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沿海危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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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所长赶紧摆手让骑兵去协会方向求援，又转头指挥堵在巷子里的人群：
“别挤！往后让一让，让出一条道来，让城里的大人物先过去！”
威利斯听着这话觉得不太对，什么大人物小人物，海怪又不认你是什么出身。
但他也来不及多想，跟着人流往巷子两边贴，给骑兵让路。
骑兵刚走，人群里冒出个年轻小伙子，二十来岁，穿着一身破旧的二手皮甲，腰间别着把短剑，手里还攥着把匕首，看起来像个没入行的冒险者。
他忽然翻过巷子边的矮墙，朝鱼市街方向跑。
“你干什么去！”旁边有人喊。
“我表弟还在码头仓库里！他今天值早班！”小伙子头也不回。
矮墙后面传来一声海怪的闷吼，接着是噼里啪啦的碎木声。
小伙子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副所长脸色更难看了，转头对灰袍执事说：“不能这么干等着，那些年轻人一个一个冲回去就是送死。你能不能——”
灰袍执事点了下头，举起了法杖。
法杖顶端的圣晶亮起来，一道淡白色的光柱从杖尖冲出，在巷口上方的半空中展开成一层光幕。
光幕上浮现出几行发光的字，威利斯虽然不识字，但听旁边的人念出来了：
“码头区所有居民请立即向半山区撤离。城防队已在北面城墙设防，教会已开启北面避难所，有伤者优先送往大教堂侧门。”
这是教会常用的“战时光幕”，法杖投射出来的告示。
狮牙港以前也用过几次，每次都是比较大的动静，但威利斯印象里没有哪次用上了“所有居民撤离”的字样。
人群骚动得更厉害了，有人拖家带口往北跑，有人翻墙抄近路，还有几个兽人搬运工扛着麻袋往坡上走，边扛边回头看码头方向。
巷子尽头拐上通往半山区的大路，路宽了不少，人终于不那么挤了。
威利斯回头看码头方向，发现第一只海怪已经推进到了鱼市街的入口。
那只巨大的蟹形海怪用螯钳把街口的石牌坊整座掀翻，石块滚进旁边的店铺，砸碎了招牌和橱窗。
它的触手在废墟里翻找，推倒更多房屋，持续不断的倒塌声从港口区一路传来。
威利斯忽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哭声。
他循声看去，在坡道拐角处，那个卖水果的老妇人正跪坐在地上，面前散落着十几个橙子，大概是被推搡的人群撞倒了。
到底是熟人，威利斯想过去拉她，却被拥挤的人群直接挡住。
这时候，旁边店铺的二楼窗户推开，一个年轻姑娘探出半截身子，朝老妇人喊：
“别蹲着了！上来！从我家后窗翻到坡上去！”
老妇人抬起头，脸上全是灰和眼泪。那姑娘已经把后窗打开了，又回头朝屋里喊了声什么，很快另一个年轻人从后窗翻出来，顺着屋檐滑到旁边的矮墙上，朝老妇人伸出手。
威利斯看着老妇人被两个年轻人一拉一托弄上了墙头，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来。
坡道上的人流还在往上涌。
有个拄着拐杖的老汉被挤得摔倒在地，旁边立刻伸过来好几只手，有的拽胳膊有的抬腿，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一个兽人搬运工扛着两个木箱，看见前面有个推婴儿车的母亲，二话不说用肩膀顶开人群，腾出能过车的宽度。
威利斯看见那个灰袍执事也跟了上来，法杖换了只手拿，另一只手扶着个腿脚不便的老太太上坡。
治安所的副所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更前面，站在大路上扯着嗓子喊：“往左拐！左边是教会避难所，右边是城防队防线，别往右边跑！”
