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9章 审问
鹰嘴山墩台。
晚饭后，陈寒和孙满仓、李黑蛋一起回了屋。
眼下自己的屋子借给了惊鸿影住，陈寒只能暂时搬来孙满仓、李黑蛋这屋，睡的依旧是之前那个床位。
一进屋，孙满仓和李黑蛋便迫不及待的躺上了床，还故意拉长音调，发出舒爽惬意的叫声。
陈寒一身臭汗根本睡不着，便想去冲个冷水澡再休息。
就在这时，屋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笃笃笃。”
“陈伍长，你在吗？”
是惊鸿影的声音。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床上的孙满仓和李黑蛋同时扭头看着对方，眼中都是诧异。
都这么晚了，惊鸿影还来找陈伍长做什么？
陈寒过去打开屋门，门外立着惊鸿影。
此时她身上的疲惫感已经褪去大半。
脸上沾的尘土尽数洗净，青丝梳理整齐，一身劲装也重新打理利落。
不过一双杏眼却藏着忧心和焦急，给人心事重重的感觉。
陈寒问：“惊鸿影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歇息？”
惊鸿影眉眼间有些急切，说道：“陈伍长，我睡不着，咱们现在就去审问李豹吧，我要早点问出苏瑜的下落。”
陈寒听后本来想劝劝她，今天都这么累了，要不明日一早再审吧。
可一看惊鸿影紧锁的眉头、眼底藏不住的忧虑，到了嘴边的话陈寒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好，我陪你走一趟。”陈寒点头应下。
两人刚走，屋里的孙满仓立马就坐了起来，精神抖擞的冲李黑蛋啧啧感慨。
“哎哎哎，黑蛋，我活了二十几年，像惊鸿影姑娘这么好看的女子，我还是头一次见，那眉眼那身段，样样都是拔尖，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
李黑蛋深有同感，连连点头附和，脸上满是艳羡：“可不是嘛！我要是能娶一个这般容貌气质的女子当婆娘，就算折我十年寿我也心甘情愿。”
孙满仓闻言顿时撇嘴，挤兑道：“就你？还敢妄想娶这种天仙一般的姑娘？别做白日梦了！”
“咱们这种又穷又糙的汉子，整日风吹日晒一身泥灰，人家姑娘多看你一眼都嫌呛得慌，还特么想把人家娶回家，纯属痴心妄想！”
李黑蛋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是以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还挠头傻笑了两声。
顿了顿，李黑蛋忽然想到什么，便问孙满仓：“满仓哥，你说咱们老大，是不是对这位惊鸿影姑娘......有一点那方面的意思呀？”
孙满仓一愣，随即反问：“你从哪看出来的？”
李黑蛋立刻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神秘道：“刚才吃饭那会儿，老大不是安排秦氏给惊鸿影姑娘送饭嘛，我凑巧听见陈武长叮嘱秦氏，让她多夹了好几片咸肉。”
“满仓哥，你也知道，咱们墩台上肉金贵得很，平日弟兄们每顿也就沾点肉味，可惊鸿影姑娘一来，老大就单独给她添了那么多肉。”
“惊鸿影姑娘长得这么漂亮，陈伍长肯定是看上人家了，不然怎么能有这般优待，你说是吧？”
孙满仓一边听，一边皱眉摸着下巴琢磨。
片刻后，孙满仓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是百分百笃定，却也相当认同这话。
“黑蛋，听你这么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这天仙一般的女子放在眼前，哪个男人能不动心啊？”
李黑蛋连连点头：“没错，没错。”
...........
