评定及返回确认,将自动启动强制召回程序。传送门将于Day 30日18:00在原始坐标开启。届时若未抵达,将被记录为“任务中止“。中止者将被注销外勤资格,封存所有任务记录。

    林晓读完全文,把通讯器从太阳穴上取下来。

    三大地球日。三天。

    Day 30那天18:00,传送门会打开。

    他只有三天时间做那个决定,或者说——他其实早就做出了决定,只是还没有把它写进日志里,还没有把它变成一个不可撤销的正式记录。

    他坐在床沿上,通讯器在他手心里慢慢冷却。

    窗外已经开始有光亮了,天快亮了。他听到刘月尘的闹钟在隔壁响起来,听到她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她的脚步声今天比平时轻,像她也感觉到了什么细微的变化。

    他站起来推开门。她正好从房间出来,头发有点乱,眼角还带着困意,但看见他之后眨了眨眼睛:“你今天起得可真早。我还以为我算早的呢。“

    “睡不着。“

    “你也睡不着?“她打了个哈欠,“我昨晚也做了好多梦,乱七八糟的。“

    “梦到什么了?“

    “记不太清了,“她往厨房走,“好像梦到你在收拾东西要走,我在后面追你,你走得特别快我怎么也追不上——“她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摆了摆手,“做噩梦了而已,别当真。煎蛋还是包子?“

    “煎蛋。“

    “行。“

    她打开冰箱拿鸡蛋的时候,林晓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的背影在早晨的光线里显得很日常,没有特殊的姿态,没有戏剧化的表情。她正在打蛋,蛋黄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完整地滑进了碗里。

    “刘月尘。“他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你一件很大的事情——你准备好了吗?“

    她打蛋的动作停了停。“……什么大的事情?“

    “关于我是谁。关于我从哪里来。“

    她转过身来,手里还攥着那枚蛋壳,蛋黄在碗里晃了晃。

    “你准备好了告诉我了?“

    “我——“林晓说,“后天。Day 29那天。下午。“

    刘月尘把手里的蛋壳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好。那就后天下午。我哪儿都不去,就在家等你。“

    “好。“

    “那你现在先别说了,“她转回身继续打蛋,“让我先有个心理准备。你说的'大事情'——我猜可能真的挺大的。“

    她背对着他,声音刻意放得很轻松,但他能看到她的耳朵还是红的,能看到她握着打蛋器的手指比平时紧了一些。

    林晓退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接下来几天的行程——今天做日常数据整理,明天把最后一批环境数据采集完,Day 29下午告诉她全部实情。然后Day 30,传送门开启,他做最后的决定。

    他的计划很清楚。每一步都安排好了。

    但他在沙发上的坐姿比平时僵了一些。

    刘月尘端着一盘炒好的蛋走出来的时候,他听到她在哼歌。那首歌的旋律比他刚来时听到的任何一首都要舒缓一些,像是一种自我安抚。

    “吃吧,“她把盘子放在他面前,“吃完今天你陪我去买颜料。周衍老师那套插画要用一种特别颜色的蓝,我得去店里自己调。“

    “好。“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炒蛋放进嘴里。

    蛋很嫩,盐放得正好。她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吃,阳光落在她翘起来的发梢上。

    他吃着那盘炒蛋,心里在倒数——

    还有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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