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年度董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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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12月底，金藜电影有限公司第一次年度董事会在金公主总部召开。
会议室里坐了五个人：凌之飞、施南生、陈律师推荐的独立董事退休法官梁伯滔，加上金公主的财务总监周生和亦迎樱的会计阿珍。雷觉坤没来——他只在重大决策时露面，日常董事会议交由施南生代表。
凌之飞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阿珍帮他整理的年度财报。这是他第一次以企业管理的身份做正式报告，而不是在片场喊“Action“。
“金藜电影1983年度报告。全年出品一部电影——《开心鬼3》，票房1037万，上映32天。“
他翻到下一页：“制作成本245万，宣发15万，合计260万。与金公主的院线分成按保底加延期模式结算，金藜票房总收入约320万。扣除制作和宣发成本后，金藜净利润约60万。“
周生推了推眼镜：“60万利润，对1000万注册资本来说，回报率6%。不算高。“
凌之飞点了点头：“周生说得对。但金藜今年只出了一部戏，而且第一部作品的首要目标不是利润最大化，是验证合作模式和市场口碑。这个目标达到了——连续四部过千万的记录，证明亦迎樱的制作能力可以平移到金藜这个平台上。“
施南生翻了翻笔记本：“凌生，明年的计划呢？“
“两部戏。“凌之飞在白板上写了两个数字，“第一部，寒假档，喜剧，成本控制在200万以内。第二部，暑假档，类型待定，成本300万左右。“
“寒假档那部，剧本谁写？“施南生问。
“阮世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周生和梁伯滔对视了一眼——他们当然知道阮世生是谁，一个23岁的前报社记者，入行不到半年。
“凌生，你让一个没写过剧本的人担正寒假档？“施南生的语气不是质疑，是确认。
“他跟了我半年，参与了《开心鬼3》从剧本到后期全过程。我让他试写了两个短场景，节奏感和台词功底都过关。寒假档这部戏我亲自盯全程，剧本我来把关，不会失控。“
施南生想了想：“什么题材？“
“校园喜剧，但不走开心鬼的路子。讲一个会考班的差生和班主任斗智斗勇的故事。目标观众还是学生，但主打'考试焦虑'这个痛点——每个学生都经历过，共鸣感强。“
梁伯滔在旁边插了一句：“片名定了吗？“
“暂定《班长大人》。“
施南生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字，然后抬头：“暑假档那部呢？“
“暑假档我想试试动作喜剧。“凌之飞翻到白板下一页，“陈慧敏上次《少爷威威》证明了他在喜剧方面的潜力，这次我想给他一个更大的舞台——动作加喜剧，瞄准成年男性观众。“
“成本300万？动作戏不够吧。“周生皱眉。
“所以这部戏需要追加参股。“凌之飞看向施南生，“按合资协议，金藜投资的电影，亦迎樱和金公主可以各自追加参股。暑假档这部戏，我计划金藜出200万，亦迎樱追加50万，金公主追加50万，总计300万。“
施南生没有立刻回答，翻了翻周生递过来的财务预测表。半分钟后她合上表：“追加50万可以，但我要看剧本和选角方案后再签字。“
“没问题。剧本我让阮世生寒假档那部交完后开始写，3月前给你。“
董事会开了不到一个钟头。散会时梁伯滔拍了拍凌之飞的肩膀：“凌生，你这个年轻人的思路很清晰。不过我提醒一句——让新人编剧担正一部商业片是有风险的，万一剧本崩了，寒假档的排片损失不是200万能补回来的。“
“梁法官放心。剧本我会逐字审。阮世生写第一稿，我改第二稿，徐克看第三稿。三道关卡，不会出岔子。“
梁伯滔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董事会结束后，凌之飞回到太子道办公室，把阮世生叫了过来。
“阿生，寒假档的戏交给你写。“
阮世生正在啃一个菠萝包，听到这话差点噎住：“凌导——我？整部戏？“
“整部戏。题材是会考班的差生和班主任斗智斗勇，片名暂定《班长大人》。你有两周时间写第一稿。“
阮世生咽下菠萝包，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面包屑：“两周？凌导，我以前写一篇影评都要憋三天——“
“影评是给编辑看的，剧本是给观众看的。你写的时候脑子里不要想'怎么写好'，要想'观众看到这里会怎么反应'。笑点在哪儿，泪点在哪儿，高潮在哪儿——先把这些骨架搭出来，再往里填肉。“
阮世生深吸一口气：“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做到。“凌之飞把一份手写的大纲推到他面前，“这是故事骨架，我昨晚写的。你照着这个扩展成完整剧本。人物对话和细节你自己发挥，但主线不要改。“
