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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最速闯关传说

    不多时,侧厅的门开了。

    十二名少女鱼贯走出,白裙,赤足,长发披散,每人手里捧着一只银碗。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布莱德家族在各地收来的孤儿,被养在郊外府邸的偏院里,由专门的教习嬷嬷传授礼仪和祷词。

    她们走到祭坛两侧站定,动作整齐,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被反复教化的虔诚,眼睛注视着祭坛上的贝壳与宝石。

    布莱德家主站在祭坛侧面,翻开一卷羊皮册,开始念诵起其中记录的古老经文。

    他念一句,少女们便按顺序依次抬起左手,银碗凑到腕边,右手握着一柄骨制的小刀,刀刃抵住腕内侧的皮肤。

    左起的少女第一个割开手腕,鲜红液体顺着碗沿滑落,滴进碗底,可她仿佛痛感消失了般依旧在笑着。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刀刃落下去的动作轻快又熟练。

    血液滴进碗里的声响很轻,一串一串的,好似屋檐化雪时往下滴水。

    薇奥拉看着那只离自己最近的那只碗。

    碗里的血积了小半指深,液面微微晃动,映出烛火的光,本该绚烂多彩、却在周围的血色中一闪而逝,就像自己和她们一样。

    “薇奥拉,该去祭坛了。”

    父亲那近乎疯狂的声音从祭坛那边传来。

    她走过去,站定,父亲翻开羊皮册的下一页,继续念诵。

    少女们捧着碗,依次走上祭坛,将碗里的血倒进祭坛表面的符文凹槽。

    暗金色的光被血覆盖,变成一种混浊的暗红色,光纹顺着导引符文向正厅入口蔓延。

    薇奥拉看着那些流动的红光从脚下经过,又往门口爬去,在那里,管家身后还排着两列白裙少女,每人手里也捧着碗等着上场。

    父亲念完了这一页,合上册子,走到薇奥拉身边,伸手扶了扶她头顶的金冠。

    “等会儿阵全开了,你站到祭坛中间去。不用做别的,站着就行。”

    “好。”

    父亲看了她两秒,微笑着转身朝管家走去。

    薇奥拉听见他低声吩咐:“第二批跟上,第三批在侧厅等着。血不够就再放一轮,别让导引线断流。”

    管家应声退下。

    薇奥拉站在原地,看着第二批少女走上祭坛。

    烛火跳了一下。

    祭坛正中的宝石亮了起来,光从宝石内部涌出,顺着珊瑚台面的纹路往下淌,汇入地上的导引线。

    那条线从祭坛脚下延伸出去,穿过正厅入口,一直爬向宅邸大门。

    薇奥拉闻到一股味道。

    混在香料甜味里,酸涩的,混着浓烈的血腥味道。

    她垂下眼睛,把裙摆上沾的一根线头慢慢捻下来,缠在指尖绕了两圈。

    ……

    市场那头,黛安娜跑回烤全羊摊前,摊主正蹲在炉子后面拨炭火。

    三十只烤羊码在铁架上,油纸包得整整齐齐,摞成三摞。

    “小丫头,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就要收摊了。”

    “对不起对不起!路上买了点别的,还差点忘了。”

    摊主早已经收过了钱,让伙计把装烤羊的推车往她面前推了推:“拿得动吗?要不要我帮你叫个搬货的?”

    “不用啦,我能装东西。”

    黛安娜把三摞烤羊往紫府里一塞,冲摊主摆了摆手,转身就跑。

    缇娅和莉莉丝赶到市场的时候,黛安娜正站在香料铺门口,歪着脑袋闻一包胡椒。

    之前在这家铺子买的辣椒味道不错,黛安娜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好吃的。

    莉莉丝真没想到黛安娜的小短腿居然跑的这么快,叉着腰喘气,“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我追了好久才找到你。”

    黛安娜把胡椒也买下收起来,又吸了吸鼻子,“我怕摊主收摊嘛,现在拿好了,回去?”

    莉莉丝正要点头,黛安娜忽然不动了。

    她站在香料铺门口,脑袋往左侧偏了偏,鼻尖抽了两下,又抽了两下 尾巴绷得笔直,尾尖在空气里快速抖动。

    “好香。”

    “香料铺子肯定香了。”

    不顾缇娅和莉莉丝的询问,她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步子越来越快,背后肩胛骨的位置传来衣料崩裂的声响,白色龙翼撑破了她身上那件斗篷。

    她膝盖一弯,往上一弹,整个人离了地,龙翼拍了两下,气流把摊面上几根没有收好的绳子吹得飞起来,吓得摊主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品种的兽人?!”

    “黛安娜?你发什么疯,吓着人了知不知道?”

    莉莉丝话没说完,就看见黛安娜的翅膀扑扇两下就上了屋顶,再扑扇两下就变成了天上的一个小白点。

    莉莉丝站在原地张着嘴。

    “……她飞走了。”

    缇娅抬头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白点,浅色眼睛眯起来:“那个方向是贵族区,我们快追,别让她咬人。”

    莉莉丝骂了一声,抬脚跟上。

    两人分别驱动魔法和灵力沿着市场往外飞,拐上通往贵族区的主街。

    街灯已经亮了大半,石板路两边的铺面陆续上门板,行人稀稀拉拉,夜色中没多少人注意要飞行的几人。

    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腐甜味越来越重,即使是缇娅和莉莉丝都能闻到这种气味儿。

    缇娅吸了吸鼻子,又直接用手堵住,“这味道太恶心了,什么情况?”

    贵族区深处,一座占地不小的宅邸,私人教堂的尖顶从院墙后面露出来,彩绘玻璃透出暗金色的光。

    宅邸大门敞开着,门口两名灰袍护卫倒在地上,旁边散落着被撞歪的门闩。

    黛安娜的翅膀印还留在门板上,白龙冲进去的时候压根没减速。

    “这丫头……白龙本能一上头就不管不顾了。”

    莉莉丝把令牌攥在手里,又补了一句,“你进去追她,我在外面联系宗门。你一个人进去能行?”

    缇娅取出她一直不怎么用的长弓,朝她挑了挑眉,“海盗王不是白当的,而且要是真打不过,我喊救命不就完了?”

    莉莉丝同样想起季天教过她的那句召请词,没再多说什么,退后两步,找了个墙角的阴影站定,把灵力灌进令牌里开始传讯。

    缇娅拎着剑,侧身闪进了敞开的宅邸大门。

    正厅里面比外面安静得多。

    导引符文的暗金色光铺了满地,缇娅踩着光往里走,剑尖斜指地面,左手按在腰间的备用短刃上。

    她经过走廊的时候,两边侧厅的门都开着,里面有几只空了的银碗和被割断的白丝带。

    她走到正厅入口,往里看了一眼。

    祭坛上的贝壳在发光,黑色珊瑚台面上全是血,许多白衣少女歪倒在地上,手腕上的伤口已经被白布裹住了,脸色白得发青,不过还在呼吸。

    祭坛正中站着一个戴金冠的白裙少女,冠上的宝石和祭坛凹槽里的那枚亮得刺眼。

    周围手持魔杖和刀剑的人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大概率阻拦黛安娜时被拍晕了。

    而她头顶上方,一条通体雪白的幼龙正悬在半空,翅膀扑扇着,不断尝试着冲破祭坛,紫色眼睛直勾勾盯着祭坛上的血,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

    “好香…好想吃……”

    缇娅靠在门框上,把弓箭往下压了压,冲那个背影喊了一声:

    “黛安娜,那东西不能吃,你师父知道了要训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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