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完美的商业并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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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邂逅资本”公司VIP洽谈室的雾化玻璃缓缓变得透明。
林立走进来，手里拿着那台标志性的银色iPadPro。他没有看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那对男女，而是先走到窗前，调整了一下百叶窗的角度。
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一道道均匀的条纹，刚好落在茶几**那束昂贵的牡丹花上，十分温馨。
“赵先生，李小姐，我们真的有缘分，恭喜你们！”林立带着职业的微笑，声音很沉稳，像新闻播报员，没有任何起伏，“我们离第一次相遇不到二十天，今天就在这里正式约谈。”
苏绵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放在茶几上的录音笔红灯闪烁。
坐在左侧的赵明诚有点帅气，身穿西装，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露出了标准的绅士微笑。右侧的李文算是美女，穿着米色的羊绒长裙，头发松松地挽起，透着一股知性的慵懒。他们是林立这个季度的重点项目——双A级优质资源匹配。
“时间过得真快。”李文轻声说，眼神有些飘忽，下意识地想去摸桌上的水杯。
林立抢先一步，很绅士地将水杯往她面前推近了一些，刚好在她指尖能够到的位置，单刀直入地说：“根据我们的后台数据监测，过去三周内，你们的通讯频率为日均4.7次，其中深夜二十三点到凌晨一点的占比达到38%。赵先生在浦东的房产已经完成了更名手续，李小姐的画廊第二轮融资也已经close。”
顿了顿，林立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扫过两人：“从资产评估的角度来看，你们这是一次完美的并购。现在，我想听听你们感性的部分。”
赵明诚很激动，清了清嗓子，伸手想要去握李文的手，但在半空中停住了，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转而整理了一下领带：“说实话，林先生，一开始我是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态来的。但和李文相处……感觉很舒服。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李文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显得更加美丽：“我也觉得明诚很成熟，跟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
“很好，你们真的是天生的一对，”林立低头在iPad上飞快地划动，调出一个名为【婚后生活模拟器】的界面，“我们来确认一下细节，婚后居住地选在赵先生名下的江景房，但装修风格将沿用李小姐偏爱的简约风格。关于子女计划，双方均同意在婚后两年内完成试管婴儿流程，性别无所谓，必须随父姓。”
这么迅速，还考虑得这么长远？苏绵吃了一惊，觉得做红娘还真的不那么简单。
赵明诚的眉头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没问题，我都听文文的。”
李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显然没想到这场“相亲”这么快已经推进到了胚胎阶段，但一想，现代人讲究效率，不喜欢拖泥带水磨磨唧唧，“邂逅资本”办事就是高效，这样也不错。
看了一眼窗外陆家嘴的天际线，深吸一口气，挤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嗯，林先生的安排很周到，我很满意。”
“那就这样，”林立合上iPad，指尖点在写字台上发出了清脆的“咔哒”声，“如果双方没有异议，婚庆团队会在明天进场。我习惯将结婚看成商业并购，祝二位新婚……啊，并购愉快！”
临走时，赵明诚握着林立的手说：“你真实在，办事特靠谱，难怪是金牌红娘。啊，我们是朋友了，以后常联系。”
林立站起身，应付似的握了握他的手，之后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外面的办公区灯火通明，红娘们正在工位上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这里是这座城市欲望的集散地，每个人都在寻找那个能让自己下半生不吃亏的零件。
“林老师！刚才这两个……真的是，有爱情吗？”苏绵鼓起勇气问，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了一点，李小姐明明更喜欢那种……那种有艺术气息的、有点颓废的男生吧？赵先生虽然条件好，但他们真的聊得来吗？”
林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这个女孩身上还带着校园里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气味。
“苏绵，”林立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在这个楼里，我们不讨论多巴胺，也不讨论心跳，我们只讨论资产负债表和风险控制。啊，我们只促成商业并购！”
苏绵有点吃惊：“做红娘的工作就这么简单吗？”
“当然，现代人嘛，算的是经济账，不在感情方面浪费时间，婚姻就是商业并购，林立指了指身后那扇紧闭的门,“赵明诚需要一个持家的妻子帮他打理内务，顺便帮他洗白一部分灰色收入；李文需要一个能给她的画廊注资的金主，以及一个能让她在这座城市落户的身份。他俩的结合，能让双方的家庭资产增值至少百分之三十。”
“可是……”苏绵还想争辩，“结婚难道不应该是因为喜欢吗？”
“幼稚！都现代社会了，你不要老是停留在过去。”
“可是，爱情、婚姻应该是普遍存在的，任何社会都应该是这样呀。”
“苏绵！”林立严肃地说，“现在，林老师要告诉你的是，社会不是学校，社会上的事情跟书本上讲的有很大距离！”
苏绵仍然争辩说：“可是，说破了天，婚姻的基础也应该是喜欢呀！”
“不一定！喜欢是变量，是不可控因素，”林立向前逼近一步，压迫感让苏绵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今天是情人节，明天可能就是离婚冷静期。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离婚的概率降到最低。刚才那一对，匹配度99%，这就是我们希望看到的结果。”
就在这时，那间VIP洽谈室的门开了。
赵明诚率先走出来，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轻松，甚至掏出手机开始回工作邮件。李文跟在后面，正低头补妆。粉底遮住了她眼底的一丝落寞，口红涂得很红，像是一层鲜艳的蜡。
苏绵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觉得很荒谬。她转头看向林立，发现他的侧脸像是一尊雕塑，冷静、精密，没有丝毫波澜。
“走吧，”林立收起iPad，“该准备下一个case了。记住，苏绵，在这里，结婚证才是最高级别的通货，至于心跳，那是心电图该管的事，我们这里是婚恋机构不是医院！”
