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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半张路线

    冰山餐厅的配送车开到下一个路口时,街边同样停着黑帮的车。

    六个人守在路口。

    他们已经通过电话听完了克朗街的消息。

    拖车被蜘蛛侠正面停住。

    两辆轿车让蛛网兜上半空。

    二十几名枪手挂在墙上,警察到场以后还得架梯子往下摘。

    负责守路的人看见配送车过来,转头问自己的头目。

    “拦吗?”

    小头目看向车顶。

    黑色蜘蛛坐在上面,一条腿垂在车外,白色眼片也朝这边转了过来。

    “你去拦。”

    “凭什么我去?”

    “因为是你问的。”

    那人握着枪,没有下车。

    旁边有人咽了一口唾沫。

    “好消息,蜘蛛侠不杀人。”

    “那又怎么样?”

    “至少能活。”

    “克朗街的人全活着。现在他们可以一个接一个告诉别人,蜘蛛侠怎么把拖车举起来,再把他们挂到路灯上。”

    “其实我觉得相当可以了。从他们的伤势来看,重度残废和骨折起步的都没几个。这不比遇到蝙蝠侠强?”

    “你要非这么说,那你去拦车。”

    “我又不是傻逼,我不去。”

    几个人一起看向配送车。

    司机没减速。

    蜘蛛侠也没起来。

    小头目把停在道路边缘的车往后倒了几米,让出路口。

    “今天就算了吧。”

    “老大那边怎么说?”

    “老大要是有意见,让他自己去拦。”

    配送车从他们面前开了过去。

    蜘蛛侠经过路口时,低头朝几个人摆了摆手。

    没人回应。

    等车辆开远,一名枪手才把手里的冲锋枪放下来。

    “那东西真的是人?”

    “你管他是不是。”

    小头目重新点上一支烟。

    “以后看见冰山餐厅的车,先看看车顶。蜘蛛在上面就让路。谁想立功,谁自己上。”

    当晚,萨尔·马罗尼也听见了这句话。

    说话的人站在冷库账房里,身上还带着克朗街的灰。他没有参加围堵,只负责在后方接应,因此保住了两条完好的胳膊。

    萨尔坐在罗科死过的那张桌子后面。

    “二十六个人。”萨尔说,“五辆车,两挺霰弹枪。你现在告诉我,这条路不能拦了?”

    “没人愿意去。”

    “多给钱。”

    “有人愿意拿钱。”

    那名手下把几张现场照片放到桌上。

    “但他们不愿意拿了钱以后去打蜘蛛侠。”

    萨尔翻过照片。

    第一张拍到了被抬起来的拖车。

    第二张里,两辆增援轿车被蛛网悬在街道上方。

    第三张拍得最清楚。

    马罗尼家族的人挂在刚刷好的街区标记上,蜘蛛侠站在下面,正让配送车继续往前开。

    屋里有人提议:“把杀手鳄弄出来。”

    另一名头目直接问:“怎么弄?”

    “把人赶出下水道,再把他往冰山餐厅引。”

    “上次他堵蜘蛛侠,被蜘蛛侠打回下水道了。”

    “所以再来一次。”

    “杀手鳄脑子不好使,也不代表他只拆科波特的店。他要是在东区闹起来,冷库、码头和我们的车一样保不住。”

    “至少能拖住蜘蛛侠。”

    “拖住以后呢?法尔科内正在七码头等着我们把人调走。”

    几个人争了几句。

    萨尔把照片扔回桌上。

    企鹅人现在只占着冰山餐厅和附近几条街。蜘蛛侠替他护住的也是餐食、配送和人员路线。

    为了这点地盘放出杀手鳄,最后被拆掉的很可能还有马罗尼自己的仓库。

    萨尔没有兴趣替卡迈恩制造机会。

    “科波特能守住一辆车,守不住整座哥谭。”

    萨尔指向桌上的配送路线图。

    “查人。”

    “查谁?”

    “以前给科波特开过车的人,看过他库门的人,替他做过账的人。把他们全部找出来。”

    萨尔用手指划过东区的旧路线。

    “今晚换掉车辆编号和仓库锁。旧出货单全部收回来。已经不用的路线烧掉,准备继续使用的路线拆开保管。”

    “如果有人不肯交呢?”

