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天才？记名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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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不弱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牢牢锁在何止身上，眼底翻涌的求才热切几乎要漫出来。
他往前踏了一步，堂堂半步化神的百锻山老宗主，双手拱起的姿态放得极低，连半分大宗宗主惯有的倨傲架子都找不到：“老夫百锻山尹不弱，执掌天下炼器道统三百年，门下亲传弟子过百，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炼器好手，却无一人能悟出你这阴阳双火锻体兵的路子。
今日在这荒窑场撞见你这独一份的天赋，老夫愿破百锻山三百年不收外门亲传的死规矩，开山门特例收你为首席亲传弟子，随我回山传承全套上古锻兵道。他日你若能铸出搬山斩仙的神兵，便能直接打破千年来灵兵独霸世间的死规矩，让凡铁战兵也能在仙路上站得住脚！”
此言一出，荆大拙握着大拙剑的手猛地一顿，公孙无往酒壶里灌酒的动作也停在了半空，两人齐齐一怔。
百锻山那可是和玄元宗平起平坐的七大顶尖仙宗之一，世间九成以上的高阶灵剑、护身法宝全是从山门里流出来的，天下无数挤破头想进仙门的天才修士，递上去的拜山帖堆得比山还高，连尹不弱的面都见不上。
如今这位活了上百年的老宗主，主动站在此处收徒，这放在旁人身上，是八辈子修不来的天大机缘。
站在何止身侧的陈麦，指尖轻轻攥住了他的粗布衣袖，没有出声催促，也没有多言半句，只是安安静静站在他身边，等着他自己拿主意。
何止拍了拍掌心残留的细碎铁屑，对着尹不弱拱手躬身，语气平平静静，没有半分受宠若惊的攀附之意：“尹宗主厚意，何止心领了，只是我不能随你回百锻山拜师。”
尹不弱脸上刚漫上来的喜色瞬间僵住，花白的眉头紧紧拧成了疙瘩，活了上千年，他第一次被人当面拒绝收徒，难掩满脸诧异。
“少年人可知百锻山代表什么？入我山门，千年灵矿、上古锻卷、地心火脉的顶级熔炉，你尽可随意取用。你这独一份的五谷阴火锻法，在我百锻山能得到最顶尖的资源滋养，轻轻松松就能发扬光大，何必困在清远这山坳里，天天和玄元、万毒两宗的人缠斗，把日子过得刀头舔血？”
“我有放不下的羁绊。”何止抬眼望向窑外连片的金黄麦田，目光慢慢扫过荆大拙、公孙无，最后落在陈麦攥着他衣袖的手上。
“瓦窑村是我从万骨坑爬出来后的第一个容身之地，清远的百姓给过我一口热饭、半间破屋，待我全是真心实意。玄元宗欠我三百年的血债，万毒宗在凡间撒下的毒网还没清干净，两宗祸乱凡间的恩怨半分都没了结。我要是拍拍屁股远赴百锻山躲进仙山，留这里的老弱百姓独自面对两宗的修士大军，我于心不安。
再者我走的是五谷人道，靠脚下黄土、田间五谷修行，从来不是靠吸灵气堆境界的路子。百锻山传承了上千年的正统炼器道，终究是以灵气为根，和我的道途从根上就相悖，我要是强行拜入山门，反而辜负了宗主今天这份难得的心意。”
他从万骨坑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背上驮着三百年被玄元宗害死的枉死散修的仇怨，脚下牵着清远十几万凡人生计，从来就不是能独自躲进仙山闭关修行的人。百锻山的机缘再好，灵矿再多，也换不下清远这一方土地的安稳，换不下身边这些把他当自己人的普通人。
