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广寒宫的上一任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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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了清嗓子，“话说，太阳星君其实是想替你报仇的。”
白骨精猛地转过头来。那双眼睛里的怨毒被短暂的错愕冲淡了一点点，旋即又被讥诮填满了。
“那他向孙悟空动手了吗？”她问，“他不敢，对吧。他连对仇人挥剑的勇气都没有，他算什么男人。”
白骨精还在笑，“我知道他就是个可怜虫。他说爱我。可笑。他最爱的，从来都是他自己那条命。”
“陛下忘了我，他忘了是谁在所有人都往凌霄殿退的时候还站在通明殿门口，他忘了那个替他挡了齐天大圣的女仙叫什么名字。他甚至不关心她还有没有可能救活。”
“呵，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都是这样的无情。”
她转向我，找到了最后一个靶心：“还有你！你凭什么取代我的位置？太阴星君！那本该是我的封号，我死了，玉帝就心安理得地把它给了别人。”
“太阴星君死了，那就换一个。五百年来，没有人问过她葬在哪里，没有人给她立过一块碑，甚至没有人记得她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柄碎裂的瑶琴。”
“你们在广寒宫里赏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是我的广寒宫？你们在月桂树下饮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棵桂树是我亲手种的？你们没有。你们巴不得忘了我。”
“既然这天地一次又一次地放弃我。那我就让它给我陪葬。”
我知道白骨精心里全是怨恨。她活着就是为了复仇，复仇就是她存在的全部意义。我跟孙悟空说：“打死她吧，也算帮她解脱。”
孙悟空握着金箍棒，却没有抬起来。
“栖迟，”他的声音有些涩，“她也是个可怜人。”
她不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尸魔白骨精，只是一个五百年前被他亲手毁了的人。
“那你能怎么办？把命赔给她？”我看着他，“她活着肯定不会放弃复仇的。这笔账已经不可能一笔勾销了。她自己也知道这条路走到头就是死，但她不在乎。让她活，就是让她继续杀更多的无辜人。让她死，才是让她解脱。”
“俺知道你说得对。”他说，“可俺的手，不听使唤。”
“我来。”我拔出碧水剑，剑锋泛着幽冷的寒芒。
白骨精问，“你？你是他什么人，凭什么替他了结？”
“我是他妻子。”我说，“也是这一任太阴星君。你恨他，理所应当；你恨天庭，天经地义。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拿那些凡人的命来填你的怨气。”
剑落下去的那一刻，那老妇的身体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转瞬便失了生息。又让她用尸解法逃了。白骨精别的本事或许不如前世，但这逃命的功夫，倒是在这些年亡命生涯里练得炉火纯青。
孙悟空将金箍棒变作一柄铁铲，挖了个大坑。他把老妇人的尸身轻轻放进去，双手掬起泥土，一捧一捧地填平，拍实。
“栖迟，”他问，“你说，俺应该怎么办？”
“无解了。”我站在他身侧，看着那座新坟，“当年是你杀了她，现在她要找你报仇，这是没办法的事。”
三藏走到坟前，双手合十，低低念了段经文。念完之后他转过身来，眉头微微蹙着。“不如设法洗清她的戾气，送她去轮回转世。她困在这具白骨里太久了，久到忘了自己原本是谁。若能让她放下执念，重入轮回，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有什么办法？”我问。
三藏说：“星君不如去广寒宫看看，有什么办法。你我都不了解她的过往，自然无从下手。她在天庭为官多年，广寒宫中或许还留着些旧物。若能找到些线索，或许便能找到化解她戾气的法子。”
“好，我去问问霓裳。”我点点头，又看向孙悟空。他正站在那座新坟前，金色的眼睛望着坟头那捧新土，不知在想些什么。我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他的指尖冰凉。
“我去一趟广寒宫，很快回来。”我说。
“俺跟你一起去。”
“你留下。三藏这边需要人护着，天蓬他们还没醒。”我冲他笑了笑，“放心，广寒宫是我地盘，不会有事的。”
他没有再坚持，只是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了抵我的额头。
“早点回来。”他说。
我驾云而起，穿过层层云海，往那轮明月飞去。我到了广寒宫，把事情跟霓裳说了。
“星君她……”霓裳轻轻叹了口气，“工作认真负责，御下极严，从不与我们说笑。新来的仙娥提起她，都说她冷面无私，不好亲近。可每逢节庆，她都会亲自去库房里清点一遍，把该发的月俸、该赏的丹药一样一样核对好，从不短缺任何一个人。她人不坏，她只是太想为陛下分忧了。”
霓裳垂下眼帘，“未想竟落得如此下场。”
她低下头，对怀里的玉兔说了句什么。玉兔从她膝上跃下，化作一个身着月白宫装的少女，朝我福了一礼。
“你带玉兔下界去吧，”霓裳说，“她有办法。”
我拉着玉兔下了广寒宫，一路驾云回到白虎岭。玉兔化为人形，依旧是那副娇小玲珑的模样，白晰的脸蛋上一双红眸滴溜溜地转，一路上揪着我的袖子问东问西。
我简单把白骨精的来历和她眼下的状况说了一遍，玉兔听完，用力点了点头。
我们回到孙悟空身边了。白骨精她又换了一副皮囊。
这次是个白发苍苍的老翁，佝偻着背，拄着竹杖，站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正冷眼看着我们。
玉兔松开了我的衣袖。她从我身后跑出来，跌跌撞撞地朝那个老翁跑过去，脚下的碎石被她踢得哗啦啦响。
她扑到那老翁面前，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他。“星君！”她说，“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你怎么就死了！你怎么不等我！你知道广寒宫里后来那些人有多烦人吗！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我好想好想你，每天都在想，想得睡不着觉，想得连胡萝卜都吃不出甜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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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精猛地转过头来。那双眼睛里的怨毒被短暂的错愕冲淡了一点点，旋即又被讥诮填满了。