    “那就说明我们找对人了。”

    萨尔把克朗街的照片翻过去。

    “蜘蛛侠愿意守着科波特的车,就让他守。先把科波特留在我们这里的耳朵割掉。”

    同一批命令在一个小时内传进东区。

    有人砸开旧司机的家门。

    有人从仓库办公室里搬走整柜资料。

    还有人把原来的车辆编号刷掉,给司机换了一部只保存着一个号码的手机。

    法尔科内的人也在做相同的事。

    两大家族没有继续往冰山餐厅派车。

    他们开始清理自己的内部路线。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当晚哭得很伤心。

    陈默还没爬进办公室,先从窗外听见了一声长嚎。

    “我的尼科啊——”

    陈默撑在窗框上的手停住了。

    他翻进办公室,发现企鹅人趴在桌边,手里攥着一条已经湿透的手帕。

    “尼科死了?”

    “没有。”

    企鹅人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

    “他失踪了!”

    “失踪多久?”

    “四个小时!”

    “那你哭得跟他已经下葬四年一样干什么?”

    企鹅人拍着桌面。

    “四个小时!整整四个小时!他以前开我的车,从来没有迟到过四个小时!”

    陈默刚想说话,企鹅人又哭了起来。

    “还有我的六号仓库副管理员啊——”

    “他也失踪了?”

    “对!”

    “几个小时?”

    “两个半!”

    陈默转身就想爬回窗外。

    企鹅人赶紧从桌后绕出来,一边哭,一边替蜘蛛侠拉开椅子。

    “您别走,您坐。您先坐。我还有一个老会计,他替我做了七年账啊!”

    “他也没了?”

    “办公室门开着,保险柜被搬空,人也找不到了!”

    企鹅人拿着手帕,用力擤了一下鼻子。

    “七年!他知道我七年的账!这里面还有四年半的账没有过追诉期!”

    陈默站在椅子旁边,被企鹅人嚎得脑袋疼。

    “你到底是在哭人,还是在哭账?”

    “都哭!”

    企鹅人抓住椅背,给陈默往前送了一下。

    “人和账都很重要。您坐。”

    “你这个服务态度让我觉得椅子下面装了炸弹。”

    “我怎么可能伤害您?”

    企鹅人说着,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们欺负人啊!”

    办公室门外传来一点动静。

    企鹅人的几个保镖大概也听不下去了,脚步声集体往远处挪了一截。

    陈默拉开椅子,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行了。别嚎了,具体说。”

    企鹅人立刻把哭声收小了一点。

    眼泪还在流,话已经说得相当清楚。

    “马罗尼正在抓旧司机,法尔科内正在清旧账房。六号仓库换了两把锁,东区三辆旧车的编号也被刷掉了。他们找不到您,就来找我的人。”

    “所以你现在最心疼的是路线。”

    企鹅人的哭声停了。

    “人也很重要。”

    “排第几?”

    “和路线一样重要。”

    “那就是排在路线后面。”

    企鹅人用手帕擦干净脸。

    眼泪没有耽误他谈生意。

    “我按照您的要求恢复岗位,也没有把名单交出去。今天出去的三辆车全部按时抵达。两个家族却在其他区域扣了我的司机。”

    “所以呢?”

    “所以我需要保护。”

    企鹅人的嘴往下一撇,眼看又要开始。

    陈默抬手制止他。

    “正常说话,别整那欲语泪先流的出,你没长那张脸!布鲁斯·韦恩整这出,我还勉强心软一下,你这招只会让我恶心,你知道吗?”

    “我需要更大范围的保护。”企鹅人硬生生地把用洋葱熏出来的眼泪给憋了回去。

    “我给过了。”

    “冰山餐厅附近的保护。”

    “你不会真以为我答应给你当永久打手吧?”

    陈默指了指办公室外面。

    “干净的厨房、配送车和工作路线,我会守。你以前走私、运枪、藏现金的那些路不在服务范围。你想给整个科波特产业买一份蜘蛛侠保险,你付不起保费。”

    企鹅人的脸重新皱到一起。

    “可他们正在清我的人!”

    “你再哭,我现在就走!”

    企鹅人硬把那声嚎咽了回去。

    他憋了几秒,开口时仍然带着哭腔。

    “您能护住冰山餐厅,护不住哥谭所有街道。”

    “这句话倒是真的。”

    陈默拿起桌上的茶杯闻了闻。

    “所以把旧出货单给我看。”

    “哪一批?”

