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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月相银髓到手

    西伦声音很低。

    海浪轰然拍岸。

    灯塔下,二阶护卫一拳砸飞黑痣男人,抓起木箱转身就跑。

    他跑的方向不是镇子,也不是图索尔藏身处。

    而是海边。

    那里停着一艘无灯小船。

    西伦终於起身。

    「他才是正主。」

    二阶护卫扛着木箱冲向海边,速度极快。

    礁石湿滑,普通人踩上去一步就要摔断腿,他却像早已熟悉此地,每一次落脚都精准踩在石缝间,身形在海雾中起伏,眨眼就拉开十余步。

    身後枪声骤密。

    图索尔的人、尤金的残余护卫、两个神秘买家,全都在这一瞬间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那只月相钟不是交易品。

    它从头到尾都是诱饵。

    真正接货的人,就是这个「护卫」。

    雷娜扣动扳机。

    铅弹穿过海雾,打在二阶护卫前方礁石上,碎石飞溅。

    护卫脚步一顿,侧头看向暗处。

    那张脸很普通。

    眉骨略高,嘴唇很薄,眼睛却冷静得不像临时起意的叛徒。

    他没有说话,只把木箱往肩上一提,继续朝小船狂奔。

    西伦从阴影里走出。

    海风灌入衣领,寒意贴着皮肤游走。

    他没有拔枪,也没有喊停。

    对方不会停。

    这种时候,话越多,越像把自己的命递给别人判断。

    西伦抬手。

    礁石间的积水忽然震动起来。

    一缕缕水线从低洼处弹起,像透明细绳,悄无声息缠向护卫脚踝。

    护卫似乎早有防备,靴底骤然爆出一层灰白气浪。

    水线被震碎。

    他借力跃起,落向前方更高的礁石,动作乾净得像猎豹。

    「撕裂者。」

    雷娜从另一侧赶来,声音压得很低。

    西伦目光平静。

    二阶撕裂者,且不是普通二阶。

    力量、速度、反应,都很紮实。

    更重要的是,他熟悉水边环境,熟悉逃路,也熟悉被围堵时该如何减少纠缠。

    西伦脚下一踏,身影掠出。

    寒息在体内沉降,大雷音呼吸法随之震动骨骼。

    他的速度不如对方纯粹爆发那样快,却更稳。

    每一步落下,脚下水洼都会微微分开,替他卸去湿滑与阻力。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

    前方,二阶护卫终於开口。

    「西伦先生。」

    他声音很沉,带着一点北地口音。

    「我知道是你。」

    西伦没有回应。

    护卫继续道:「这东西不属於你。你拿了,只会惹来更多麻烦。」

    「谁让你来的?」

    「一个不希望你晋升的人。」

    「名字。」

    护卫冷笑:「名字值几条命?」

    「至少值你一条。」

    话音落下,西伦抬手一握。

    海浪拍上礁岸的瞬间,一股水流从侧面陡然折转,像横扫而来的长鞭,狠狠抽向护卫腰腹。

    护卫低吼一声,单手护住木箱,另一只手拔出短斧劈下。

    斧刃撕开水流。

    可水流後面藏着冰。

    细碎冰砂被斧风震散,扑在他的袖口和脖颈上,瞬间刺出一片白霜。

    护卫脸色微变。

    他体内气血猛然鼓荡,硬生生把霜意逼出皮肤。

    「好冷的呼吸法。」

    西伦已经到了他身後三步。

    短铳滑入掌心。

    护卫像背後长眼,猛地转身,将木箱往身前一挡。

    西伦没有开枪。

    月相锺就在里面,不能打碎。

    护卫赌对了。

    他趁这一瞬间贴身扑来,短斧斩向西伦颈侧,斧刃上浮出一层淡淡灰芒,空气像被撕开,发出刺耳轻响。

    西伦侧身避过,左手按向斧背。

    叮!

    金铁交击般的声音响起。

    他掌心没有被斩开,皮肤上却裂出一道血痕。

    护卫眼中闪过诧异。

    锻骨铁衣?