大教堂的钟声响了，三短一长，连敲了好几遍。
那声音威利斯在很久年前听过，记忆尤新，是……勇者小队出手的信号！
……
狮牙港北面的住宅区离港口码头只隔了两条街，住的大多是码头工人、仓库看守和鱼市摊贩。
房子挨着房子，屋顶压着屋顶，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
巷子深处，一个男人把门板顶在身后，用肩膀死死抵着。
他身后是他妻子和两个孩子，巷子外面是一只螃蟹模样的巨大海兽。
小女儿缩在墙角，用被子蒙着头，大儿子拿着一根烧火棍护在母亲前面，手在不停的抖。
钟声敲响之后，箭矢的声音从港口方向来。
先是金属摩擦空气的尖锐嘶鸣，紧接着是一道白色的线，落点是巷口那只海怪的背甲正中。
箭矢触到甲壳的瞬间，箭杆上浮起一层细密的翠绿色光纹。
光纹从箭头蔓延到箭尾，像植物的根系遇水之后疯狂伸展。
绿色的脉络沿着甲壳的缝隙往下扎，在鳞片与鳞片之间找到入口，钻进去，再出来，再钻进去。
海怪的身体僵在原地，螯钳还保持着撕扯屋檐的姿势。
那些绿色的脉络从它背甲往外长，长出枝条，长出叶片，长出细碎的白色小花。
枝条从它的关节缝隙里冒出来，从它的口器边缘垂下来，从它的腹甲底下向上生长。
几息之内，那只海怪变成了一棵长满白花的树。
树根扎在石板路的裂缝里，树冠撑破了旁边房子的屋檐，花瓣落了一地。
巷子深处的男人听见外面安静了。
他等了几息，推开裂开的门板，看见巷口立着一棵树。
一棵扎根海怪身躯里的树！
鱼市街往北的坡道拐角，一家布店二楼屋顶上，缇娅左手持弓，右手搭在弦上，保持着刚刚放箭之后的姿势。
银白长发被风压带得向后飘起来，斗篷下摆还没落回原位。
她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莉莉丝，浅色眼眸里带着点得意。
“厉害吧？”
与缇娅和奥菲莉娅同行的莉莉丝确实被这场面震惊到了，“你这是什么箭？”
缇娅把弓弦轻轻弹了一下，“祖传的，只能对付那种体型够大、生命力够旺盛的，箭才能借它的力气往上长。平时压根用不上。”
她说完，转头看向身边盘膝坐在屋脊上的奥菲莉娅。
奥菲莉娅面前摊着龟甲，灵力在指间流转。
就是她通过占卜不断提供坐标的。
“第二个坐标。鱼市街尽头，两只并行，左边那只甲壳更厚，先打那只。”
缇娅重新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杆上缠着细藤的箭，箭头后面绑着几片干枯的叶子，看着比普通箭矢粗糙不少。
她把箭搭上弦，拉开弓，直接脱手。
箭矢飞出，绿色脉络从落点铺开，枝条从甲壳缝隙里钻出来，白花缀满枝头。
那只海怪往前栽了两步，螯钳砸在路面上，身体被自己身上长出来的树根钉在原地。
旁边那只稍小些的海怪被同伴倒下的动静吓了一跳，往旁边退了半步。
奥菲莉娅已经报出第三个坐标。
“它右后方的排水渠，再往北三丈。”
缇娅拉弓，放箭。
第三棵树长在排水渠旁边的空地上。
接着是第四支、第五支，一棵又一棵枝繁叶茂的巨树接连生长，几乎所有上岸的巨大海怪都被化成了巨树。
奥菲莉娅占卜片刻，又从屋脊上跳下来，银白短发在落地时晃了一下，“大型的都被你处理了，剩下的散在海里，暂时没上岸，现在收工吧。”
她朝莉莉丝招了招手，“回去看看宗主那边，海平面还在涨，海怪只是第一批。”
莉莉丝从屋顶上跟下来，脚步比平时快。
她经过缇娅身边时停住，紫眸看了对方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你那个箭术……能教吗？我可以拿东西和你换。”
缇娅眉眼含笑：“祖传箭术传内不传外，如果你支持我和骗子先生，那我们就算是一家——”
“那算了。”莉莉丝转身就走。