尹不弱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背着手在窑台边来回踱步，鞋底碾过地上的铁屑沙沙作响，心里的万般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这般能把阴火和五谷气融在一起的炼器天赋，千年都未必能遇上一个，今天要是就这么放过了，他怕是回到百锻山都要后悔得饭都吃不下。
片刻后他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一道光，瞬间舒展了皱紧的眉头，想出了个两全的折中之计：“老夫明白你的顾虑了，不强行带你回山，也绝不逼你斩断俗世的尘缘。不如你做我百锻山的记名弟子，不用常年驻守山门，想去哪就去哪，俗世里的恩怨情仇你尽可自行处置，半分不受山门规矩束缚。”
他顿了顿，从袖袋里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玄铁锻锤令牌，令牌表面没有刻百锻山常见的七星炉纹，反而特意刻了金黄麦穗和淡蓝幽骨纹路，显然是他早年就为寻访特殊传人特意打造的，正好对上何止身上的两道力量。
“持这枚记名令牌，你随时可以去百锻山的藏经阁借阅所有上古锻兵古籍，地心火脉的顶级熔炉、山门里珍藏的珍稀锻材，全给你无偿使用。百锻山上下所有弟子，见这枚令牌就像见我本人，半分不敢为难你。平日里你只管留在清远护着你的百姓，不用受山门半点管束，日后要是遇上了凭自己解不开的炼器难题，上山找我解惑就行，你看如何？”
这法子刚好两全，既接住了百锻山传了上千年的锻兵传承，又半分不用舍弃他当下要守的责任，连半分束缚都没有。
何止略一思索，当即颔首应下：“承蒙宗主这般成全，何止愿做百锻山记名弟子。”
尹不弱大喜过望，亲手把那枚凉得沉手的玄铁锤令牌递到何止掌心，指尖渡入一缕百锻山独有的锻道印记，悄无声息藏进了令牌最深处。
“这枚令牌天下仅此一枚，你是百锻山开宗立派以来，唯一一个记名弟子。他日你要是用五谷怨火锻出了真正的凡铁神兵，务必送一柄回百锻山留存，也算是圆满了你我今日的师徒缘分。”
“弟子谨记嘱托。”何止把玄铁令牌贴身放进怀里，丹田处的五谷气缓缓往令牌里一涌，表面刻着的金黄麦穗纹路瞬间亮起淡金色的光晕，和他骨缝里的幽骨怨火轻轻呼应，连令牌的温度都变得暖烘烘的。
一旁荆大拙举着手里的大拙剑，粗声粗气地笑着打趣：“日后我这柄重剑要是在大战里受了损，可就劳烦咱们百锻山的记名首徒出手重锻了，有尹宗主亲传的路子，修补凡铁战兵这天下怕是没人能比你更顺手。”
公孙无晃了晃手里的酒壶，酒液撞在壶壁上发出哗啦轻响，眯着眼睛轻笑：“小鬼如今身兼五谷人道、万骨怨火锻术，又得了百锻山的记名传承，日后玄元、万毒两宗再来进犯，你不光肉身能战，随手就能铸出一堆专克仙门灵兵、毒器的凡铁重兵，咱们清远的底气，这下可是足得很了。”
尹不弱没急着走，拉着何止在窑台边坐下来，就着半袋陈麦和半壶粗酒，探讨了大半日五谷阴火锻铁的诀窍，把自己手写的三卷上古凡兵锻谱全塞到了何止怀里，把自己藏了几百年的控火、锤打的私货全掏了出来，才恋恋不舍地转身踏上返回百锻山的山道。
夕阳的金辉铺在废弃窑场上，顺着大拙剑暗沉的剑身慢慢淌下来。何止摩挲着怀里还留着余温的玄铁记名令牌，抬眼望向远处连绵到天边的金黄麦田。
世人都以为仙山机缘是求都求不来的青云路，可他的道从来不在云端的仙宗里，不在堆得像山的灵矿里，而在脚下踩的黄土里，在田里长的五谷里，在身边这些把热饭递到他手里的凡人身上。
这枚百锻山的记名令牌，是他往后走凡兵道的一条后路、一份助力，却永远不会变成束缚他扎根凡尘的锁链。
远处的天际线尽头，玄元宗的青色木灵剑光和万毒宗的淡紫黑毒雾，已经慢慢汇在了一起，像一块浸了毒的乌云，正往清远的方向压过来，新一轮的大战眼看着就要烧到麦田边上。