石坪上。
陈寒领着惊鸿影一路走到关押俘虏的小石屋，此时负责看守俘虏的是裴嵩。
裴嵩见二人深夜前来，立刻抱拳行礼。
陈寒开口吩咐：“裴嵩，你先把另外那个伪倭带走看管片刻，我要单独审问李豹。”
“属下明白。”裴嵩应声，当即开门，进去把伪倭押了出来。
陈寒和惊鸿影走进屋内，看着被捆成粽子丢在屋子一角的李豹。
李豹瞧见二人进来，顿时缩了缩肩膀，面露惧色。
惊鸿影上前一步，厉声追问苏瑜的行踪。
但李豹的回答还是跟之前一样，说自己根本不认识苏瑜，更没有掳过姓苏的女子。
陈寒见状神色一冷，示意惊鸿影退后，自己该给这家伙上点强度了。
眼下正值酷暑，石屋密不透风，闷热憋闷，寒凉法子不起作用，陈寒用了几样不重伤人、却极致磨人的审讯手段。
他先取来干燥粗糙的细枝条，专抽李豹的手背、脚踝等皮薄之处。
这样只会钻心的疼，却不留皮肉重伤。
然后又找来粗盐粒，细细撒在李豹耳侧伤口周边，盐粒渗入创面，灼痛一阵阵钻往脑子里。
最后又将他捆缚手腕的麻绳缓缓收紧，一点点挤压皮肉，窒息般的酸胀痛感层层叠加，熬得人心神大乱。
惊鸿影站在一旁，亲眼看着李豹被陈寒盐灼、枝条抽打，心底不由有些恐惧。
她是真没想到，年纪轻轻，为人和气的陈寒居然有这么多狠辣的折磨手段。
可转念一想，被折磨的这个又不是什么好人，他是掳掠女子、害她挚友失踪的恶匪，之前在洞穴里，他还想对自己......
想到这，惊鸿影心底那点恐惧立刻被一股畅快解气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几番手段下来，李豹已经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依旧否认掳走过苏瑜，一边哀求一边差点哭出来。
“求求你们，相信我吧，我真没掳过一个叫苏瑜的姑娘！”
“你朋友她们遇劫的地界根本不在我们海鲨寨的管控之内，那一片少说有三、四伙干掳人买卖的山匪，十有八九是他们下的手，我实在分辨不出是哪一帮人。”
说完这话，李豹生怕陈寒再动刑，连忙主动招供。
很快，李豹就将海鲨寨另外三处藏匿女子的小型据点全数交代清楚。
只是这三处据点地处偏远，规模很小，只有细沙村这一处才是他们的主要窝点。
惊鸿影听完之后，心底暗暗打定主意：回头一定要去这三处据点逐一搜寻，说不定苏瑜就被困在其中一处。
陈寒见再问不出新线索，便同惊鸿影离开屋子，让裴嵩将那名伪倭俘虏带过来，另找了一个地方单独盘问。
这个伪倭胆子很小，不等陈寒用刑便一股脑全招了。
虽然交代的信息零碎稀少，但关键处却和李豹的口供完全吻合。
两相印证之下，大概率能判定，李豹并未刻意撒谎隐瞒。
审问结束，夜色已深。
陈寒先将惊鸿影送回屋，然后自己又在墩台上巡了两圈，这才回房歇下。
.........
翌日，清早。
天刚亮，一阵清脆急促的竹梆声便响彻整座墩台。
惊鸿影睡得正沉，突兀的梆子声直接将她从睡梦中吵醒。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随后下床穿鞋，朝窗边走去。
窗外石坪上。
陈寒已经穿戴整齐，正敲着竹梆催促墩军们列队集合。
惊鸿影饶有兴致的看着，虽然墩军们集合时有些慌乱，但速度还是可以的，很快便站成了一排，看着还算整齐。
这之后，陈寒便开始了晨间操练。
起初是全员绕着墩台跑圈，对此惊鸿影倒是不觉得奇怪，晨起练跑乃是常事，并无新奇。
待跑圈结束，陈寒一声令下，众人便开始了队列训练。
很快，石坪上就传来“向右看齐”“报数”“齐步走”“向左转向右转”等号令声。
队伍里偶尔有人脚步错乱、转向慢半拍，陈寒便上前轻声纠正，不苛责训斥，几番调整过后，进退转向愈发齐整划一。
惊鸿影越看越觉得新奇，在她的印象里，墩军们皆是散漫拖沓。
平时不是站没站相，就是行无行规，还从未见过这般规范严谨的队列操练。
她心中一动，迅速取来外衣、佩剑穿戴整齐，轻轻推开屋门。
出去后，惊鸿影为了不引起大家的主意，专门从队伍背后绕过。