    不等他变招,西伦掌心寒息猛然吐出。

    玄阴吐纳法在这一刻不再只是护住肺腑的冷流,而像沉积已久的冻湖突然开裂,深处寒潮翻涌而上。

    护卫半条手臂瞬间麻木。

    他当机立断松开短斧,抬膝撞向西伦胸口。

    砰!

    西伦被撞退两步,左肋旧伤一阵剧痛。

    护卫则趁势後撤,再次扛起木箱。

    可他刚迈出一步,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的右臂动作慢了。

    不止是皮肉发冷。

    那股寒意钻入血管,像细小冰针,随着血液往肩膀深处游。

    「你到底练的什麽东西?」

    护卫眼里第一次有了忌惮。

    西伦抬手擦去掌心血迹。

    「把箱子放下。」

    护卫咧嘴笑了笑。

    「你以为我怕你?」

    他忽然张口,咬碎藏在牙後的药丸。

    一股腥甜气息从他身上爆开。

    原本僵硬的右臂剧烈鼓胀,血管突起,皮肤下像有虫子游动。

    寒意被暂时压制,他整个人速度再次暴涨,扛着木箱冲向海边小船。

    这是搏命药。

    西伦眼神一冷。

    「雷娜。」

    远处雷娜立刻调转枪口。

    她没有瞄准护卫,而是瞄准小船。

    砰!砰!

    两枪过後,小船侧板炸开木屑。

    护卫怒吼一声:「你们找死!」

    他知道逃路断了,索性转身,将木箱放在礁石後,双手各拔出一柄短斧。

    风更冷。

    海潮更重。

    灯塔方向的混战还没结束,但已经没人敢轻易靠近这里。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边才是真正决定归属的战场。

    护卫双斧一错,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隐身。

    是速度太快,海雾与雨丝同时被撕开,留下模糊残影。

    西伦後退半步,闭上眼。

    耳边只剩海浪、枪声、风声,以及对方靴底踩碎浅水的细响。

    左前。

    他抬肘。

    斧刃擦着肘骨滑过,带出一串火星。

    右後。

    西伦旋身,一脚踢中护卫膝侧。

    护卫闷哼,另一斧已经斩向西伦腰腹。

    太快。

    这一斧避不开。

    西伦体内大雷音猛地一震,锻骨铁衣绷紧,硬吃半斧。

    衣料裂开,皮肤上出现一道深深血线。

    护卫眼中凶光暴涨,正要乘胜追击,却忽然发现西伦没有退。

    反而更近一步。

    近到两人几乎肩膀相撞。

    西伦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右手五指按在他胸口。

    护卫瞳孔一缩。

    他感受到一股极冷、极静、极深的气息。

    不像风雪。

    像深井底部多年不见天日的寒水。

    玄阴吐纳法全力运转。

    西伦掌心白雾爆开。

    哢嚓——

    护卫胸口衣料瞬间结霜,霜层沿着肋骨向外蔓延。他的动作明显一滞,体内气血像被一只无形手掌按入冰水,原本狂暴的药力都被冻得缓慢下来。

    「不可能!」

    护卫低吼,额角青筋暴起。

    他想震开西伦。

    可西伦的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他的後颈。

    寒息沿着颈椎钻入。

    护卫双腿一软,单膝跪在礁石上。

    海浪打来,水花溅上两人衣摆,又在瞬间结成细碎冰壳。

    雷娜看见这一幕,握枪的手微微收紧。

    她跟随西伦很久,却还是第一次见他把玄阴吐纳法用到这种程度。

    不是冻结水面。

    不是让空气生霜。

    而是硬生生冻结一名二阶非凡者体内的血与气。

    护卫牙关打颤,仍不肯倒下。

    「你……晋升不了……」

    西伦低头看他。

    「谁派你来的?」

    护卫嘴唇冻得发紫,却笑了。

    「你猜。」

    西伦没有再问。

    他取出镇魂钉,刺入护卫肩後穴位,又用寒息封住对方两臂关节。护卫身体猛地抽搐,最後彻底失去反抗力,倒在湿冷礁石上。

    没死。

    但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西伦走向木箱。

    月相锺静静躺在里面。

    表盘裂痕处,那股清冷牵引更明显了。

    他伸手按住钟身。

    寒息与月光般的力量短暂相触。

    嗡——

    钟体深处发出极轻的震鸣。

    像午夜无人处,有一枚银针落进冰水。

    西伦指尖发凉,眼底却终於浮起一丝极淡的光。

    找到了。

    三阶易化药剂最後一块拚图,就在眼前。

    「少爷!」

    雷娜的声音忽然从身後传来。

    西伦抬头。

    灯塔方向,图索尔那名贵族管事已经带着人冲破混乱,正朝这边赶来。

    他看见倒地的二阶护卫,也看见了木箱里的月相锺,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西伦先生!」