而此刻的何止，早就不是当年瓦窑村那个任人欺凌的锁灵骨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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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踏了一步，堂堂半步化神的百锻山老宗主，双手拱起的姿态放得极低，连半分大宗宗主惯有的倨傲架子都找不到：“老夫百锻山尹不弱，执掌天下炼器道统三百年，门下亲传弟子过百，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炼器好手，却无一人能悟出你这阴阳双火锻体兵的路子。
今日在这荒窑场撞见你这独一份的天赋，老夫愿破百锻山三百年不收外门亲传的死规矩，开山门特例收你为首席亲传弟子，随我回山传承全套上古锻兵道。他日你若能铸出搬山斩仙的神兵，便能直接打破千年来灵兵独霸世间的死规矩，让凡铁战兵也能在仙路上站得住脚！”
此言一出，荆大拙握着大拙剑的手猛地一顿，公孙无往酒壶里灌酒的动作也停在了半空，两人齐齐一怔。
百锻山那可是和玄元宗平起平坐的七大顶尖仙宗之一，世间九成以上的高阶灵剑、护身法宝全是从山门里流出来的，天下无数挤破头想进仙门的天才修士，递上去的拜山帖堆得比山还高，连尹不弱的面都见不上。
如今这位活了上百年的老宗主，主动站在此处收徒，这放在旁人身上，是八辈子修不来的天大机缘。
站在何止身侧的陈麦，指尖轻轻攥住了他的粗布衣袖，没有出声催促，也没有多言半句，只是安安静静站在他身边，等着他自己拿主意。
何止拍了拍掌心残留的细碎铁屑，对着尹不弱拱手躬身，语气平平静静，没有半分受宠若惊的攀附之意：“尹宗主厚意，何止心领了，只是我不能随你回百锻山拜师。”
尹不弱脸上刚漫上来的喜色瞬间僵住，花白的眉头紧紧拧成了疙瘩，活了上千年，他第一次被人当面拒绝收徒，难掩满脸诧异。
“少年人可知百锻山代表什么？入我山门，千年灵矿、上古锻卷、地心火脉的顶级熔炉，你尽可随意取用。你这独一份的五谷阴火锻法，在我百锻山能得到最顶尖的资源滋养，轻轻松松就能发扬光大，何必困在清远这山坳里，天天和玄元、万毒两宗的人缠斗，把日子过得刀头舔血？”
“我有放不下的羁绊。”何止抬眼望向窑外连片的金黄麦田，目光慢慢扫过荆大拙、公孙无，最后落在陈麦攥着他衣袖的手上。
“瓦窑村是我从万骨坑爬出来后的第一个容身之地，清远的百姓给过我一口热饭、半间破屋，待我全是真心实意。玄元宗欠我三百年的血债，万毒宗在凡间撒下的毒网还没清干净，两宗祸乱凡间的恩怨半分都没了结。我要是拍拍屁股远赴百锻山躲进仙山，留这里的老弱百姓独自面对两宗的修士大军，我于心不安。
再者我走的是五谷人道，靠脚下黄土、田间五谷修行，从来不是靠吸灵气堆境界的路子。百锻山传承了上千年的正统炼器道，终究是以灵气为根，和我的道途从根上就相悖，我要是强行拜入山门，反而辜负了宗主今天这份难得的心意。”
他从万骨坑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背上驮着三百年被玄元宗害死的枉死散修的仇怨，脚下牵着清远十几万凡人生计，从来就不是能独自躲进仙山闭关修行的人。百锻山的机缘再好，灵矿再多，也换不下清远这一方土地的安稳，换不下身边这些把他当自己人的普通人。
尹不弱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背着手在窑台边来回踱步，鞋底碾过地上的铁屑沙沙作响，心里的万般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这般能把阴火和五谷气融在一起的炼器天赋，千年都未必能遇上一个，今天要是就这么放过了，他怕是回到百锻山都要后悔得饭都吃不下。