缇娅把弓箭收好，这才跟上，“哎哎，别走啊！不考虑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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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挤！往后让一让，让出一条道来，让城里的大人物先过去！”
威利斯听着这话觉得不太对，什么大人物小人物，海怪又不认你是什么出身。
但他也来不及多想，跟着人流往巷子两边贴，给骑兵让路。
骑兵刚走，人群里冒出个年轻小伙子，二十来岁，穿着一身破旧的二手皮甲，腰间别着把短剑，手里还攥着把匕首，看起来像个没入行的冒险者。
他忽然翻过巷子边的矮墙，朝鱼市街方向跑。
“你干什么去！”旁边有人喊。
“我表弟还在码头仓库里！他今天值早班！”小伙子头也不回。
矮墙后面传来一声海怪的闷吼，接着是噼里啪啦的碎木声。
小伙子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副所长脸色更难看了，转头对灰袍执事说：“不能这么干等着，那些年轻人一个一个冲回去就是送死。你能不能——”
灰袍执事点了下头，举起了法杖。
法杖顶端的圣晶亮起来，一道淡白色的光柱从杖尖冲出，在巷口上方的半空中展开成一层光幕。
光幕上浮现出几行发光的字，威利斯虽然不识字，但听旁边的人念出来了：
“码头区所有居民请立即向半山区撤离。城防队已在北面城墙设防，教会已开启北面避难所，有伤者优先送往大教堂侧门。”
这是教会常用的“战时光幕”，法杖投射出来的告示。
狮牙港以前也用过几次，每次都是比较大的动静，但威利斯印象里没有哪次用上了“所有居民撤离”的字样。
人群骚动得更厉害了，有人拖家带口往北跑，有人翻墙抄近路，还有几个兽人搬运工扛着麻袋往坡上走，边扛边回头看码头方向。
巷子尽头拐上通往半山区的大路，路宽了不少，人终于不那么挤了。
威利斯回头看码头方向，发现第一只海怪已经推进到了鱼市街的入口。
那只巨大的蟹形海怪用螯钳把街口的石牌坊整座掀翻，石块滚进旁边的店铺，砸碎了招牌和橱窗。
它的触手在废墟里翻找，推倒更多房屋，持续不断的倒塌声从港口区一路传来。
威利斯忽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哭声。
他循声看去，在坡道拐角处，那个卖水果的老妇人正跪坐在地上，面前散落着十几个橙子，大概是被推搡的人群撞倒了。
到底是熟人，威利斯想过去拉她，却被拥挤的人群直接挡住。
这时候，旁边店铺的二楼窗户推开，一个年轻姑娘探出半截身子，朝老妇人喊：
“别蹲着了！上来！从我家后窗翻到坡上去！”
老妇人抬起头，脸上全是灰和眼泪。那姑娘已经把后窗打开了，又回头朝屋里喊了声什么，很快另一个年轻人从后窗翻出来，顺着屋檐滑到旁边的矮墙上，朝老妇人伸出手。
威利斯看着老妇人被两个年轻人一拉一托弄上了墙头，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来。
坡道上的人流还在往上涌。
有个拄着拐杖的老汉被挤得摔倒在地，旁边立刻伸过来好几只手，有的拽胳膊有的抬腿，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一个兽人搬运工扛着两个木箱，看见前面有个推婴儿车的母亲，二话不说用肩膀顶开人群，腾出能过车的宽度。
威利斯看见那个灰袍执事也跟了上来，法杖换了只手拿，另一只手扶着个腿脚不便的老太太上坡。
治安所的副所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更前面，站在大路上扯着嗓子喊：“往左拐！左边是教会避难所，右边是城防队防线，别往右边跑！”
大教堂的钟声响了，三短一长，连敲了好几遍。
那声音威利斯在很久年前听过，记忆尤新，是……勇者小队出手的信号！
