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丹仙 > 掀桌分家!带妻女进山顿顿吃肉 > 第482章 孙长友

第482章 孙长友

    赵山河系扣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皮,神色平静地朝中年男人那张油光泛亮的胖脸上打量了一圈,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我。你哪位?”

    “哎呀!真他娘是你啊!”

    中年男人整个人像被蝎子蜇了一下,刚才那股子被老周撅回来的恼羞和尴尬,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错愕给冲淡了大半。

    他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尖,眼珠子瞪得溜圆,扯着嗓门就嚷嚷了起来:

    “我是孙长友啊!公社一中!初二那年咱俩在同一个班,我坐第二排,你就坐在靠后门的倒数第一排!想起来没有?!”

    听到“孙长友”这三个字,赵山河眼神微动,记忆里总算翻出个模糊的影子来。

    公社一中那会儿,是有这么个瘦得跟麻杆似的小子。

    仗着老子在公社粮站当个过磅员,兜里常年揣着两分钱的硬糖豆,天天在班里拉帮结派,尾巴翘得比天高。

    只是后来,家里突然遭了横祸。

    亲爹在山里抬大木头出了事,人抬回来的时候身子都凉透了。

    母亲李翠花没见过大世面,骤然遭了这灭顶之灾,整个人彻底慌了神,坐在炕头上除了两眼发直就只剩下哆嗦,连饭该怎么下锅、丧事该怎么办都拿不出半点主意,甚至连亲戚邻里上门商量事,她都只会愣愣地往后缩,彻底六神无主了。

    可日子还得往下熬。

    底下的赵山海、赵山林连灶台都够不着,小妹赵小翠更是成天扎着羊角辫只知道饿了哭着要饭吃。

    几张嘴天天干张着等嚼谷,外头还欠着一屁股为了料理后事借下的饥荒。

    赵山河虽然才十几岁,可他是家里的老大,是家里唯一已经能顶上半个壮劳力的男丁。

    书包里初二的课本甚至连期中试卷都还没发下来,他就二话不说把书本全捆巴扎紧塞进了炕洞,去学校把休学手续一办,转过头就把沉重的粪筐和大镐扛上了肩膀,一头扎进靠山屯那片穷泥地里拼命挣工分。

    这一晃,就是将近二十年。

    公社一中那短短两年光景,对他来说早像是隔了一辈子的旧梦,平日里连个由头都想不起来。

    当年一个班几十号人,除了几个印象极深的,大多数人的模样和名字,早都忘得七七八八了。

    赵山河盯着眼前这张比当年胀了不知道多少圈的油亮胖脸,又仔细端详了两眼,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虚影才总算彻底落了实。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当年两人虽说在一个班里读过书,但压根就谈不上半点交情。

    孙长友他爹在公社粮站当过磅员,在那年头多多少少算个吃公家饭的体面人,成天昂着下巴走路;

    赵山河自己则是靠山屯最底层的穷庄稼汉出身,连件合身的衣裳都凑不齐。两家门第差得太远,打小就不是一路人,自然怎么也混不到一块去。

    后来赵山河家里出了事,书一扔,人扎回靠山屯,这点本就浅薄的同窗关系,自然也跟着断了个干净。

    二十年过去,再见面,跟半个陌生人其实真差不了多少。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成年人之间最基本的面子客套,赵山河倒也不至于吝啬。

    他脸上原本紧绷的线条稍稍缓和了几分,冲着孙长友客气地点了点头:

    “行,想起来了。”

    “老同学,好些年没见了。”

    他又看了孙长友一眼,嘴角带了点淡淡的笑:

    “你这变化确实够大的,刚才我还真没敢往你身上认。”

    孙长友一听这话,脸上的横肉顿时笑得直颤,顺杆子就往前凑了半步:

    “可不是嘛!我也是!刚才要不是听见那老头喊你山河,就凭你现在这身打扮,打死我也想不到当年全校第一的尖子生,如今能在这儿碰上!”

    孙长友一边说着,一边拿眼角在那辆撞烂了大脸盘子的破解放车上扫了一圈,又落回赵山河满是黑机油的手上,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探究与高高在上:

    “对了,你小子怎么跑到这农机修造厂里来了?怎么着,这么些年过去,你还一直窝在靠山屯那个穷沟沟里呢?”

    赵山河眼神微敛,哪能察觉不出对方话里话外透出来的优越感和骨子里的轻蔑。

    本就没交情,如今更没了闲扯淡的心思。

    他也懒得解释自己这些年究竟在干什么,只顺着孙长友的话,随口应了一句:

    “嗯,还在靠山屯。”

    “这边车出了点毛病,过来拾掇一下。”

    赵山河也没再多说,弯腰从油桶边捞起手套,随手拍了拍棉袄上的灰,往手上一套。

    “我也得回去了。趁这会儿路还冻得硬实赶紧走,等晌午一化,道上全是烂泥。”

    “以后有机会碰上,再慢慢唠。”

    说完,赵山河冲他点了下头,转身便准备离开。

    孙长友脸上那副堆满横肉的笑,微微僵了一下。

    他原本还以为,十几年没见的老同学碰上了,怎么也该站下来多说几句。

    按孙长友心里的想法,赵山河就算不羡慕,多少也该对自己现在的日子多问两句。瞧瞧这身呢子大衣,瞧瞧这气派,哪样不是拔尖的?

    可这家伙倒好。

    从头到尾连一句“你这些年干啥呢”都没问,客客气气说了两句话,转头就要走。

    那股子熟悉的不痛快,莫名又从孙长友心底冒了出来。

    当年在学校也是这德行,全班都围着他孙长友打转的时候,赵山河就跟个闷葫芦似的坐在后排,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二十年过去了,这泥腿子都穷成这副熊样了,骨子里居然还是这副死德行!

    孙长友心里窝火,可眼角余光扫到赵山河大步流星真要跨出大门,想起五里铺趴窝的吉普车,到底还是急了。

    “哎!赵山河!”

    他赶紧往前追了两步,脚底下险些在泥巴地里滑个趔趄:

    “你等等!”

    赵山河停下脚步,回过头:

    “还有事?”

    赵山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平平静静的。

    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得孙长友胸口一阵发堵。

    可一想到县城商业局下午那场要命的饭局,孙长友只能把肚里的邪火硬生生压下去,那张油腻的大胖脸上再次堆起笑,拿出一副熟络又急迫的做派:

    “山河,你说你这人,急着走啥啊!”

    孙长友三步并作两步凑到跟前,双手揣进呢子大衣兜里,拿眼角往修造棚里坐着的老周身上斜了斜,压低嗓门道:

    “老同学,明人不说暗话,老哥今天还真有件火烧眉毛的事,得求你帮个忙!”

    见赵山河没接茬,只是冷淡地看着自己,孙长友干咳了一声,赶紧把话往外掏:

    “我那辆北京吉普在五里铺趴窝了,下午县里大领导还等着我谈大买卖,真是一步都耽误不起!刚才我都瞧见了,你跟这修造厂的老周师傅熟得很吧?那老头脾气臭得跟块石头似的,我就想让你在中间帮老哥递句话,让他麻溜跟我走一趟,去五里铺把车给拾掇好!”

    说到这儿,孙长友故意挺了挺肚子,拍了拍鼓囊囊的大衣兜:

    “放心,老哥绝不让你白张这个嘴!等车修好了,除了给厂里的工钱,老哥私底下单独给你掏十块钱辛苦费!怎么样,够意思吧?”

    http://www.yipindanxian.com/yt129631/5066170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yipindanxian.com。一品丹仙手机版阅读网址:www.yipindanx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