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人话和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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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
李柏翻了个身，腰上那根筋“咔”地响了一声，他龇着牙醒了。
那晚折腾得狠了点，这腰跟借来的一样，好些天了，还没缓利索。
他托着腰坐起来，缓了缓，才慢慢挪下床。
有些运动还是不能太频繁，容易伤身体。
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说，说出口，苏敏能把他连人带被子踹下床。
洗漱的时候，他撑着洗手台，对着镜子龇了龇牙，脸上精神头不错，腰腿却酸疼。
算了，长记性了，下回注意。
卧室门虚掩着，苏敏还裹在被子里，头发散了一枕，上午没课，赖在床上不起。
李柏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吵她，轻手轻脚拉上门，下楼去食堂。
五月的早晨，食堂窗口刚排起队，他买了两屉肉包，两杯豆浆，想了想，又加了两颗茶叶蛋。
回到公寓，李柏把早饭放桌上，进卧室看了一眼，苏敏连姿势都没换。
“早饭放桌上了。”他说，“起来吃。”
苏敏眼皮都没抬，含含糊糊应了一声，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李柏：……
他退出卧室，关上门，自己把早饭吃了，给她留的那份，盖在碗底下保温。
吃完早饭，他缓步往教学楼走去。
距离中考已经不远了，课程早就讲完，第一轮复习也到了尾声，教室里的节奏明显紧了起来，读书声响起得比往常早，课间趴桌上补觉的少了，卷子一摞一摞往讲台上堆。
李柏站在后门口，隔着玻璃往里看。
教室里没人抬头，郑凯也没睡，校服搭在椅背上，正低着头演算，周艺跟赵宇隔一张桌子对草稿，笔尖都快戳到对方脸上。
李柏收回目光，往办公室走。
路过最后一排，看到王强桌上那摞竞赛卷又厚了一层。
办公室里，赵志刚正趴在那改卷子，见他进来：“决赛通知下来了，五月下旬，满打满算十来天。”
李柏接过赵志刚递过来的表，扫了一眼。
“你排得够满的。”
“他自己要求的。”赵志刚说，“白天课程学习，晚自习后加练两小时，周末上午模考卷、下午竞赛题。”
“我觉得量有些大，王强自己说，坚持一下，也就这十来天。”
“我看他现在的状态挺好，压力也刚刚好，自己也在提升训练量。”李柏说。
赵志刚愣了一下，把表收回去：“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李柏说，“他自己选择的，他自己扛得住，真扛不住的时候，他会来找咱们的。”
赵志刚想了想，没再说什么。
回到自己位子上，李柏倒了杯水，在心里唤了一声。
“系统，王强现在中考、竞赛两头压着，学习能力、理解能力、竞赛这一块，有没有更合适的技能或者别的东西，能再往上推一把？”
系统提示：“正在调取学生王强学情数据……调取完毕。”
系统提示：“王强，物理天赋A级，计算推导扎实，同梯队前列。”
系统提示：“短板：模型迁移速度，新情境、新题型适应周期长于同梯队均值，决赛压轴题多为此类；双线作战，理解力输入接近饱和。”
系统提示：“商店现有两项适配：一，个体训练方案定制，针对模型迁移短板定向设计，500教学点；二，临时增益‘深度理解’，十天内理解力提升20%，800教学点。”
系统提示：“建议：方案定制打底，临时增益启用。”
李柏把这几条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系统做起买卖来，倒是不含糊。
王强的自主学习很够，努力也够，可决赛，光靠刷量是拿不到奖项的。
“方案定制和临时增益，一起上。”他说。
系统提示：“方案定制与临时增益‘深度理解’合计需消耗1300教学点。当前教学点：11316。是否确认？”
“确认。”
系统提示：“已扣除1300教学点，当前剩余：10016。方案生成完毕。”
系统提示：“方案要点：每日竞赛加练时段插入模型迁移专项三十分钟，覆盖新情境改编与压轴结构拆解，持续至决赛日。”
系统提示：“临时增益‘深度理解’已启用：十天内理解力提升20%。”
李柏这才踏实下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系统就又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教学影响力已覆盖跨校范围，观摩课、放榜传播、成果奖申报效应叠加。”