阮世生接过大纲翻了翻，眼睛逐渐亮起来——大纲的结构很清晰：开场用一场考试作弊的闹剧引入主角，中间是差生和班主任的几轮交锋层层升级，高潮是会考前夜差生帮班主任解决了一个私人麻烦，结局是差生没考好但班主任说了句“明年见“。
“凌导，这个结尾——'明年见'——是留续集的意思吗？“
“不是留续集，是留希望。“凌之飞说，“差生没考好是现实，但班主任没有放弃他。观众看到这里会笑，但笑完之后心里是暖的。“
阮世生低头看着大纲，半晌没说话。然后他拿起那半个菠萝包三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去写了。“
他转身时凌之飞叫住他：“阿生。“
“嗯？“
“记住一件事——你的第一稿不用完美，但必须有灵魂。灵魂是什么？是你对这件事的真实感受。你23岁，会考的痛苦还没忘吧？把你自己的经历写进去。“
阮世生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了点头，快步走向隔壁的工作间。
打字机的咔嗒声在十秒后响起。
凌之飞靠在门框上听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这个声音让他想起自己写《最佳拍档》剧本的夜晚——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坐在逼仄的房间里，把前世的记忆一行一行敲成文字。
只不过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走回办公桌前，翻开备忘录，在“寒假档“下面写了一行字：
“《班长大人》——阮世生第一稿，两周。凌之飞第二稿。徐克第三稿。“
然后拿起笔，在“暑假档“那栏补了几个字：
“动作喜剧——陈慧敏。剧本3月前交施南生。“
窗外太子道的霓虹灯在冬夜中闪烁。凌之飞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他想起今天董事会上周生说的那句“回报率6%不算高“。周生是传统的财务思维，看的是当期利润率。但凌之飞心里有一本周生看不到的账——金藜今年最大的收益不是60万利润，而是验证了三件事：亦迎樱的制作能力可以平移到合资平台、阮世生具备培养价值、金公主的院线保障靠得住。这三件事的价值远超60万。
前世他看过太多合资公司在第一年就因为利润不达预期而分崩离析——股东之间互相指责，管理层人心涣散，最后不欢而散。根本原因都是第一年期望太高，忘了做企业是长跑不是短跑。凌之飞不会犯这个错误。金藜第一年的60万利润，他要的不是数字好看，是根基稳当。
1984年，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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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坐了五个人：凌之飞、施南生、陈律师推荐的独立董事退休法官梁伯滔，加上金公主的财务总监周生和亦迎樱的会计阿珍。雷觉坤没来——他只在重大决策时露面，日常董事会议交由施南生代表。
凌之飞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阿珍帮他整理的年度财报。这是他第一次以企业管理的身份做正式报告，而不是在片场喊“Action“。
“金藜电影1983年度报告。全年出品一部电影——《开心鬼3》，票房1037万，上映32天。“
他翻到下一页：“制作成本245万，宣发15万，合计260万。与金公主的院线分成按保底加延期模式结算，金藜票房总收入约320万。扣除制作和宣发成本后，金藜净利润约60万。“
周生推了推眼镜：“60万利润，对1000万注册资本来说，回报率6%。不算高。“
凌之飞点了点头：“周生说得对。但金藜今年只出了一部戏，而且第一部作品的首要目标不是利润最大化，是验证合作模式和市场口碑。这个目标达到了——连续四部过千万的记录，证明亦迎樱的制作能力可以平移到金藜这个平台上。“
施南生翻了翻笔记本：“凌生，明年的计划呢？“
“两部戏。“凌之飞在白板上写了两个数字，“第一部，寒假档，喜剧，成本控制在200万以内。第二部，暑假档，类型待定，成本300万左右。“
“寒假档那部，剧本谁写？“施南生问。
“阮世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周生和梁伯滔对视了一眼——他们当然知道阮世生是谁，一个23岁的前报社记者，入行不到半年。
“凌生，你让一个没写过剧本的人担正寒假档？“施南生的语气不是质疑，是确认。
“他跟了我半年，参与了《开心鬼3》从剧本到后期全过程。我让他试写了两个短场景，节奏感和台词功底都过关。寒假档这部戏我亲自盯全程，剧本我来把关，不会失控。“
施南生想了想：“什么题材？“
“校园喜剧，但不走开心鬼的路子。讲一个会考班的差生和班主任斗智斗勇的故事。目标观众还是学生，但主打'考试焦虑'这个痛点——每个学生都经历过，共鸣感强。“
梁伯滔在旁边插了一句：“片名定了吗？“
“暂定《班长大人》。“
施南生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字，然后抬头：“暑假档那部呢？“
