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是可忍熟不可忍
东吴，建业，将军府。
高坐主位的孙权，看着面前案牍上堆成小山的军报，眉心紧紧拧成了一团。
他单手扶额，止不住地唉声叹气，神色间尽是疲惫与愁郁。
“明公，咱们得替大都督、征虏将军，以及此番牺牲的数万东吴将士报仇雪恨啊！”
“是啊，关羽与那刘备、诸葛亮之流，着实可恶至极！即便是我军先行发难，他们击退便是，何苦如此赶尽杀绝，还趁人之危夺取我江夏！我看他们分明就是早有图谋！”
“明公，刘备据荆州不还，此番关羽又得江夏，犹如扼住我东吴咽喉，使我等辗转难眠！还请明公下令出兵，夺回江夏！”
面对群情激愤、连日来不断前来请战的属下，孙权缓缓摇头，声音低沉：
“诸公的心思，孤自然明白。孤又何曾不想发兵江夏，替我东吴将士报仇雪恨，夺回荆州之地？”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愈显无奈与疲惫：
“奈何，关羽神勇，诸葛亮多智。此番孤与子明定下白衣渡江的妙计，又调拨了如此多的精兵强将配合，不曾想没有夺回荆州不说，竟还落得几乎全军覆没的下场。”
“事已至此，我军军心动摇，人才凋零，何以对蜀军发起反击？”
“不如……”孙权长叹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暂且忍耐，以图后计吧。”
“明公，不过一时之败罢了，您岂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是啊，明公！如今我等悲愤交加，人人请战，全军上下一心，何言军心动摇？再者，朱将军与潘将军仍在，何言人才凋零？依属下愚见，还是应当……”
面对喋喋不休的下属，孙权终于失了耐心，猛地拍案而起，厉声道：“够了！孤累了，你等退下吧。”
“可是，明公……”众人面面相觑，仍欲坚持。
却见时任长史、军师，身为东吴文臣之首的托孤重臣，张昭急匆匆而来，面色凝重。
他只是一个眼神示意，众人便知趣地躬身退去。
孙权见他到来，心知必有紧要之事回报。
自失了吕蒙与孙皎，他眼下最为挂念的，便是被寄予厚望、孤军深入、音信全无的年轻将领陆逊。
虽然明知陆逊退路已断，但考虑到蜀军未必知晓其行军路线，心中仍抱着一线希望。
他当即走下堂来，急切问道：“张公来得如此之急，可是有了伯言的消息？”
张昭面色沉重，躬身道：“明公问起，老臣不敢隐瞒。确实已有了伯言的消息，只是……”
他欲言又止，孙权急得上前一步：“张公但说无妨！孤也明白，伯言他必定凶多吉少。”
“哎！”张昭摇头一叹，神色复杂，“明公，伯言他……倒还不如随大都督一同去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孙权，声音沉了下去，“伯言他……降了。”
“什么？降了？！”孙权大惊，连退数步，险些跌倒在地。
他一时仍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声音都有些发颤：“伯言素来忠勇，岂会如此？莫不是蜀人散布的流言，意在动摇我军心？”
张昭严肃地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明公，伯言眼下身披蜀甲，正在夏口，被人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联想到此番诸多将领皆战死沙场，唯有陆逊投敌，孙权一时间怒从心起，气得牙根紧咬，面色潮红。
可不过片刻，他又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伯言孤军深入，定是力竭被俘，非战之罪。”
张昭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暗暗松了口气，拱手道：“明公圣明。”
“哎！也罢。”孙权摇头叹息，神色疲惫，“时也命也。以孤之见，还是派使前往江夏，与蜀军议和吧。”
“忍一时风平浪静，明公圣明。”张昭再拜，却又话锋一转，“对了，还有一件奇事。据探子回报，诸葛亮仍在成都，并不在荆州。”
“哦？”孙权再次大惊，眉头紧锁，“诸葛亮没来？那究竟是何人看破子明妙计，并巧夺江夏的？莫不是那关羽……”
张昭缓缓摇头：“关羽刚愎自用，不足为惧。全靠一名初出茅庐、名唤秦怀策的白衣谋士出谋划策。刘备论功行赏，封他为军师中郎将，与关羽一同总理荆州军务。”
“秦怀策？闻所未闻。”孙权缓缓摇头，转而苦笑起来，“呵呵，万万没想到，这诸葛亮都没来，我军便大败至此。哎，莫不是真要天兴汉室不成？”
张昭适时进言道：“明公，此言倒是说到了点子上。蜀军得了江夏，着急的可不止我东吴一家。”
“张公的意思是……”孙权双目一亮，“除了派使与蜀军议和示弱之外，还需派使往曹军走一趟？”
“正是如此。曹操忌惮关羽，已派了大将张辽领十万兵马，驰援江夏北部的南阳郡。”张昭沉声道，“我等暂且忍耐一时，若能说服曹操共击关羽，收复江夏，犹未可知啊。”
孙权的眉头终于松了松：“哎呀，张公高见，张公高见！那以你之见，该分别派何人前往？”
张昭躬身道：“以老臣愚见，蜀军这边，自然还得派诸葛亮的亲大哥子瑜为使，以亲情动之。至于曹军那边……浩周可担此重任。”
“好好，张公所言深得孤心。”孙权重重点头。
二人正商议间，忽有士卒急匆匆奔入：“报！有紧急军情！”
“呈上来。”
孙权接过军报，与张昭共同展阅，二人不禁同时双眸一缩：原是长沙被蜀军包围，紧急求援。
更让二人震惊的是，此刻包围长沙的蜀军将领，竟是陆逊。
孙权瞬间勃然大怒，将手中军报狠狠摔在地上：“哼！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昭面色凝重，沉声道：“明公，长沙若失，我东吴在荆南便再无立足之地，湘江航线被截断，将彻底切断我军南下通道。日后想要争夺荆州，便更加不可能了。”
孙权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决然之色，毅然决然地看向张昭：“张公，长沙，必须要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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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单手扶额，止不住地唉声叹气，神色间尽是疲惫与愁郁。