系统提示：“已触发Lv.5升级条件检视。”
系统提示：“条件一：教学点余额≥100000。当前教学点：10016。”
系统提示：“条件二：帮助80名学生进步30%以上。当前进度：80/80，已达成。”
系统提示：“条件三：完成一次市级以上教学成果认定。当前状态：未达成。”
李柏盯着那串数字，杯子搁在桌上，半天没端起来。
十万。
合着这破系统，是打算让他把教学点当退休金攒呢。
周结五百，逢考加点，攒到猴年马月。
他刚想关面板，目光落在最后一条上。
市级以上教学成果认定。
未达成。
李柏的手指顿住了。
成果认定？
郑明远说过，下半年可以申报市教育学会的优秀成果奖。
孙理那的申报材料，框架拉好了，数据做齐了，就差他手里那部分案例。
正琢磨着。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孙理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摞材料，比上次少些。
“郑教授那边催了。”孙理把材料放下，“最终成果材料月底前要交，电子版纸质版各一份，把你说的那六个学生的资料一整，就齐了。”
“我今晚写。”李柏翻了翻，数据部分全是孙理的笔迹，表格、曲线、对比，整整齐齐。
“案例你写。”孙理推了推眼镜，“还是那句话，数据说话。”
“知道。”李柏说，“少假大空么。”
孙理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茬，转身走了。
……
晚上，回到公寓。
李柏伏在桌上写材料，写到第三页，卡住了。
“基于学情动态监测的精准分层干预模型”。
他盯着这行字，笔尖悬在半空。
哪有什么模型，就是系统给数据，他挨个给孩子对路子。
可这玩意儿写进申报书，总不能写‘我有个系统，它告诉我每个孩子差在哪’。
他把‘学情动态监测’几个字描粗了一遍。
苏敏端着水过来，凑头看了一眼，念出声：“基于学情动态监测的精准分层干预模型。”
“申报材料。”李柏头也没抬。
“哦。”苏敏把水放在桌角，在旁边坐下，“把你说的人话，翻译成评委听得懂的鬼话。”
李柏笔尖一顿：“你这叫翻译。”
“不然呢。”苏敏说，“你平时跟学生讲‘换个角度试试’，材料里写‘认知重构与元认知策略干预’，这不是鬼话是什么。”
李柏张了张嘴，又闭上。
“写你的。”苏敏打开自己的卷子，“我在这陪你会儿，别熬太晚。”
台灯底下，两个人都低着头，一个写材料，一个改卷子。
笔尖沙沙响，混着窗外校园的虫鸣。
李柏写完最后一段，回头，苏敏靠着椅背睡着了，卷子还摊在腿上。
他轻手轻脚收好卷子，给她搭了件外套。
……
第二天下午，陈校长把李柏叫到办公室。
“赵总托我递个话。”陈校长倒了杯茶推过来，“****是区里的项目，局里也在过问，他说等你忙完这阵，想再聊聊。”
李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慢放下。
上回推了助理的预约，说‘中考后再探讨’，这一回，是陈校长来递的话。
“不是驳您面子。”李柏放下杯子，“现在我真的分身乏术，学生们都在冲刺，我确实没时间和赵总那边搞什么合作、探讨。我就是想把七班带出好成绩，中考之后，咱们再聊。”
“嗯。”陈校长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区里那边，我去应付。”
他顿了顿：“我不逼你，你带好你的班，比什么都强。”
周五，区里下了一份通知。
全市统一组织第一次模拟考试，统一命题，统一阅卷，统一排名。
五月二十七号到三十号，考点设在本校。
办公室传了一圈，老师学生们议论纷纷。
往年第一次模拟考，时间都是开学就定的，今年拖到这时候才下通知。
晚有晚的好。
七班这学期闷头忙了大半个学期，除了日常小测，还没正经拉出来大考过一回。
工夫下没下对地方，正好借这一回全市排名验一验。
开学时立下的目标，全班五十二个人，全奔重点高中去，学生们嘴上不提，心里其实没底，李柏看得出来。
五月二十七号开考。
考完，七班能排到哪，就有数了。
到时候该犯嘀咕的，怕是得换一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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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柏翻了个身，腰上那根筋“咔”地响了一声，他龇着牙醒了。
