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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秦家人的命,早被标价了

    秦家四叔倒在地上的时候,祠堂里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他脸朝上。

    眼睛瞪得滚圆。

    鼻孔、嘴角、眼角、耳朵里全是血。

    血顺着脸颊往下流,很快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几分钟前,他还在骂陈不凡是骗子。

    还说这陶罐是陈不凡提前埋的。

    现在,他整个人躺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没死。

    但也只剩半条命。

    祠堂里的秦家人,全都吓坏了。

    刚才还嚷着要烧陶罐的人,此刻一个个往后退。

    谁也不敢再靠近那只黑色陶罐。

    陶罐依旧摆在棺材前。

    罐身上那个血红色的“债”字,像刚被鲜血重新描过一遍。

    红得刺眼。

    秦若雪愣站在原地。

    她亲眼看着四叔伸手碰罐。

    亲眼看着他七窍流血。

    再强的理性,在这种画面前,也不可能完全稳住。

    福伯颤着声音问:

    “陈先生,四爷他……还有救吗?”

    陈不凡看了一眼地上的秦家四叔。

    “死不了。”

    秦家人刚松一口气。

    陈不凡又补了一句:

    “但这辈子,别想再碰秦家的钱。”

    众人脸色一僵。

    秦若雪走近陈不凡,问:

    “什么意思?”

    陈不凡道:

    “借财罐认债。”

    “谁贪这笔财越深,反噬越重。”

    “这个四叔这些年,吃了秦家多少红利?”

    秦若雪看向地上的男人。

    “不少。”

    “他手上有秦氏子公司股份。”

    “每年分红几千万。”

    陈不凡点头。

    “那就对了。”

    “他刚才不是想毁罐。”

    “是想毁债。”

    “可他身上本来就压着秦家的债。”

    “债没还,先动契。”

    “不流血才怪。”

    祠堂里,秦家人听得头皮发麻。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

    “那我们呢?”

    “我们又没碰陶罐。”

    “这事是老爷子当年做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像打开了口子。

    立刻有人跟着说:

    “对啊,借财罐是老爷子埋的。”

    “我们根本不知道。”

    “当年我还小,凭什么算到我头上?”

    “就是,谁借的找谁去啊。”

    “秦家这些年做生意,大家也都出了力,怎么能说全是借来的?”

    三爷爷也开口:

    “陈先生。”

    “你说话要讲道理。”

    “就算老爷子当年真做了什么,那也是他一人的决定。”

    “秦家后人不知情。”

    “不知者无罪。”

    陈不凡缓缓抬眼。

    “不知者无罪?”

    他走到陶罐旁边,弯腰捡起那张黄纸。

    黄纸上,密密麻麻写着秦家后人的名字。

    有些被黑线划掉。

    有些旁边点着红点。

    有些还干干净净。

    但每一个名字,都在纸上。

    “你们住的房子,哪来的?”

    没人说话。

    “你们手里的股份,哪来的?”

    祠堂更安静。

    “你们每年拿的分红,哪来的?”

    秦家众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不凡声音不高,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秦家二十年前快破产。”

    “如果不是这只借财罐,秦家那时候就已经散了。”

    “你们今天站在这里,穿金戴银,开豪车,分股权,说自己不知情。”

    “可以。”

    他举起那张黄纸。

    “但你们这些年赚的钱,每一分,都沾着命债。”

    这句话一落,祠堂里彻底死寂。

    秦若雪抬头看着陈不凡,眼里情绪复杂。

    她想反驳。

    可反驳不了。

    她确实不知道秦家当年的借财罐。

    她也没有参与秦老爷子的交易。

    但她享受了秦家的财富。

    她读最好的学校。

    住最好的房子。

    接手秦氏集团。

    站在无数普通人一辈子都站不到的位置。

    这些东西,如果真是秦家借命换来的,那她也不是完全干净。

    秦家人开始互相推责。

    “这事肯定秦远山知道!”

    “对,他最近还找玄清子布局,说明他早就知道秦家有问题。”

    “当年老爷子身边是谁伺候的?福伯,你肯定知道点什么!”

    福伯吓得连连摆手。

    “我不知道啊!”

    “老爷子生前确实不让人碰那个黑盒子。”

    “但借财罐埋在地底,我真不知道。”

    “你们别冤枉我!”

    又有人看向三爷爷。

    “三叔,当年你和老爷子关系最好。”

    “那个先生来老宅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

    三爷爷像是被呛了一嘴,猛地一阵咳嗽,好不容易止住,便立刻高声道:

    “你胡说什么?”

    “我那时候在外地!”

    “这锅别往我身上扣!”