最后在石坪上一处不碍事的地方安静站定，专心观瞧起了整套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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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陈寒和孙满仓、李黑蛋一起回了屋。
眼下自己的屋子借给了惊鸿影住，陈寒只能暂时搬来孙满仓、李黑蛋这屋，睡的依旧是之前那个床位。
一进屋，孙满仓和李黑蛋便迫不及待的躺上了床，还故意拉长音调，发出舒爽惬意的叫声。
陈寒一身臭汗根本睡不着，便想去冲个冷水澡再休息。
就在这时，屋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笃笃笃。”
“陈伍长，你在吗？”
是惊鸿影的声音。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床上的孙满仓和李黑蛋同时扭头看着对方，眼中都是诧异。
都这么晚了，惊鸿影还来找陈伍长做什么？
陈寒过去打开屋门，门外立着惊鸿影。
此时她身上的疲惫感已经褪去大半。
脸上沾的尘土尽数洗净，青丝梳理整齐，一身劲装也重新打理利落。
不过一双杏眼却藏着忧心和焦急，给人心事重重的感觉。
陈寒问：“惊鸿影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歇息？”
惊鸿影眉眼间有些急切，说道：“陈伍长，我睡不着，咱们现在就去审问李豹吧，我要早点问出苏瑜的下落。”
陈寒听后本来想劝劝她，今天都这么累了，要不明日一早再审吧。
可一看惊鸿影紧锁的眉头、眼底藏不住的忧虑，到了嘴边的话陈寒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好，我陪你走一趟。”陈寒点头应下。
两人刚走，屋里的孙满仓立马就坐了起来，精神抖擞的冲李黑蛋啧啧感慨。
“哎哎哎，黑蛋，我活了二十几年，像惊鸿影姑娘这么好看的女子，我还是头一次见，那眉眼那身段，样样都是拔尖，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
李黑蛋深有同感，连连点头附和，脸上满是艳羡：“可不是嘛！我要是能娶一个这般容貌气质的女子当婆娘，就算折我十年寿我也心甘情愿。”
孙满仓闻言顿时撇嘴，挤兑道：“就你？还敢妄想娶这种天仙一般的姑娘？别做白日梦了！”
“咱们这种又穷又糙的汉子，整日风吹日晒一身泥灰，人家姑娘多看你一眼都嫌呛得慌，还特么想把人家娶回家，纯属痴心妄想！”
李黑蛋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是以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还挠头傻笑了两声。
顿了顿，李黑蛋忽然想到什么，便问孙满仓：“满仓哥，你说咱们老大，是不是对这位惊鸿影姑娘......有一点那方面的意思呀？”
孙满仓一愣，随即反问：“你从哪看出来的？”
李黑蛋立刻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神秘道：“刚才吃饭那会儿，老大不是安排秦氏给惊鸿影姑娘送饭嘛，我凑巧听见陈武长叮嘱秦氏，让她多夹了好几片咸肉。”
“满仓哥，你也知道，咱们墩台上肉金贵得很，平日弟兄们每顿也就沾点肉味，可惊鸿影姑娘一来，老大就单独给她添了那么多肉。”
“惊鸿影姑娘长得这么漂亮，陈伍长肯定是看上人家了，不然怎么能有这般优待，你说是吧？”
孙满仓一边听，一边皱眉摸着下巴琢磨。
片刻后，孙满仓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是百分百笃定，却也相当认同这话。
“黑蛋，听你这么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这天仙一般的女子放在眼前，哪个男人能不动心啊？”
李黑蛋连连点头：“没错，没错。”
...........