那晚折腾得狠了点，这腰跟借来的一样，好些天了，还没缓利索。
他托着腰坐起来，缓了缓，才慢慢挪下床。
有些运动还是不能太频繁，容易伤身体。
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说，说出口，苏敏能把他连人带被子踹下床。
洗漱的时候，他撑着洗手台，对着镜子龇了龇牙，脸上精神头不错，腰腿却酸疼。
算了，长记性了，下回注意。
卧室门虚掩着，苏敏还裹在被子里，头发散了一枕，上午没课，赖在床上不起。
李柏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吵她，轻手轻脚拉上门，下楼去食堂。
五月的早晨，食堂窗口刚排起队，他买了两屉肉包，两杯豆浆，想了想，又加了两颗茶叶蛋。
回到公寓，李柏把早饭放桌上，进卧室看了一眼，苏敏连姿势都没换。
“早饭放桌上了。”他说，“起来吃。”
苏敏眼皮都没抬，含含糊糊应了一声，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李柏：……
他退出卧室，关上门，自己把早饭吃了，给她留的那份，盖在碗底下保温。
吃完早饭，他缓步往教学楼走去。
距离中考已经不远了，课程早就讲完，第一轮复习也到了尾声，教室里的节奏明显紧了起来，读书声响起得比往常早，课间趴桌上补觉的少了，卷子一摞一摞往讲台上堆。
李柏站在后门口，隔着玻璃往里看。
教室里没人抬头，郑凯也没睡，校服搭在椅背上，正低着头演算，周艺跟赵宇隔一张桌子对草稿，笔尖都快戳到对方脸上。
李柏收回目光，往办公室走。
路过最后一排，看到王强桌上那摞竞赛卷又厚了一层。
办公室里，赵志刚正趴在那改卷子，见他进来：“决赛通知下来了，五月下旬，满打满算十来天。”
李柏接过赵志刚递过来的表，扫了一眼。
“你排得够满的。”
“他自己要求的。”赵志刚说，“白天课程学习，晚自习后加练两小时，周末上午模考卷、下午竞赛题。”
“我觉得量有些大，王强自己说，坚持一下，也就这十来天。”
“我看他现在的状态挺好，压力也刚刚好，自己也在提升训练量。”李柏说。
赵志刚愣了一下，把表收回去：“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李柏说，“他自己选择的，他自己扛得住，真扛不住的时候，他会来找咱们的。”
赵志刚想了想，没再说什么。
回到自己位子上，李柏倒了杯水，在心里唤了一声。
“系统，王强现在中考、竞赛两头压着，学习能力、理解能力、竞赛这一块，有没有更合适的技能或者别的东西，能再往上推一把？”
系统提示：“正在调取学生王强学情数据……调取完毕。”
系统提示：“王强，物理天赋A级，计算推导扎实，同梯队前列。”
系统提示：“短板：模型迁移速度，新情境、新题型适应周期长于同梯队均值，决赛压轴题多为此类；双线作战，理解力输入接近饱和。”
系统提示：“商店现有两项适配：一，个体训练方案定制，针对模型迁移短板定向设计，500教学点；二，临时增益‘深度理解’，十天内理解力提升20%，800教学点。”
系统提示：“建议：方案定制打底，临时增益启用。”
李柏把这几条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系统做起买卖来，倒是不含糊。
王强的自主学习很够，努力也够，可决赛，光靠刷量是拿不到奖项的。
“方案定制和临时增益，一起上。”他说。
系统提示：“方案定制与临时增益‘深度理解’合计需消耗1300教学点。当前教学点：11316。是否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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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临时增益‘深度理解’已启用：十天内理解力提升20%。”
李柏这才踏实下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系统就又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教学影响力已覆盖跨校范围，观摩课、放榜传播、成果奖申报效应叠加。”