“明公，咱们得替大都督、征虏将军，以及此番牺牲的数万东吴将士报仇雪恨啊！”
“是啊，关羽与那刘备、诸葛亮之流，着实可恶至极！即便是我军先行发难，他们击退便是，何苦如此赶尽杀绝，还趁人之危夺取我江夏！我看他们分明就是早有图谋！”
“明公，刘备据荆州不还，此番关羽又得江夏，犹如扼住我东吴咽喉，使我等辗转难眠！还请明公下令出兵，夺回江夏！”
面对群情激愤、连日来不断前来请战的属下，孙权缓缓摇头，声音低沉：
“诸公的心思，孤自然明白。孤又何曾不想发兵江夏，替我东吴将士报仇雪恨，夺回荆州之地？”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愈显无奈与疲惫：
“奈何，关羽神勇，诸葛亮多智。此番孤与子明定下白衣渡江的妙计，又调拨了如此多的精兵强将配合，不曾想没有夺回荆州不说，竟还落得几乎全军覆没的下场。”
“事已至此，我军军心动摇，人才凋零，何以对蜀军发起反击？”
“不如……”孙权长叹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暂且忍耐，以图后计吧。”
“明公，不过一时之败罢了，您岂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是啊，明公！如今我等悲愤交加，人人请战，全军上下一心，何言军心动摇？再者，朱将军与潘将军仍在，何言人才凋零？依属下愚见，还是应当……”
面对喋喋不休的下属，孙权终于失了耐心，猛地拍案而起，厉声道：“够了！孤累了，你等退下吧。”
“可是，明公……”众人面面相觑，仍欲坚持。
却见时任长史、军师，身为东吴文臣之首的托孤重臣，张昭急匆匆而来，面色凝重。
他只是一个眼神示意，众人便知趣地躬身退去。
孙权见他到来，心知必有紧要之事回报。
自失了吕蒙与孙皎，他眼下最为挂念的，便是被寄予厚望、孤军深入、音信全无的年轻将领陆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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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欲言又止，孙权急得上前一步：“张公但说无妨！孤也明白，伯言他必定凶多吉少。”
“哎！”张昭摇头一叹，神色复杂，“明公，伯言他……倒还不如随大都督一同去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孙权，声音沉了下去，“伯言他……降了。”
“什么？降了？！”孙权大惊，连退数步，险些跌倒在地。
他一时仍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声音都有些发颤：“伯言素来忠勇，岂会如此？莫不是蜀人散布的流言，意在动摇我军心？”
张昭严肃地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明公，伯言眼下身披蜀甲，正在夏口，被人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联想到此番诸多将领皆战死沙场，唯有陆逊投敌，孙权一时间怒从心起，气得牙根紧咬，面色潮红。
可不过片刻，他又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伯言孤军深入，定是力竭被俘，非战之罪。”
张昭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暗暗松了口气，拱手道：“明公圣明。”
“哎！也罢。”孙权摇头叹息，神色疲惫，“时也命也。以孤之见，还是派使前往江夏，与蜀军议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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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孙权再次大惊，眉头紧锁，“诸葛亮没来？那究竟是何人看破子明妙计，并巧夺江夏的？莫不是那关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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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的意思是……”孙权双目一亮，“除了派使与蜀军议和示弱之外，还需派使往曹军走一趟？”
“正是如此。曹操忌惮关羽，已派了大将张辽领十万兵马，驰援江夏北部的南阳郡。”张昭沉声道，“我等暂且忍耐一时，若能说服曹操共击关羽，收复江夏，犹未可知啊。”
孙权的眉头终于松了松：“哎呀，张公高见，张公高见！那以你之见，该分别派何人前往？”
张昭躬身道：“以老臣愚见，蜀军这边，自然还得派诸葛亮的亲大哥子瑜为使，以亲情动之。至于曹军那边……浩周可担此重任。”
“好好，张公所言深得孤心。”孙权重重点头。
二人正商议间，忽有士卒急匆匆奔入：“报！有紧急军情！”
“呈上来。”
孙权接过军报，与张昭共同展阅，二人不禁同时双眸一缩：原是长沙被蜀军包围，紧急求援。
更让二人震惊的是，此刻包围长沙的蜀军将领，竟是陆逊。
孙权瞬间勃然大怒，将手中军报狠狠摔在地上：“哼！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昭面色凝重，沉声道：“明公，长沙若失，我东吴在荆南便再无立足之地，湘江航线被截断，将彻底切断我军南下通道。日后想要争夺荆州，便更加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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