苏绵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大门，理想主义的她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规划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林立这么撮合赵明诚和李文确实干净利落，可真的是在做“成人之美”的大事吗？我以后开办婚恋公司能这样操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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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立走进来，手里拿着那台标志性的银色iPadPro。他没有看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那对男女，而是先走到窗前，调整了一下百叶窗的角度。
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一道道均匀的条纹，刚好落在茶几**那束昂贵的牡丹花上，十分温馨。
“赵先生，李小姐，我们真的有缘分，恭喜你们！”林立带着职业的微笑，声音很沉稳，像新闻播报员，没有任何起伏，“我们离第一次相遇不到二十天，今天就在这里正式约谈。”
苏绵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放在茶几上的录音笔红灯闪烁。
坐在左侧的赵明诚有点帅气，身穿西装，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露出了标准的绅士微笑。右侧的李文算是美女，穿着米色的羊绒长裙，头发松松地挽起，透着一股知性的慵懒。他们是林立这个季度的重点项目——双A级优质资源匹配。
“时间过得真快。”李文轻声说，眼神有些飘忽，下意识地想去摸桌上的水杯。
林立抢先一步，很绅士地将水杯往她面前推近了一些，刚好在她指尖能够到的位置，单刀直入地说：“根据我们的后台数据监测，过去三周内，你们的通讯频率为日均4.7次，其中深夜二十三点到凌晨一点的占比达到38%。赵先生在浦东的房产已经完成了更名手续，李小姐的画廊第二轮融资也已经close。”
顿了顿，林立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扫过两人：“从资产评估的角度来看，你们这是一次完美的并购。现在，我想听听你们感性的部分。”
赵明诚很激动，清了清嗓子，伸手想要去握李文的手，但在半空中停住了，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转而整理了一下领带：“说实话，林先生，一开始我是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态来的。但和李文相处……感觉很舒服。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李文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显得更加美丽：“我也觉得明诚很成熟，跟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
“很好，你们真的是天生的一对，”林立低头在iPad上飞快地划动，调出一个名为【婚后生活模拟器】的界面，“我们来确认一下细节，婚后居住地选在赵先生名下的江景房，但装修风格将沿用李小姐偏爱的简约风格。关于子女计划，双方均同意在婚后两年内完成试管婴儿流程，性别无所谓，必须随父姓。”
这么迅速，还考虑得这么长远？苏绵吃了一惊，觉得做红娘还真的不那么简单。
赵明诚的眉头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没问题，我都听文文的。”
李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显然没想到这场“相亲”这么快已经推进到了胚胎阶段，但一想，现代人讲究效率，不喜欢拖泥带水磨磨唧唧，“邂逅资本”办事就是高效，这样也不错。
看了一眼窗外陆家嘴的天际线，深吸一口气，挤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嗯，林先生的安排很周到，我很满意。”
“那就这样，”林立合上iPad，指尖点在写字台上发出了清脆的“咔哒”声，“如果双方没有异议，婚庆团队会在明天进场。我习惯将结婚看成商业并购，祝二位新婚……啊，并购愉快！”
临走时，赵明诚握着林立的手说：“你真实在，办事特靠谱，难怪是金牌红娘。啊，我们是朋友了，以后常联系。”
林立站起身，应付似的握了握他的手，之后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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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师！刚才这两个……真的是，有爱情吗？”苏绵鼓起勇气问，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了一点，李小姐明明更喜欢那种……那种有艺术气息的、有点颓废的男生吧？赵先生虽然条件好，但他们真的聊得来吗？”
林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这个女孩身上还带着校园里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气味。
“苏绵，”林立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在这个楼里，我们不讨论多巴胺，也不讨论心跳，我们只讨论资产负债表和风险控制。啊，我们只促成商业并购！”
苏绵有点吃惊：“做红娘的工作就这么简单吗？”
“当然，现代人嘛，算的是经济账，不在感情方面浪费时间，婚姻就是商业并购，林立指了指身后那扇紧闭的门,“赵明诚需要一个持家的妻子帮他打理内务，顺便帮他洗白一部分灰色收入；李文需要一个能给她的画廊注资的金主，以及一个能让她在这座城市落户的身份。他俩的结合，能让双方的家庭资产增值至少百分之三十。”
“可是……”苏绵还想争辩，“结婚难道不应该是因为喜欢吗？”
“幼稚！都现代社会了，你不要老是停留在过去。”
“可是，爱情、婚姻应该是普遍存在的，任何社会都应该是这样呀。”
“苏绵！”林立严肃地说，“现在，林老师要告诉你的是，社会不是学校，社会上的事情跟书本上讲的有很大距离！”
苏绵仍然争辩说：“可是，说破了天，婚姻的基础也应该是喜欢呀！”
“不一定！喜欢是变量，是不可控因素，”林立向前逼近一步，压迫感让苏绵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今天是情人节，明天可能就是离婚冷静期。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离婚的概率降到最低。刚才那一对，匹配度99%，这就是我们希望看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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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诚率先走出来，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轻松，甚至掏出手机开始回工作邮件。李文跟在后面，正低头补妆。粉底遮住了她眼底的一丝落寞，口红涂得很红，像是一层鲜艳的蜡。
苏绵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觉得很荒谬。她转头看向林立，发现他的侧脸像是一尊雕塑，冷静、精密，没有丝毫波澜。
“走吧，”林立收起iPad，“该准备下一个case了。记住，苏绵，在这里，结婚证才是最高级别的通货，至于心跳，那是心电图该管的事，我们这里是婚恋机构不是医院！”
苏绵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大门，理想主义的她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规划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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