“暑假档我想试试动作喜剧。“凌之飞翻到白板下一页，“陈慧敏上次《少爷威威》证明了他在喜剧方面的潜力，这次我想给他一个更大的舞台——动作加喜剧，瞄准成年男性观众。“
“成本300万？动作戏不够吧。“周生皱眉。
“所以这部戏需要追加参股。“凌之飞看向施南生，“按合资协议，金藜投资的电影，亦迎樱和金公主可以各自追加参股。暑假档这部戏，我计划金藜出200万，亦迎樱追加50万，金公主追加50万，总计300万。“
施南生没有立刻回答，翻了翻周生递过来的财务预测表。半分钟后她合上表：“追加50万可以，但我要看剧本和选角方案后再签字。“
“没问题。剧本我让阮世生寒假档那部交完后开始写，3月前给你。“
董事会开了不到一个钟头。散会时梁伯滔拍了拍凌之飞的肩膀：“凌生，你这个年轻人的思路很清晰。不过我提醒一句——让新人编剧担正一部商业片是有风险的，万一剧本崩了，寒假档的排片损失不是200万能补回来的。“
“梁法官放心。剧本我会逐字审。阮世生写第一稿，我改第二稿，徐克看第三稿。三道关卡，不会出岔子。“
梁伯滔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董事会结束后，凌之飞回到太子道办公室，把阮世生叫了过来。
“阿生，寒假档的戏交给你写。“
阮世生正在啃一个菠萝包，听到这话差点噎住：“凌导——我？整部戏？“
“整部戏。题材是会考班的差生和班主任斗智斗勇，片名暂定《班长大人》。你有两周时间写第一稿。“
阮世生咽下菠萝包，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面包屑：“两周？凌导，我以前写一篇影评都要憋三天——“
“影评是给编辑看的，剧本是给观众看的。你写的时候脑子里不要想'怎么写好'，要想'观众看到这里会怎么反应'。笑点在哪儿，泪点在哪儿，高潮在哪儿——先把这些骨架搭出来，再往里填肉。“
阮世生深吸一口气：“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做到。“凌之飞把一份手写的大纲推到他面前，“这是故事骨架，我昨晚写的。你照着这个扩展成完整剧本。人物对话和细节你自己发挥，但主线不要改。“
阮世生接过大纲翻了翻，眼睛逐渐亮起来——大纲的结构很清晰：开场用一场考试作弊的闹剧引入主角，中间是差生和班主任的几轮交锋层层升级，高潮是会考前夜差生帮班主任解决了一个私人麻烦，结局是差生没考好但班主任说了句“明年见“。
“凌导，这个结尾——'明年见'——是留续集的意思吗？“
“不是留续集，是留希望。“凌之飞说，“差生没考好是现实，但班主任没有放弃他。观众看到这里会笑，但笑完之后心里是暖的。“
阮世生低头看着大纲，半晌没说话。然后他拿起那半个菠萝包三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去写了。“
他转身时凌之飞叫住他：“阿生。“
“嗯？“
“记住一件事——你的第一稿不用完美，但必须有灵魂。灵魂是什么？是你对这件事的真实感受。你23岁，会考的痛苦还没忘吧？把你自己的经历写进去。“
阮世生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了点头，快步走向隔壁的工作间。
打字机的咔嗒声在十秒后响起。
凌之飞靠在门框上听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这个声音让他想起自己写《最佳拍档》剧本的夜晚——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坐在逼仄的房间里，把前世的记忆一行一行敲成文字。
只不过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走回办公桌前，翻开备忘录，在“寒假档“下面写了一行字：
“《班长大人》——阮世生第一稿，两周。凌之飞第二稿。徐克第三稿。“
然后拿起笔，在“暑假档“那栏补了几个字：
“动作喜剧——陈慧敏。剧本3月前交施南生。“
窗外太子道的霓虹灯在冬夜中闪烁。凌之飞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他想起今天董事会上周生说的那句“回报率6%不算高“。周生是传统的财务思维，看的是当期利润率。但凌之飞心里有一本周生看不到的账——金藜今年最大的收益不是60万利润，而是验证了三件事：亦迎樱的制作能力可以平移到合资平台、阮世生具备培养价值、金公主的院线保障靠得住。这三件事的价值远超60万。
前世他看过太多合资公司在第一年就因为利润不达预期而分崩离析——股东之间互相指责，管理层人心涣散，最后不欢而散。根本原因都是第一年期望太高，忘了做企业是长跑不是短跑。凌之飞不会犯这个错误。金藜第一年的60万利润，他要的不是数字好看，是根基稳当。
1984年，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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