    秦若雪看着他们互相推诿,着实有些无语。

    刚才还口口声声说秦家一体。

    事到如今,真出了事,一个个都恨不得把自己摘干净。

    甚至地上的四叔也无人在意了。

    陈不凡没有阻止他们吵,手指一动,画了张符,贴在四叔的臂膀上。

    四叔猛地抽搐了两下,晕死了过去。

    “能保他暂时无事。”

    秦若雪示意福伯带人将四叔抬了出去。四叔的几位家人也骂骂咧咧的跟着回去了。

    见此场景,众人总算是消停了。

    陈不凡处理好四叔,盘腿坐下,看着那只黑色陶罐。

    陶罐表面的黑命纹,在四叔碰过之后,变得更清晰了。

    之前只是几道若隐若现的纹路。

    现在,那些纹路像被血喂醒,慢慢浮了出来。

    细长。

    盘绕。

    一圈又一圈。

    比沈清月红布包里的阴钱更完整。

    比王家的古铜钱更完整。

    也比玄清子留下的黑煞痕迹更深。

    不对。

    这不可能是玄清子的手笔。

    玄清子会七煞夺财局。

    也会借煞反冲。

    但他的局太浮。

    阴狠有余,底蕴不足。

    可眼前这个借财罐不一样。

    它埋了二十多年。

    契还没散。

    债还在收。

    甚至能把秦家后人一代一代钉在黄纸上。

    这不是普通术士能做的。

    也不是玄清子这种网红大师能碰的。

    秦若雪压下心里的情绪,清了清嗓子。

    “陈先生。”

    “现在怎么办?”

    陈不凡看她一眼。

    她脸色很差。

    甚至还能看到她整个人在微微发抖。

    但没有逃避。

    这让陈不凡对她的评价稍微高了一点。

    至少,她没有像其他秦家人一样,只想着把自己摘出去。

    “害怕了?”

    秦若雪沉默片刻。

    “怕。”

    她看着那张写满秦家人名字的黄纸,止不住又打了个冷战。

    “我以前以为,秦家的钱是商业竞争里赚来的。”

    “就算有不干净的地方,也只是商场手段。”

    “可现在突然告诉我,这些钱背后有人命。”

    她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

    秦家人听见这话,表情各异。

    有人心虚。

    有人不满。

    也有人觉得她多此一举。

    陈不凡并不打算安慰她。

    没有说“这不怪你”。

    也没有说“你是无辜的”。

    他只说:

    “知道债从哪里来,才知道怎么还。”

    秦若雪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能还吗?”

    “能。”

    陈不凡下一句话,却让她心又沉了下去。

    “但要看秦家舍不舍得。”

    秦若雪问:

    “舍什么?”

    陈不凡看着祠堂里的秦家人。

    “舍财。”

    “舍权。”

    “舍掉这些年不该拿的东西。”

    这话一出,秦家人立刻变了脸。

    “凭什么?”

    “秦家的钱是秦家的,凭什么舍?”

    “现在公司刚稳住,你让秦家舍财,那秦氏怎么办?”

    “这是要秦家破产吗?”

    “若雪,你可不能听他的!”

    “他一个外人,当然说得轻巧!”

    秦若雪没有理他们。

    她只是看着陈不凡。

    “如果不舍呢?”

    陈不凡指了指地上残留的四叔刚刚的血迹,已经开始凝固变黑。

    “不舍得,那他就是例子。”

    祠堂再次安静。

    “一个也跑不了。”

    没人再敢接话。

    陈不凡转头看了一眼众人,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一不眼神逃避,甚至有几位拔腿就跑。

    他暗自摇了摇头,回过身来,重新审视眼前这个陶罐。

    他没有再碰罐身,而是用朱砂笔轻轻拨开罐底周围的黑土。

    黑土很湿。

    还有一股淡淡的腐味。

    秦若雪也跟着半蹲下来。

    “你在找什么?”

    陈不凡道:

    “落款。”

    “落款?”

    “这种借财罐,不可能没有留名。”

    “你是说,当年帮秦家借财的人,会留下名字?”

    陈不凡道:

    “未必是真名。”

    “但一定会留下门印。”

    他两道黄符贴在手上,将陶罐抬起,靠着大堂里的八仙桌,侧放。

    拨开最后一层黑土,陶罐底部终于露了出来。

    那里不是平的。

    而是刻着两个字。

    字很小。

    刻得很深。

    像是有人用刀尖一笔一笔剜进去的。

    秦若雪捂着鼻子,凑近看。

    “长生?”

    祠堂里不少秦家人也听见了,便也纷纷围了上来。

    “长生是什么意思?”

    “人名?”

    “公司名?”

    “还是法号?”

    陈不凡盯着那两个字。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

    长生。

    陆长生。

    改命门。

    陈家旧案。

    无名。

    许多原本散开的线,在这一刻忽然有了一个更冷的方向。

    玄清子自然不是源头。

    他只是外门走狗。

    甚至连真正的门内人都算不上。

    秦家这只借财罐,才是真正的老东西。

    陈不凡拍了拍身上的土,秦若雪见他神色有变。

    “陈先生。”

    “这个长生,是谁?”

    陈不凡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桌上那三枚黑铜钱忽然同时震动。

    嗡——

    嗡——

    嗡——

    下一秒。

    秦老爷子的棺材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咚。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了一下棺板。

    祠堂里所有人脸上霎时间消去了血色。

    秦若雪难以置信的,缓慢转头。

    质检那棺材裂缝里,一缕黑气慢慢钻了出来。

    陈不凡盯着那道黑气。

    “不是玄清子。”

    “这笔债,真正的债主。”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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