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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秦宣伐桂、太初之炁!

    广寒宫,璇月阁。

    纪青霓自蓬莱返回,便回到自家修行之地,她坐在高过宫阁的丹桂上,望着外边的天河桂林,羡天星辉点缀在天河上,宁静而美好。

    「青霓。」

    听得月矶真人呼唤,纪青霓收拾心情,从丹桂上落下,乖巧地来到师尊身边。

    「师尊,可是师祖寻我?」

    「嗯,随我去玉魄殿。」

    月矶真人看了她一眼,徒儿从前乖得很,自从见了那秦宣,被带坏了。最让月矶真人懊悔的一件事,便是让这两人有了交集。

    见月矶真人一脸严色,纪青霓老老实实跟着她身後。

    玉魄殿是广寒诸位前辈闭关之所,轻易不见外人。

    素华元君,亦在此地。

    转过几处宫阁殿宇,内里愈发清冷,师徒二人停在一处大殿。

    此殿四面皆砌白玉,无炉无鼎,唯有顶上开一方天窗,月华星光从中倾泻而下,落在殿中太阴玉璧之上,映出蒙蒙清辉。

    素华元君望之不过三十余岁,容貌端美,她趺坐於壁前,一身素白。

    乍一看,像是一位年轻女修。

    只是,她眉宇间常怀几分沧桑,更有古井无波的静气。最惹目的,乃是她两鬓之间,各有一撮白发,顺肩披下。

    作为广寒宫主,自乱古之後,没踏出过仙阙一步。

    她的修为,已是到了常人难以想像的层次。

    「宫主,青霓来了。」月矶真人话罢,见素华元君摆手,她便退了下去。

    蓬莱之事,她已与宫主说过。

    如何处理,还是她老人家说了算。

    临走前,月矶真人看了徒儿一眼,那眼神中既有失望,更有深深的劝诫意味。

    纪青霓不敢与师尊对视,她心中也挺为难。

    「青霓。」

    「弟子在。」

    素华元君缓缓睁眼,目光在纪青霓面上停留片刻,又移向天窗外的羡天星空,声音中带着一丝极淡的感慨:「听你师父说,你对那秦宣的情义,还是深埋心间?」

    纪青霓并未否认,这时,她低着头,似是畏怯,却大着胆子道:「弟子知错。只是弟子认为,与他相处,并不影响修行。」

    素华元君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分耐心:「仙人也是人,人有情,仙亦有情,这不奇怪。不过,我广寒门人,要懂得如何处理红尘情感,将此化为修行之果。」

    「你认为没有影响,乃是看得太近。」

    「你们俩的修行,全然不同。」

    纪青霓静静听着,素华元君继续道:「这秦宣修的是截天一线,争夺大道生机,这是一条在劫中求存的霸道之路。而你,修的是太阴玉魄,求的是清静圆满。」

    「此时看不出端倪,可未来,你的麻烦就来了。」

    她追思道:「当年,我也曾与你一般,闯入迷途,在大道中经历情劫,险些身死。」

    闻听此言,纪青霓的注意有些分散。

    师祖竟也经历过这等事。

    心中好奇,很想问问,但素华元君只是藉此教导,并不打算说。

    若是寻常弟子,也就不会追问了。

    可是,纪仙子有着一份天真:「师祖,您是如何经历情劫的?是什麽样的人,让您心生欢喜。」

    素华元君凝眉看向她。

    纪青霓弱弱地低下头,故而瞧不见素华元君目光闪过的复杂之色,为了挽回道子之心,她破天荒,讲述起这段鲜有人知的秘事:「那个人已在大劫中死去,他与你遇见的秦宣一样,是个行事肆意之人。本宫对他的好感,多源自欣赏。不似你这般,心思全写在脸上。」

    「饶是如此,我师尊也是严厉告诫。」

    「起先本宫并不觉意,与你一般。只等後来攀登大道,屡渡灾劫,才知晓这情劫可怕,能使心魔之火,烧穿六欲。」

    纪青霓道:「师祖,後来呢?」

    「後来...」

    素华元君看上去无比平静,她毫无波澜地说道:「後来,我深悟这情之一字,不可捉摸,便将他炼化了。」

    「你也算小历情劫,尝过甘苦,若以道心化之,便成忘情之道,以你的天赋,未来修行本门仙法,可在大道之途上,一帆风顺。」

    炼化了?