……
狮牙港北面的住宅区离港口码头只隔了两条街，住的大多是码头工人、仓库看守和鱼市摊贩。
房子挨着房子，屋顶压着屋顶，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
巷子深处，一个男人把门板顶在身后，用肩膀死死抵着。
他身后是他妻子和两个孩子，巷子外面是一只螃蟹模样的巨大海兽。
小女儿缩在墙角，用被子蒙着头，大儿子拿着一根烧火棍护在母亲前面，手在不停的抖。
钟声敲响之后，箭矢的声音从港口方向来。
先是金属摩擦空气的尖锐嘶鸣，紧接着是一道白色的线，落点是巷口那只海怪的背甲正中。
箭矢触到甲壳的瞬间，箭杆上浮起一层细密的翠绿色光纹。
光纹从箭头蔓延到箭尾，像植物的根系遇水之后疯狂伸展。
绿色的脉络沿着甲壳的缝隙往下扎，在鳞片与鳞片之间找到入口，钻进去，再出来，再钻进去。
海怪的身体僵在原地，螯钳还保持着撕扯屋檐的姿势。
那些绿色的脉络从它背甲往外长，长出枝条，长出叶片，长出细碎的白色小花。
枝条从它的关节缝隙里冒出来，从它的口器边缘垂下来，从它的腹甲底下向上生长。
几息之内，那只海怪变成了一棵长满白花的树。
树根扎在石板路的裂缝里，树冠撑破了旁边房子的屋檐，花瓣落了一地。
巷子深处的男人听见外面安静了。
他等了几息，推开裂开的门板，看见巷口立着一棵树。
一棵扎根海怪身躯里的树！
鱼市街往北的坡道拐角，一家布店二楼屋顶上，缇娅左手持弓，右手搭在弦上，保持着刚刚放箭之后的姿势。
银白长发被风压带得向后飘起来，斗篷下摆还没落回原位。
她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莉莉丝，浅色眼眸里带着点得意。
“厉害吧？”
与缇娅和奥菲莉娅同行的莉莉丝确实被这场面震惊到了，“你这是什么箭？”
缇娅把弓弦轻轻弹了一下，“祖传的，只能对付那种体型够大、生命力够旺盛的，箭才能借它的力气往上长。平时压根用不上。”
她说完，转头看向身边盘膝坐在屋脊上的奥菲莉娅。
奥菲莉娅面前摊着龟甲，灵力在指间流转。
就是她通过占卜不断提供坐标的。
“第二个坐标。鱼市街尽头，两只并行，左边那只甲壳更厚，先打那只。”
缇娅重新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杆上缠着细藤的箭，箭头后面绑着几片干枯的叶子，看着比普通箭矢粗糙不少。
她把箭搭上弦，拉开弓，直接脱手。
箭矢飞出，绿色脉络从落点铺开，枝条从甲壳缝隙里钻出来，白花缀满枝头。
那只海怪往前栽了两步，螯钳砸在路面上，身体被自己身上长出来的树根钉在原地。
旁边那只稍小些的海怪被同伴倒下的动静吓了一跳，往旁边退了半步。
奥菲莉娅已经报出第三个坐标。
“它右后方的排水渠，再往北三丈。”
缇娅拉弓，放箭。
第三棵树长在排水渠旁边的空地上。
接着是第四支、第五支，一棵又一棵枝繁叶茂的巨树接连生长，几乎所有上岸的巨大海怪都被化成了巨树。
奥菲莉娅占卜片刻，又从屋脊上跳下来，银白短发在落地时晃了一下，“大型的都被你处理了，剩下的散在海里，暂时没上岸，现在收工吧。”
她朝莉莉丝招了招手，“回去看看宗主那边，海平面还在涨，海怪只是第一批。”
莉莉丝从屋顶上跟下来，脚步比平时快。
她经过缇娅身边时停住，紫眸看了对方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你那个箭术……能教吗？我可以拿东西和你换。”
缇娅眉眼含笑：“祖传箭术传内不传外，如果你支持我和骗子先生，那我们就算是一家——”
“那算了。”莉莉丝转身就走。
缇娅把弓箭收好，这才跟上，“哎哎，别走啊！不考虑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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