    “马罗尼抢走东区以后用过的。”

    企鹅人没有回答。

    陈默朝门外指了一下。

    “你的人失踪,旧仓库换锁,两个家族还在回收文件。你会把所有单子都扔了?”

    “当然不会。”

    “那就拿出来。”

    企鹅人坐回桌后。

    “您要出货单做什么?”

    “新仇旧恨,算一算旧账。”

    “找他们的钱?”

    “先看看他们急着藏什么。”

    企鹅人打开桌下的保险柜。

    他从里面取出一个透明文件袋。文件袋里装着三张沾有机油的复写纸。

    “尼科把车开回六号仓库以后,我让人搜过驾驶室。这些东西夹在副驾驶座椅下面。”

    企鹅人抽出最上面的一张。

    “马罗尼沿用过我的旧车辆编号。八码头、六号仓库和这家银行,三处都在单子上。”

    陈默接过出货单。

    收货地址写着哥谭商业银行东区第十七支行。

    这家支行在十二年前已经停止营业。

    货物一栏没有内容,右下角却留着一个运钞车辆编号。

    A-19。

    “关门十二年的银行还在收货。”陈默说,“哥谭金融行业对老客户真有感情。”

    企鹅人按住文件袋。

    “我把单子给您,您会保护我的人吗?”

    “我会保护我能找到的人。”

    “还有我的仓库。”

    “干净的那几个。”

    “我的车。”

    “不藏枪的那几辆。”

    企鹅人吸了一下鼻子。

    “您在条件方面非常苛刻。”

    “谢谢夸奖。”

    陈默拿走出货单,从窗户离开办公室。

    晚上九点,蜘蛛侠找到了东区第十七支行。

    银行门口的铜牌已经拆走,墙面还留着一圈颜色较浅的长方形。正门挂着停业封条,后巷的装卸门却开着。

    一辆运钞车停在门内。

    车身上的编号正是A-19。

    六名马罗尼家族的人正在搬纸箱。纸箱外面印着空白支票和旧账册,箱子抬起来却很轻。车厢里还放着几捆封箱带,尺寸刚好能够重新封住这些空箱。

    陈默趴在旧银行对面的墙上。

    他们在准备容器。

    真正要装进去的东西还没有到。

    一名穿灰色外套的男人从银行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红色路线卡。

    “圣诞夜用A-19。”

    司机问:“还是走北岸?”

    “前半段不变。”

    灰衣男人沿着中间的齿孔撕开路线卡,将其中一半夹到驾驶台上。

    “另一半呢?”

    “司机知道得太多,车就到不了地方。”

    灰衣男人拿着剩下那半张卡回到银行。

    司机撇了撇嘴,关上车门。

    让司机运货,不告诉司机路线。

    你怎么不让外卖员送外卖,但是不告诉外卖员具体门牌号呢?

    精神病。

    司机是这么想的,但司机没说。

    可能黑帮有什么后手吧,比如路开到一半,突然有一只鸽子飞到他的副驾驶来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走。

    陈默沿着墙面爬向装卸区。

    运钞车驶出银行时,陈默贴在车厢顶部。车辆经过高架桥,前方出现红灯,司机把车速降了下来。

    副驾驶降下车窗,点了一支烟。

    一根蛛丝从车顶垂进驾驶室,黏住路线卡的边角。

    副驾驶听见纸张摩擦声,转头去看。

    路线卡已经飞出了车窗。

    “停车!”

    运钞车刚停到路边,陈默已经落上旁边屋顶。

    他把半张路线卡按在水箱外壳上。

    卡片顶部写着十二月二十四日。

    下面是A-19的车辆编号、东区第十七支行和北岸旧隧道入口。

    路线只写到隧道中段。

    最后一栏留下一个编号。

    旧银行储备库,B-4。

    纸张从这里断开。

    另一半路线还在马罗尼手里。储备库的具体入口和最终抵达时间也没有写在这一边。

    陈默用手机拍下卡片,又用蛛丝把原件封在小臂外侧。

    陈默射出蛛丝,离开东区。

    越过两个街区,落上第三栋楼的屋顶。

    有人站在前面。

    黑色披风挡住屋顶另一端。

    蝙蝠侠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晚上坏,大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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