    那不成。

    纪青霓暗自摇头,小剑仙那样有趣的人,她可舍不得。

    不过,师祖愿意拿自己的事来教导她,可见用心良苦,纪青霓不愿惹她生气。

    於是撇开了秦宣的事,又追问了一句:「师祖,您是怎麽下定决心,炼出忘情法门。」

    素华元君道:「顺其自然。」

    「你将来也会经历这个过程,如果现在听从劝告,会少走许多弯路。」

    纪青霓微微点头,像是将师祖的话听了进去。

    她心中,却生出疑惑来:「师祖,您忘情之後,那位前辈可曾寻来广寒,是否对您参悟的大道有影响?」

    素华元君沉默了。

    良久後,她语调淡漠,回应道:「他不曾来广寒,即便来了,也不会有影响,你不必为此担心。」

    她缓缓抬手,朝纪青霓一点。

    顿时,一缕冰凉的白光渗入纪青霓的眉心,如清泉流过心湖。纪青霓只觉心神一震,灵台陡然清明,那些缠绕心头的思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

    「耽於情思,於修行无益。」

    「这是清心咒,可教你忘记红尘烦扰,参透太阴玉魄真经。」

    素华元君没有将她强留在玉魄殿闭关,对於眼前的後辈,她更愿意去引导,让其自行体解。至於这道清心咒法,素华元君还是很有信心的。

    纪青霓见师祖不再开口,便出言告退,返回自己的璇月阁。

    月矶真人听说她得了清心咒」,顿时露出几分安心之色。

    「此咒法由你师祖亲传,心魔情思皆可压服,你以本门仙法催动,心中妄念,很快便能淡去。那时回头再看,方知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是,师尊。」

    月矶真人听她应和,便留她一人在璇月阁静思。

    纪青霓催动清心咒试了试。

    素华元君留下的这道咒法极为珍贵,有其本身对忘情道的感悟,纪青霓的法力,能将其引动,从而寻到她老人家的路径。

    对於这位後辈,她可谓煞费苦心。

    清心咒极为霸道,一经催动,她的心湖便被压得波澜不惊,似是失去了一些活泛的东西。

    纪青霓轻轻蹙眉。

    她停了清心咒,藉助秦宣给的平育教主留下的道妙,以纪家万化真篆,把落在心湖上的清心咒直接化去。

    以这样的方式忘记秦宣,她是绝不愿意的。

    想到师祖的那些经历,纪青霓又有些出神,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麽简单。师祖对那人的态度,并不像是全然不在意。

    少顷,她又轻叹一口气。

    倒不是因为此间烦恼。

    师尊已明她的心迹,以後再想下九天,只怕就没有此前那般自由了。

    「秦子厚,都怪你!」

    纪青霓想到蓬莱仙山的场景,忍不住腹诽,秦小剑仙哪像是师祖评价的肆意之人」,在蓬莱山,胆子很小,话都不敢说几句。

    师尊在旁边,她不好主动开口。

    这下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一面了。

    广寒仙子正有些小郁闷,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异响,她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砰~!砰~!砰~!」

    接连三声,这次她听得真切。

    顺着声音来处,她飞身来到宫阁楼顶,看向天河桂林。那似是砍伐树木的声音,是从河边的桂树上传来的,广寒宫从未有过这等异动。

    「砰、砰~!」

    声音再度响起。

    纪仙子的眼睛睁大了不少。

    她差点怀疑自己看错了,天河边,竟有桂树倒下,有人将桂婆婆的树砍倒了!

    天河边的桂树吸收水中灵气,是一种炼器宝材,可以制作飞舟仙梭。

    可这都是桂婆婆在打理,没有人敢动她的树。

    广寒宫中,听到这动静的不在少数。

    一位手持拂尘,身高五尺的老妇人一脸怒容,大喝一声,直往声音来处。

    桂婆婆大怒,竟有人如此大胆,敢在天河边砍她的桂树。

    广寒宫中,又遁出数道身影,随桂婆婆一道查看。等他们来到天河边,来回逡巡,只感受到一丝来自水魔的气息,并未看到有人存在。

    探出神识,也寻不到目标。

    只是,在几株被砍倒的桂树旁,散落着木屑。

    树干上,留下斧劈痕迹。

    桂婆婆的脸阴沉无比,放出神识扫来扫去,可结果都一样,几息前还在砍树的狂徒,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璇月阁上,纪青霓听见了桂婆婆的喝骂声。

    可终究是没有找到人。

    望着携带怒意回返的桂婆婆,纪青霓忽然想起一件事。

    曾有一个醉酒之人,在酒仙道场问过她:若有人用斧头劈砍广寒宫下方的桂树,上面的仙子会往下看,这是否是真的?

    不会吧!