系统提示：“已触发Lv.5升级条件检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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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条件二：帮助80名学生进步30%以上。当前进度：80/80，已达成。”
系统提示：“条件三：完成一次市级以上教学成果认定。当前状态：未达成。”
李柏盯着那串数字，杯子搁在桌上，半天没端起来。
十万。
合着这破系统，是打算让他把教学点当退休金攒呢。
周结五百，逢考加点，攒到猴年马月。
他刚想关面板，目光落在最后一条上。
市级以上教学成果认定。
未达成。
李柏的手指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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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理那的申报材料，框架拉好了，数据做齐了，就差他手里那部分案例。
正琢磨着。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孙理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摞材料，比上次少些。
“郑教授那边催了。”孙理把材料放下，“最终成果材料月底前要交，电子版纸质版各一份，把你说的那六个学生的资料一整，就齐了。”
“我今晚写。”李柏翻了翻，数据部分全是孙理的笔迹，表格、曲线、对比，整整齐齐。
“案例你写。”孙理推了推眼镜，“还是那句话，数据说话。”
“知道。”李柏说，“少假大空么。”
孙理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茬，转身走了。
……
晚上，回到公寓。
李柏伏在桌上写材料，写到第三页，卡住了。
“基于学情动态监测的精准分层干预模型”。
他盯着这行字，笔尖悬在半空。
哪有什么模型，就是系统给数据，他挨个给孩子对路子。
可这玩意儿写进申报书，总不能写‘我有个系统，它告诉我每个孩子差在哪’。
他把‘学情动态监测’几个字描粗了一遍。
苏敏端着水过来，凑头看了一眼，念出声：“基于学情动态监测的精准分层干预模型。”
“申报材料。”李柏头也没抬。
“哦。”苏敏把水放在桌角，在旁边坐下，“把你说的人话，翻译成评委听得懂的鬼话。”
李柏笔尖一顿：“你这叫翻译。”
“不然呢。”苏敏说，“你平时跟学生讲‘换个角度试试’，材料里写‘认知重构与元认知策略干预’，这不是鬼话是什么。”
李柏张了张嘴，又闭上。
“写你的。”苏敏打开自己的卷子，“我在这陪你会儿，别熬太晚。”
台灯底下，两个人都低着头，一个写材料，一个改卷子。
笔尖沙沙响，混着窗外校园的虫鸣。
李柏写完最后一段，回头，苏敏靠着椅背睡着了，卷子还摊在腿上。
他轻手轻脚收好卷子，给她搭了件外套。
……
第二天下午，陈校长把李柏叫到办公室。
“赵总托我递个话。”陈校长倒了杯茶推过来，“****是区里的项目，局里也在过问，他说等你忙完这阵，想再聊聊。”
李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慢放下。
上回推了助理的预约，说‘中考后再探讨’，这一回，是陈校长来递的话。
“不是驳您面子。”李柏放下杯子，“现在我真的分身乏术，学生们都在冲刺，我确实没时间和赵总那边搞什么合作、探讨。我就是想把七班带出好成绩，中考之后，咱们再聊。”
“嗯。”陈校长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区里那边，我去应付。”
他顿了顿：“我不逼你，你带好你的班，比什么都强。”
周五，区里下了一份通知。
全市统一组织第一次模拟考试，统一命题，统一阅卷，统一排名。
五月二十七号到三十号，考点设在本校。
办公室传了一圈，老师学生们议论纷纷。
往年第一次模拟考，时间都是开学就定的，今年拖到这时候才下通知。
晚有晚的好。
七班这学期闷头忙了大半个学期，除了日常小测，还没正经拉出来大考过一回。
工夫下没下对地方，正好借这一回全市排名验一验。
开学时立下的目标，全班五十二个人，全奔重点高中去，学生们嘴上不提，心里其实没底，李柏看得出来。
五月二十七号开考。
考完，七班能排到哪，就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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