“那他向孙悟空动手了吗？”她问，“他不敢，对吧。他连对仇人挥剑的勇气都没有，他算什么男人。”
白骨精还在笑，“我知道他就是个可怜虫。他说爱我。可笑。他最爱的，从来都是他自己那条命。”
“陛下忘了我，他忘了是谁在所有人都往凌霄殿退的时候还站在通明殿门口，他忘了那个替他挡了齐天大圣的女仙叫什么名字。他甚至不关心她还有没有可能救活。”
“呵，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都是这样的无情。”
她转向我，找到了最后一个靶心：“还有你！你凭什么取代我的位置？太阴星君！那本该是我的封号，我死了，玉帝就心安理得地把它给了别人。”
“太阴星君死了，那就换一个。五百年来，没有人问过她葬在哪里，没有人给她立过一块碑，甚至没有人记得她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柄碎裂的瑶琴。”
“你们在广寒宫里赏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是我的广寒宫？你们在月桂树下饮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棵桂树是我亲手种的？你们没有。你们巴不得忘了我。”
“既然这天地一次又一次地放弃我。那我就让它给我陪葬。”
我知道白骨精心里全是怨恨。她活着就是为了复仇，复仇就是她存在的全部意义。我跟孙悟空说：“打死她吧，也算帮她解脱。”
孙悟空握着金箍棒，却没有抬起来。
“栖迟，”他的声音有些涩，“她也是个可怜人。”
她不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尸魔白骨精，只是一个五百年前被他亲手毁了的人。
“那你能怎么办？把命赔给她？”我看着他，“她活着肯定不会放弃复仇的。这笔账已经不可能一笔勾销了。她自己也知道这条路走到头就是死，但她不在乎。让她活，就是让她继续杀更多的无辜人。让她死，才是让她解脱。”
“俺知道你说得对。”他说，“可俺的手，不听使唤。”
“我来。”我拔出碧水剑，剑锋泛着幽冷的寒芒。
白骨精问，“你？你是他什么人，凭什么替他了结？”
“我是他妻子。”我说，“也是这一任太阴星君。你恨他，理所应当；你恨天庭，天经地义。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拿那些凡人的命来填你的怨气。”
剑落下去的那一刻，那老妇的身体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转瞬便失了生息。又让她用尸解法逃了。白骨精别的本事或许不如前世，但这逃命的功夫，倒是在这些年亡命生涯里练得炉火纯青。
孙悟空将金箍棒变作一柄铁铲，挖了个大坑。他把老妇人的尸身轻轻放进去，双手掬起泥土，一捧一捧地填平，拍实。
“栖迟，”他问，“你说，俺应该怎么办？”
“无解了。”我站在他身侧，看着那座新坟，“当年是你杀了她，现在她要找你报仇，这是没办法的事。”
三藏走到坟前，双手合十，低低念了段经文。念完之后他转过身来，眉头微微蹙着。“不如设法洗清她的戾气，送她去轮回转世。她困在这具白骨里太久了，久到忘了自己原本是谁。若能让她放下执念，重入轮回，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有什么办法？”我问。
三藏说：“星君不如去广寒宫看看，有什么办法。你我都不了解她的过往，自然无从下手。她在天庭为官多年，广寒宫中或许还留着些旧物。若能找到些线索，或许便能找到化解她戾气的法子。”
“好，我去问问霓裳。”我点点头，又看向孙悟空。他正站在那座新坟前，金色的眼睛望着坟头那捧新土，不知在想些什么。我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他的指尖冰凉。
“我去一趟广寒宫，很快回来。”我说。
“俺跟你一起去。”
“你留下。三藏这边需要人护着，天蓬他们还没醒。”我冲他笑了笑，“放心，广寒宫是我地盘，不会有事的。”
他没有再坚持，只是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了抵我的额头。
“早点回来。”他说。
我驾云而起，穿过层层云海，往那轮明月飞去。我到了广寒宫，把事情跟霓裳说了。
“星君她……”霓裳轻轻叹了口气，“工作认真负责，御下极严，从不与我们说笑。新来的仙娥提起她，都说她冷面无私，不好亲近。可每逢节庆，她都会亲自去库房里清点一遍，把该发的月俸、该赏的丹药一样一样核对好，从不短缺任何一个人。她人不坏，她只是太想为陛下分忧了。”
霓裳垂下眼帘，“未想竟落得如此下场。”
她低下头，对怀里的玉兔说了句什么。玉兔从她膝上跃下，化作一个身着月白宫装的少女，朝我福了一礼。
“你带玉兔下界去吧，”霓裳说，“她有办法。”
我拉着玉兔下了广寒宫，一路驾云回到白虎岭。玉兔化为人形，依旧是那副娇小玲珑的模样，白晰的脸蛋上一双红眸滴溜溜地转，一路上揪着我的袖子问东问西。
我简单把白骨精的来历和她眼下的状况说了一遍，玉兔听完，用力点了点头。
我们回到孙悟空身边了。白骨精她又换了一副皮囊。
这次是个白发苍苍的老翁，佝偻着背，拄着竹杖，站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正冷眼看着我们。
玉兔松开了我的衣袖。她从我身后跑出来，跌跌撞撞地朝那个老翁跑过去，脚下的碎石被她踢得哗啦啦响。
她扑到那老翁面前，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他。“星君！”她说，“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你怎么就死了！你怎么不等我！你知道广寒宫里后来那些人有多烦人吗！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我好想好想你，每天都在想，想得睡不着觉，想得连胡萝卜都吃不出甜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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