    纪青霓不太确信,但她的眼中闪过惊喜。

    不多时,伐木声停下,广寒宫又恢复到先前的孤冷清寂。

    璇月阁中,一道白影轻盈掠出,踩着月光,来到天河月桂之林,纪青霓顺着河畔往上寻找,她不曾飞遁,只是在河边慢慢走。

    若有广寒宫的人瞧见,也只会当她在河边散心。

    摇曳着的花树,沾着月光的弱水,远处在羡天上流动的碧落星辰,一处处景象,倒映在一双美眸中,这些都不是她要寻找的。

    终於...

    纪青霓朝北方瞧了一眼,丹红薄唇边,立时勾勒出笑容。

    只见百丈外,一股飘香桂树上,正有人侧坐横枝。下方桂树根处,还靠着一柄硕大斧头,这斧头,正是方壶秘境中,人卯教弟子用来劈砍神木树桩的宝斧。

    用来砍桂树,再合适不过。

    纪仙子的脚步不由加快许多,快要靠近时,变成了小跑。

    她朝树上那青衣人的侧影说道:「喂,树上的道友,你怎跑到这里砍树的,它们可不能砍。」

    顿时,树上传来回应:「道友有所不知,我心头冷,才来砍树烧火,取取暖。据说,广寒月桂,最能暖心。

    「」

    秦宣说罢,转头笑望树下仙子。

    四目相对的瞬间,白影一闪,纪青霓已来到他身边,与他同坐在一根枝丫上。

    纪仙子笑指广寒宫方向:「你怎麽不去宫内找我,却在这里砍树,是不是怕我师尊?

