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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祭坛

    第一百三十四章 祭坛

    石头恢复得比预想中要快。在山坳中休整了两天后,他后背那道最深的刀伤已经开始收口,虽然还不能剧烈活动,但走路已经不成问题了。陆尘原本打算等他伤好利索了再继续北上侦察,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三天清晨,一阵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将他们从睡梦中惊醒。

    陆尘伏在岩壁边缘,探头向外望去,心中一沉。一支由二十余名邪修组成的小队,正沿着他们昨夜留下的踪迹,快速向山坳方向搜索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光头大汉,赤裸的上身纹满了暗红色的符文,手中提着一柄比寻常大刀宽出近半的骨刃,刀刃上泛着幽幽的暗光。那光头大汉显然是这群邪修的头目,修为至少在凝源中期以上。他一边走一边低头查看地面上的痕迹,不时抬起头,用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扫视四周,像一头嗅觉灵敏的猎犬。

    “他们追上来了。”陆尘放下心来,退回山坳中,迅速收拾好行装,“走,不能硬拼。”

    石头二话不说,也跟着收拾东西。两人趁着邪修小队尚未合围,从山坳侧后方一条不易察觉的兽道撤离。但邪修小队显然配备了擅长追踪的高手,无论他们怎么变换方向、掩盖踪迹,对方总能在一个时辰内重新咬上来。双方在山林中追逐了整整一天,从清晨跑到黄昏,距离始终没有被拉开,反而在几次迂回中越拉越近。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沉入西山时,陆尘和石头被逼入了一处地势险峻的山谷。谷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崖壁,无处可攀,前方是一道断崖,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这是一条死路。

    陆尘站在断崖边缘,向下望了一眼,迅速做出了判断——跳下去,以他们目前的伤势和体力,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跳,邪修小队已经堵住了谷口,最多一炷香的功夫就会搜到这里。他快速扫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谷底一侧岩壁上的一道裂缝上——那裂缝被茂密的藤蔓遮掩了大半,如果不是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那边,跟我来。”陆尘拉着石头,快步冲向那道裂缝。拨开藤蔓,裂缝比预想中要宽,可以侧身通过。两人一前一后,挤进裂缝中,在狭窄的通道中艰难地行进了约莫数十丈后,前方忽然开阔起来——一座被掏空的山腹空间,出现在他们面前。

    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祭坛。

    与他在北边小镇广场上看到的那些简陋祭坛不同,这座祭坛的规模更大,结构也更加完整。祭坛由黑色的玄武岩砌成,呈三层阶梯状,最上层是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中央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石,晶石内部仿佛有液体在流动,散发出一种令人本能感到不安的暗红色光芒。祭坛周围的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缓缓地流转,如同活物般沿着岩壁上的沟槽蠕动,散发出一种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

    陆尘站在祭坛边缘,开启“天眼”,仔细观察着这座祭坛的能量结构。在他的视野中,整座祭坛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持续不断地将周围的地脉能量吸入其中,经过那枚暗红色晶石的转化后,再以另一种形式释放出来——那种释放出的能量,浑浊、狂暴、带着一种仿佛来自深渊的寒意,正是邪能。

    这座祭坛,是一座能量转化装置——将纯净的地脉能量,转化为可供邪修使用的邪能。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这座祭坛能将地脉能量转化为邪能,那如果逆转它的运行方向,是否也能将邪能转化为纯净的源能?

    这时,谷口方向传来了邪修小队的声音。光头大汉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不耐烦的怒意:“搜!他们肯定躲在附近!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脚步声正在向裂缝的方向靠近。

    陆尘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他快步走到祭坛中央,伸手握住了那枚镶嵌在平台上的暗红色晶石。晶石入手的一瞬间,一股冰冷而狂暴的能量如同毒蛇般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企图侵入他的经脉。他闷哼一声,立刻运转丹田中的混沌鼎炉,将那股入侵的邪能强行吸入鼎炉之中。

    混沌鼎炉接收到邪能的瞬间,仿佛被点燃了一般,旋转速度骤然加快。那股冰冷的邪能被吸入鼎炉后,在内部经过剧烈的研磨和转化,再吐出来时,已经变成了一股温和而纯净的源能,汇入他的丹田之中。

    有用。但转化的速度太慢了,远远跟不上邪能入侵的速度。他需要更多的混沌源能来加速转化。

    他深吸一口气,将另一只手也按在了晶石上,同时全力催动丹田中的混沌鼎炉。鼎炉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发出一种低沉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嗡鸣声。那股从晶石中涌出的邪能,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体内,又被鼎炉疯狂地吞入、研磨、转化,再以精纯源能的形式吐出。

    他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仿佛随时都会被那股狂暴的能量撑裂。但他没有松手。他咬着牙,维持着鼎炉的运转,将那些被转化后的精纯源能引导到随身携带的一枚空白源晶中。

    源晶在他掌心中缓缓亮起,从最初的微弱光芒,逐渐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纯净。那枚原本灰扑扑的低品质源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充能,内部的杂质被一点一点地排出,取而代之的是精纯而稳定的源能。

    裂缝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光头大汉的声音已经在裂缝入口处响起:“这里有道裂缝!进去看看!”

    陆尘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他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掌心和丹田之间,维持着那个危险的平衡——吸入邪能,转化,输出,储存。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如果不能在那群邪修找到他们之前完成转化,他和石头都会死在这里。

    源晶的光芒越来越亮。当它终于达到饱和,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时,陆尘松开了握着晶石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大口地喘着气。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脸色苍白,但手中那枚源晶,已经变成了一块通体透亮、泛着温润蓝光的高品质源晶。

    他做到了。

    他将那枚源晶收入怀中,然后转过身,看向裂缝入口的方向。几名邪修已经钻进了裂缝,正在向这边走来,手中的武器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寒光。

    陆尘没有慌。他取出一枚蚀灵锥,握在手中,对身后的石头低声说了一句:“跟紧我。”

    然后他迎着那些邪修,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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