石坪上。
陈寒领着惊鸿影一路走到关押俘虏的小石屋，此时负责看守俘虏的是裴嵩。
裴嵩见二人深夜前来，立刻抱拳行礼。
陈寒开口吩咐：“裴嵩，你先把另外那个伪倭带走看管片刻，我要单独审问李豹。”
“属下明白。”裴嵩应声，当即开门，进去把伪倭押了出来。
陈寒和惊鸿影走进屋内，看着被捆成粽子丢在屋子一角的李豹。
李豹瞧见二人进来，顿时缩了缩肩膀，面露惧色。
惊鸿影上前一步，厉声追问苏瑜的行踪。
但李豹的回答还是跟之前一样，说自己根本不认识苏瑜，更没有掳过姓苏的女子。
陈寒见状神色一冷，示意惊鸿影退后，自己该给这家伙上点强度了。
眼下正值酷暑，石屋密不透风，闷热憋闷，寒凉法子不起作用，陈寒用了几样不重伤人、却极致磨人的审讯手段。
他先取来干燥粗糙的细枝条，专抽李豹的手背、脚踝等皮薄之处。
这样只会钻心的疼，却不留皮肉重伤。
然后又找来粗盐粒，细细撒在李豹耳侧伤口周边，盐粒渗入创面，灼痛一阵阵钻往脑子里。
最后又将他捆缚手腕的麻绳缓缓收紧，一点点挤压皮肉，窒息般的酸胀痛感层层叠加，熬得人心神大乱。
惊鸿影站在一旁，亲眼看着李豹被陈寒盐灼、枝条抽打，心底不由有些恐惧。
她是真没想到，年纪轻轻，为人和气的陈寒居然有这么多狠辣的折磨手段。
可转念一想，被折磨的这个又不是什么好人，他是掳掠女子、害她挚友失踪的恶匪，之前在洞穴里，他还想对自己......
想到这，惊鸿影心底那点恐惧立刻被一股畅快解气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几番手段下来，李豹已经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依旧否认掳走过苏瑜，一边哀求一边差点哭出来。
“求求你们，相信我吧，我真没掳过一个叫苏瑜的姑娘！”
“你朋友她们遇劫的地界根本不在我们海鲨寨的管控之内，那一片少说有三、四伙干掳人买卖的山匪，十有八九是他们下的手，我实在分辨不出是哪一帮人。”
说完这话，李豹生怕陈寒再动刑，连忙主动招供。
很快，李豹就将海鲨寨另外三处藏匿女子的小型据点全数交代清楚。
只是这三处据点地处偏远，规模很小，只有细沙村这一处才是他们的主要窝点。
惊鸿影听完之后，心底暗暗打定主意：回头一定要去这三处据点逐一搜寻，说不定苏瑜就被困在其中一处。
陈寒见再问不出新线索，便同惊鸿影离开屋子，让裴嵩将那名伪倭俘虏带过来，另找了一个地方单独盘问。
这个伪倭胆子很小，不等陈寒用刑便一股脑全招了。
虽然交代的信息零碎稀少，但关键处却和李豹的口供完全吻合。
两相印证之下，大概率能判定，李豹并未刻意撒谎隐瞒。
审问结束，夜色已深。
陈寒先将惊鸿影送回屋，然后自己又在墩台上巡了两圈，这才回房歇下。
.........
翌日，清早。
天刚亮，一阵清脆急促的竹梆声便响彻整座墩台。
惊鸿影睡得正沉，突兀的梆子声直接将她从睡梦中吵醒。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随后下床穿鞋，朝窗边走去。
窗外石坪上。
陈寒已经穿戴整齐，正敲着竹梆催促墩军们列队集合。
惊鸿影饶有兴致的看着，虽然墩军们集合时有些慌乱，但速度还是可以的，很快便站成了一排，看着还算整齐。
这之后，陈寒便开始了晨间操练。
起初是全员绕着墩台跑圈，对此惊鸿影倒是不觉得奇怪，晨起练跑乃是常事，并无新奇。
待跑圈结束，陈寒一声令下，众人便开始了队列训练。
很快，石坪上就传来“向右看齐”“报数”“齐步走”“向左转向右转”等号令声。
队伍里偶尔有人脚步错乱、转向慢半拍，陈寒便上前轻声纠正，不苛责训斥，几番调整过后，进退转向愈发齐整划一。
惊鸿影越看越觉得新奇，在她的印象里，墩军们皆是散漫拖沓。
平时不是站没站相，就是行无行规，还从未见过这般规范严谨的队列操练。
她心中一动，迅速取来外衣、佩剑穿戴整齐，轻轻推开屋门。
出去后，惊鸿影为了不引起大家的主意，专门从队伍背后绕过。
最后在石坪上一处不碍事的地方安静站定，专心观瞧起了整套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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