片刻后他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一道光，瞬间舒展了皱紧的眉头，想出了个两全的折中之计：“老夫明白你的顾虑了，不强行带你回山，也绝不逼你斩断俗世的尘缘。不如你做我百锻山的记名弟子，不用常年驻守山门，想去哪就去哪，俗世里的恩怨情仇你尽可自行处置，半分不受山门规矩束缚。”
他顿了顿，从袖袋里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玄铁锻锤令牌，令牌表面没有刻百锻山常见的七星炉纹，反而特意刻了金黄麦穗和淡蓝幽骨纹路，显然是他早年就为寻访特殊传人特意打造的，正好对上何止身上的两道力量。
“持这枚记名令牌，你随时可以去百锻山的藏经阁借阅所有上古锻兵古籍，地心火脉的顶级熔炉、山门里珍藏的珍稀锻材，全给你无偿使用。百锻山上下所有弟子，见这枚令牌就像见我本人，半分不敢为难你。平日里你只管留在清远护着你的百姓，不用受山门半点管束，日后要是遇上了凭自己解不开的炼器难题，上山找我解惑就行，你看如何？”
这法子刚好两全，既接住了百锻山传了上千年的锻兵传承，又半分不用舍弃他当下要守的责任，连半分束缚都没有。
何止略一思索，当即颔首应下：“承蒙宗主这般成全，何止愿做百锻山记名弟子。”
尹不弱大喜过望，亲手把那枚凉得沉手的玄铁锤令牌递到何止掌心，指尖渡入一缕百锻山独有的锻道印记，悄无声息藏进了令牌最深处。
“这枚令牌天下仅此一枚，你是百锻山开宗立派以来，唯一一个记名弟子。他日你要是用五谷怨火锻出了真正的凡铁神兵，务必送一柄回百锻山留存，也算是圆满了你我今日的师徒缘分。”
“弟子谨记嘱托。”何止把玄铁令牌贴身放进怀里，丹田处的五谷气缓缓往令牌里一涌，表面刻着的金黄麦穗纹路瞬间亮起淡金色的光晕，和他骨缝里的幽骨怨火轻轻呼应，连令牌的温度都变得暖烘烘的。
一旁荆大拙举着手里的大拙剑，粗声粗气地笑着打趣：“日后我这柄重剑要是在大战里受了损，可就劳烦咱们百锻山的记名首徒出手重锻了，有尹宗主亲传的路子，修补凡铁战兵这天下怕是没人能比你更顺手。”
公孙无晃了晃手里的酒壶，酒液撞在壶壁上发出哗啦轻响，眯着眼睛轻笑：“小鬼如今身兼五谷人道、万骨怨火锻术，又得了百锻山的记名传承，日后玄元、万毒两宗再来进犯，你不光肉身能战，随手就能铸出一堆专克仙门灵兵、毒器的凡铁重兵，咱们清远的底气，这下可是足得很了。”
尹不弱没急着走，拉着何止在窑台边坐下来，就着半袋陈麦和半壶粗酒，探讨了大半日五谷阴火锻铁的诀窍，把自己手写的三卷上古凡兵锻谱全塞到了何止怀里，把自己藏了几百年的控火、锤打的私货全掏了出来，才恋恋不舍地转身踏上返回百锻山的山道。
夕阳的金辉铺在废弃窑场上，顺着大拙剑暗沉的剑身慢慢淌下来。何止摩挲着怀里还留着余温的玄铁记名令牌，抬眼望向远处连绵到天边的金黄麦田。
世人都以为仙山机缘是求都求不来的青云路，可他的道从来不在云端的仙宗里，不在堆得像山的灵矿里，而在脚下踩的黄土里，在田里长的五谷里，在身边这些把热饭递到他手里的凡人身上。
这枚百锻山的记名令牌，是他往后走凡兵道的一条后路、一份助力，却永远不会变成束缚他扎根凡尘的锁链。
远处的天际线尽头，玄元宗的青色木灵剑光和万毒宗的淡紫黑毒雾，已经慢慢汇在了一起，像一块浸了毒的乌云，正往清远的方向压过来，新一轮的大战眼看着就要烧到麦田边上。
而此刻的何止，早就不是当年瓦窑村那个任人欺凌的锁灵骨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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