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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何时对她这般上心了?

    送走了最后几位旁支亲戚,谢云归转身往松风院走。

    长风跟在他身后,直到走进书房,门在身后合拢,他才低声开了口。

    “公子,人已经送回偏院了。”

    长风顿了顿,“人在花园的池子里泡了一回,呛了几口水,没什么大事。”

    谢云归在书案后坐下,拿起案上那卷读到一半的书册,翻了一页,语气淡淡的。

    “可有留痕迹?”

    “没有。他掉下去的时候天又黑,他自己也喝了不少,根本分不清是踩了什么。旁人问起来,属下就说他醉了自己走路不稳掉进去的。”

    长风补了一句,“云泽少爷身边的人也不敢多问,我只说大公子让小的送他回来,路黑没看住。”

    谢云归“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长风知道他这是满意了,便没有再多留,躬身退了出去。

    ……

    宴席散后,温婉月沿着游廊往回走。

    白芷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昏黄的光将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又细又长。

    灵归跟在最后面,手里抱着一摞没用完的节礼单子。

    走到梧栖院门口时,温婉月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她回头一看,是谢云归身边的另一个长随阿福。

    “夫人留步。”

    阿福几步赶上来,躬身递了一只巴掌大的锦盒。

    “大公子说,端午佳节,府里各房都有节礼,这是给夫人的。大公子还说,夫人不必回礼。”

    温婉月接过锦盒,刚要打开,阿福已经退了几步转身走了,像是怕她当场推拒。

    她回到屋里拆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扣,通体莹白,触手生温,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驱邪避秽。”

    温婉月捏着那张纸条看了许久。

    她将那枚玉扣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刻着一道极浅的平安咒纹。

    这纹路……好像有些熟悉,是手刻的吗?

    可她随即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谢云归那样的人,应当对谁都这般周全吧?

    这节礼又不是只她自己有,估计是在侯府库房里找的。

    可她没有注意到的是,不远处的廊柱阴影里,谢云舒正站在那里。

    他原本是来找温婉月说话的,却看见阿福快步送了东西给温婉月。

    他随即站在廊柱的阴影里没有动。

    习武之人,听力异于常人。只稍微一用内力,谢云舒就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节礼?府上的人都有?

    他在这永安侯府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过什么节礼!

    他哥什么时候对温婉月这般上心了?

    谢云舒收回目光,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他走出几步,想起方才席上谢云泽凑到温婉月跟前时那副油滑的模样,和那些轻佻话,心头那股无名火又猛地蹿了上来。

    谢云泽那畜生……温婉月也是他能盯的?

    他攥了攥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要不是他哥拦着他,他今日定是把谢云泽打得他娘都认不得!

    第二日一早,谢云泽落水的事便在侯府下人的闲话里传开了。

    几个婆子在井边打水时说笑。

    说二房那位云泽少爷昨夜喝醉了酒不知怎么走到池塘边去了,一头栽进水里,像只落汤鸡似的被人捞起来。

    “啧,那池塘里的水可凉着呢!”

    “可不是嘛,听说捞上来的时候嘴唇都紫了,连打了半宿的喷嚏。”

    “也是活该,谁让他喝那么多的!”

    温婉月是在灵归的传话里听到这件事的。

    灵归从外头端了早膳回来,一面布菜一面绘声绘色地说着:

    “夫人您是不知道,昨夜云泽少爷被长风送回去的路上,不知怎么掉进池塘里了,听说是自己喝多了走不稳才栽进去的,捞上来的时候浑身湿透了,连头上都挂着水草呢!”

    温婉月夹了一筷酱菜放进粥碗里,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灵归见她没什么反应,又补了两句。

    “听说云泽少爷回去就发烧了,他院里的人折腾了大半宿,后街那边闹腾得鸡飞狗跳的。”

    温婉月“嗯”了一声,低头慢慢喝粥。

    灵归见她兴致缺缺便住了嘴,退到一旁去收拾窗台上的香料罐子。

    温婉月的思绪却早已飘了出去。

    昨夜谢云泽被长风送回去的路上,恰好脚下滑了,恰好栽进池塘里,恰好被淹得半死才捞上来。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温婉月将粥里那粒红枣拨来拨去。

    谢云归在替她出头?

    她随即摇了摇头,将那个念头甩了出去。

    谢云归那个人,出了名的冷面冷情,连多看她一眼都像是看在侯府体面的份上。

    她与他之间不过是一桩各取所需的交易,她替他料理侯府的账目,他给她在侯府的立足之地。

    谈不上情分,更谈不上护短。

    他为什么要替她出头?

    大约是她多心了,说不定真是巧合。

    ……

    落了水的谢云泽在家里躺了几日,清粥小菜吃得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崔莹怕他再出去惹事,派了两个婆子轮班守在院门口。

    说是“公子落水受了寒,要好生将养”,实则是把他关在了屋子里。

    可谢云泽哪里是关得住的人?

    这日傍晚,崔莹被几个管事婆子请去对账,饭都没来得及吃便出了门。

    院门口守着的婆子见主母走了,也松懈了几分,缩在门房里嗑瓜子闲聊。

    谢云泽便从后窗翻了出去。

    他在巷子里拐了几个弯,确认没有人跟着,才整了整衣襟,大步往花朝楼的方向走去。

    今夜天色不错,烟柳巷街边的灯笼连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河。

    谢云泽一路走,一路盘算着今晚要点哪个姑娘。

    近日,花朝楼新来了个唱曲的。听说那姑娘的嗓音软得像能掐出水来,他早就想会一会了。

    谢云泽每次来花朝楼都是走前门,可他今日偷偷溜出来怕被人撞见,便绕到了黑黢黢的后巷抄近路,打算从侧门进去。

    后巷虽黑,可这段路他走得熟,闭着眼也能摸到花朝楼的侧门。

    走到巷子里,他便隐约觉得不对。

    走到巷口时,他隐约觉得身后有人,可回头看却只有一个醉醺醺的乞丐靠在墙根打盹。

    他没当回事,继续往前走。

    谢云泽走一会,往后回头看一下。

    “真他娘的见鬼了!莫非小爷得幻听了不成?”

    谢云泽刚骂完想要回头接着往花朝楼走,后脑勺便猛地挨了一记闷棍。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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