    「」

    秦宣拉着她的手,作势要朝广寒去:「走,看看是谁怕。」

    「别别别,我说着玩的。」

    纪青霓被他伸手一拉,本是坐在身侧,现已是斜倚着他。

    秦宣胆子很大,伸手从素白霓裳间穿过,搂着她的腰,直接将广寒仙子揽入怀中。本该有的无双孤冷早就不见了,这时,纪青霓虽有羞腼,更多的,还是喜悦。

    她举目望着他,眼神明亮,柔声道:「秦小剑仙,好久不见。」

    秦宣道:「不是蓬莱才见过吗?」

    纪青霓微微挑眉:「那不算,话都没说上几句。」

    秦宣颇为感慨:「我误入三千小世界之中,那里时间流速慢,虽渡了雷劫飞升,但在那里耽误了数十年,我早想见你,却一直没有机会。」

    纪青霓听罢,露出惋惜之色,显然是可惜没能与他一道。

    见她感兴趣,秦宣便简单说起上源界。

    得知那是付大能的故乡,还见到他的後人,纪青霓更觉新奇。

    提到龙亦琼与温从雁时,对於後者,她并不熟悉,但知道龙亦琼来自崑仑,广寒宫亦有关於她的记载。只是,没有崑仑记载那般详细。

    「青霓,你师尊可有为难你?」

    「没有,只是叫她老人家失望了。我在宫中这段时日,本已安抚好师尊的情绪,结果到了蓬莱,努力全都白费了。这都怨你,也不知收敛。」

    「已经很收敛了。」

    纪青霓顺着他的话,说起师祖对她的教诲,尤其是那霸道的清心咒」,听得秦宣连连皱眉。

    「你师祖可会用更凌厉的手段?」

    「不会。」

    纪青霓并不打算离开广寒:「等师祖发现你不会影响我修行,多半就不会管我的事了,我要试试,向她证明。」

    她话罢,发现秦宣面露不安之色。

    秦宣正担心素华元君提到的「情劫」,毕竟他没有修炼过广寒宫的经文,这位前辈高人,不至於欺骗自家後辈。渡劫之事,绝非儿戏。

    他愁色愈深,纪仙子感受到关切愈浓。

    她心中喜悦,从秦宣怀中直起身子,凑近瞧他:「秦小剑仙,既然你担心我,那我还是顺了你的意,将你炼化罢,师祖说,将你炼化之後,能道法大进。」

    她抿着唇,俏脸泛着笑意。

    秦宣明知她在说笑,却认真回应道:「素华元君说的应当是真的,触摸大道门槛,使自身之道显化後,会生出危机感应。

    若...若你真感受到凶险,以安危为重,忘情便忘情吧。」

    纪青霓笑意收敛,一瞬不瞬望着他:「你真是这样想的?」

    「当然。」

    秦宣道:「每个人的道都不同,我总不能拿自己去衡量别人。纪家的几株果树与你有关,我尚且想要守护,更何况是你。」

    他面带自信:「等你长生久视,我有的是时间来寻你,那时,我总会有办法,让你拾起忘掉的东西,找回酒仙镇消失的茶茶。」

    见他洒然而笑,纪青霓的心怦然一跳。

    师祖说的不错,情缘这种事,就该顺其自然。

    想到素华元君的教诲。

    她搂住秦宣的脖子,上回在钓图时,属於醉酒状态,这时可清醒得很。秦宣与她目光接触,见长长睫影下,水光潋灩,说不出的动人。

    天河之水,倒映了桂树上的景象。

    二人靠得更近,最终没有了距离,清醒中的纪仙子,很生涩,感受到唇上的温热时,起先不知回应,只是仰起脸,任他索取。

    但很快,她僵直的手臂,放松下来。柔柔地环绕着秦宣,极轻地、极小心地回吻。

    秦宣的动作顿了一瞬。

    随即,他像是得了莫大的鼓励,不仅探开齿关,带着湿热甜腻触碰,手也从逐渐发烫的娇躯抚过。

    良久之後,秦宣先是听到一声轻哼,接着他嘴上一疼。

    纪青霓俏脸泛红,咬着他下唇不松,荡漾水雾的眼睛,向上望着他。

    秦宣的手老实了,又从腰下回到腰上。

    纪青霓这才松了口,虽然羞涩,却还是双手抱着他的脸,又笑着亲了他一下:「秦小剑仙,我只是添一些记忆,好等你以後唤醒我。」

    秦宣问道:「还能更深刻一点吗?」

    「当然可以,只是,我还没醉。」

    「那我们喝一点?」

    纪仙子半露微笑,半露忧愁:「我也想,可待会还要回广寒宫,不能与你喝。」

    秦宣见她这仙子落凡尘的姿态,不由说道:「青霓,你的样子,让我很醉。」

    纪仙子眉眼弯弯,笑呵呵道:「什麽我很醉人,是你本就易醉。这里距离广寒宫好近,你再轻薄我,我就叫了。」

    她口上这样说,却并未离去,依然坐在秦宣怀中,与他待在月桂上。

    秦宣随手摺桂,将一枝盛花,递在她面前。

    纪青霓接过,顺着桂香,目光从秦宣的肩头穿过,看向不远处的仙家宫阙。

    「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

    纪青霓把话语收住:「嗯,现在也说不好,等我先渡过四九雷劫再看,毕竟,我也不知触摸大道什麽感觉。总之,我不愿忘记你。」

    秦宣循着她的话,想到所谓的「情劫」,既然是劫,也就可以化去。

    并且,这是功法本身带来的,并非天地之间共通的大劫难。

    忽然之间,他就有了些思路。

    「青霓,你可曾尝试修行万化真篆?」

    「有,还要靠道妙之韵才能勉强修习,进度远赶不上修炼广寒仙经。」

    秦宣想到之前看《洞真元炁》的经历,此时往万化真篆上一想,便道:「平育教主创万化真篆,号称能化去万法,但他的初衷,想必是为了化劫。」

    「此法最精深的部分,乃是其中的四变法门,这是通向劫外之身的路途,是古时大能人物都在追求的高妙境界。」

    「我在渡雷劫前後,有了一些研究,按照万化真篆的法子,教给你,也许你能用得上」」

    。

    一听这话,纪青霓当然不会拒绝。

    她甚至没有怀疑过秦宣能懂四变法门」这件离谱之事本身的真实性。

    秦宣一刻不曾耽误,纪青霓方才点头,他便开始从四变中的太易出现,将世间无有,结合到万化真篆中,平育道人的仙法,与天魔咒有几分相似。

    这是秦宣在看过《洞真元》後,新得的感触。

    魔门初祖反诱天魔,从其口中套出天魔不被道化之秘。

    万化真篆,将万法化去,也是一种「道化」,反向来看,没有炁的「太易」,似是道化之後最初的状态,故而,平育道人以此施法,化去他人法术。

    秦宣能想过《一界化玄渊》这自化小千的威力,可在立意上,玄渊祖师与这位平育教主,就要差很多。

    万化真篆,能用在方方面面。

    它不仅是一部仙经,更类似祖庭中的「云篆天书」。

    唯有真正接触这门仙法,才能知晓其中奇妙,平育道人在其後《一正阳帛书》上,利用通天藤、建木来修炼,就更为疯狂了。

    秦宣说起摸索大道时的感悟,对元婴巅峰修士来说,极为珍贵。

    而他口中的四变之法,便是一些仙人在此,也会忍不住一听。

    纪青霓在他怀中不动,静下心神,默默记下他讲述的每一细节。

    在这个过程中,两人极为投入。

    而天河月桂之林上方,已是悬停了一片云朵,云上有两人,除了月矶真人,便是桂婆婆。

    她们望着河畔桂树上的两人,大脑几乎停止思索。

    桂婆婆又看到桂花树下的斧头,怒意上头,就要冲下去质问,但是,一旁的月矶真人,却阻止了她。

    此时冲下去,已改变不了什麽。

    广寒道子深坠情网,乃是事实,月矶真人纵然失望愤怒,也能暂时压住。

    同时...

    她也听到了这两个年轻人,正讨论的道法。

    初初时,不甚在意。

    可几句之後,当她听到秦宣说起「太初之」,并将生结合在大道显化中时,给了月矶真人莫大震撼!对於尚未成仙的人来说,劫外之身太过遥远。

    但是,秦宣却能讲这一法门。

    他从平育教主处,学得了精髓,加上自己的领会,已是有了独特见解。

    平育教主什麽人物?

    他成道在太古年间,是万法诸教中的顶级大能,两部仙经,足以压过诸多天尊传承。

    月矶真人听得「太初之」,只觉其与「太阴玉魄真经」中涌生月力潮汐,几乎同理。诸般感悟,亮在心头。

    一个愣神,不知过去多少息。

    心中的一些桎梏,竟忽然松动。

    霎时间,月矶真人心中复杂,万难想到,一个叫她心生厌躁的小辈,竟能讲述这等玄奥,让她也获益匪浅!

    桂婆婆的道行差了一些,也没有学过「万化真篆」,故而她听得云里雾里。

    天河边的寂静,在纪青霓回神时打破。

    她发现了空中的师尊。

    秦宣因此,停止讲述,而月矶真人与桂婆婆,相继从空中落下,严厉的目光,看向二人。

    纪青霓这一次,真的是有些慌了。

    她忙从秦宣怀中起身,生怕他与师尊之间爆发冲突,於是从桂上落下,挡在两人中央,可是秦宣一伸手,便将她拉到身後。

    「见过真人。」秦宣主动招呼。

    月矶真人面无表情,话音更是冷冽:「秦道子,你有些过分。」

    接着,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对纪青霓道:「青霓,你还不回来?」

    纪青霓知道师尊动了真怒,不过,到了这一步,她既坦然面对,内心深处,并不害怕。

    「是,师尊。」

    纪青霓恭敬应了一声,从百宝袋中掏出一个装九天玄黄气的青皮葫芦,什麽也不说,当着月矶真人与桂婆婆的面,塞在秦宣手中。

    秦宣看了她一眼,把葫芦收下了。

    他心中担忧,不晓得茶茶回去後的日子该咋过。

    纪青霓与他对视一眼,又冲他眨眼一笑,跟着回到月矶真人身後。

    秦宣朝月矶真人作揖,颇为郑重地说道:「真人,我不代表灵宝一脉,仅是我个人的态度,还请给我一个面子,不要为难青霓。」

    月矶真人并未应话。

    一个小辈让广寒宫给面子,可以说托大至极。

    但是,她念及眼前这青年的生平,想到方才的「太初之炁」,竟有种异样在心中萌生,一时间,竟不自觉地对他的话重视起来。

    然而,一旁的桂婆婆却没什麽顾忌,这老妇厉声喝道:「秦宣,你冒犯我广寒道子,砍我桂树,还要教我广寒宫做事?你当你是谁!便是灵宝一脉的仙人在此,也不敢似你这般狂悖!」

    纪青霓立时维护:「桂婆婆,他并未冒犯我。」

    桂婆婆怔了怔,听了她的话,火气更大!

    这时,秦宣忽然笑了:「桂婆婆,我砍断的那两株桂树,已在天河边长成,可以当作炼宝之材。怕你无力伐倒,便顺手帮你一个忙。」

    「至於我是谁?」

    「我当下自然是金鳌岛道子,不至一甲子渡过四九雷劫的小小修士。至於未来如何,就不好说了,今日,我不计较你得罪於我,只盼你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秦宣说完,冲纪青霓一笑。

    接着,又对月矶真人道:「真人,告辞!」

    话音未落,已是化作一道青色光影,在冲天之势下,瞬间遁过大片区域,那一点点余波,在天河之畔的桂花林中,引发树树花雨!

    纪青霓目中闪光,望着人影消失处,想到师祖与她说的那段往事。

    师祖欣赏的那人,当初并未来广寒。

    她欣赏的这人,一定会来,不,是已经来了!

    桂婆婆被这股声势所惊,一时竟未反驳,秦宣那简短话语,让她在愤怒中感到一丝凝重,单从修炼速度来看,实在太过恐怖,古时也没有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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