    管事停在十几步外,强压急促呼吸。

    「那是图索尔家族正在追查的赃物,请你交给我们。」

    西伦合上箱盖。

    「赃物?」

    「老布兰登家族旧物牵涉贵族财产纠纷,代理族长有权追回。」

    「奥因的手伸得很长。」

    管事脸色微僵:「请慎言。」

    西伦提起木箱。

    「回去告诉奥因,东西我会暂时保管。若他觉得不满,可以让他亲自来拿。」

    管事眼角抽动。

    他身後两名护卫立刻上前半步。

    雷娜枪口抬起。

    西伦看着他们。

    海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腰腹伤口仍在渗血,可那双眼睛太冷,冷得让两名图索尔护卫一时不敢再向前。

    管事心里发沉。

    他奉命追查旧物,本以为只是和几个古董商、黑市贩子抢时间。谁能想到,西伦竟然真的摆脱维多利亚所有监视,提前一步来到白崖镇。

    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府邸外那些眼线都被耍了。

    意味着西伦公开拜访武装暴动党,只是烟雾。

    意味着这只月相锺,对西伦的价值比奥因预想的还高。

    管事不敢动手。

    至少他不敢在这里动手。

    一个能正面击杀二阶极境、昨夜又借武装暴动党伏杀奥因的人,绝不是他带两名护卫就能拿下的。

    但他也不敢放任西伦离开。

    他向身旁护卫使了个眼色。

    那护卫悄然後退,想去传信。

    雷娜手指扣紧扳机。

    西伦却没有阻止。

    「让他传。」

    雷娜微怔。

    西伦提着木箱,另一只手抓起昏迷的二阶护卫後领,像拖一袋湿透的麻布,将人从礁石上拖起。

    「少爷,带他走?」

    「他知道是谁提前布了局。」

    「图索尔会追。」

    「已经追了。」

    西伦看向远处漆黑海面。

    潮声一阵高过一阵。

    「走水路。」

    ……

    同一时间,维多利亚图索尔庄园。

    奥因站在书房窗前,听完灰衣探子的汇报。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灯。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地毯上,像一根沉默的枪。

    「旧印刷厂?」奥因缓缓道。

    探子低头:「是,西伦上午公开拜访阿尔贝,在里面停留约半小时。离开後,跟踪线确认他进入第二辆马车,返回北区方向。」

    「确认?」

    奥因转身。

    探子後背一凉。

    「我们的人亲眼看见。」

    「亲眼看见的东西,往往是别人最想让你看见的。」

    探子不敢说话。

    奥因走到桌边,摊开地图。

    北区,旧印刷厂,市政广场,铁桥,水路,东南白崖镇。

    他的手指沿着路线一点点移动,最後停在白崖镇的位置。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奥罗站在一旁,脸色阴沉:「父亲,你怀疑他已经去了白崖镇?」

    「不是怀疑。」

    奥因道:「他一定去了。」

    奥罗咬牙:「为了月相锺?」

    「为了月相银髓。」奥因眼底寒光一闪,「我低估了他摆脱监视的速度。」

    他并不愤怒到失态。

    恰恰相反,他越想越清醒。

    西伦半个月闭门不出,是养伤,也是在等情报成熟。

    公开拜访武装暴动党,是给所有人看的戏。

    真正的行动藏在回程。

    乾净,果断,不贪多。

    像一把刀,避开甲胄缝隙,直接刺向肋下。

    奥因忽然想起昨夜旧库房中那一瞬。

    西伦从货架阴影里走出来,手中提着资源铁匣,脸上没有胜利的兴奋,只有结算过後的平静。

    这种人太危险。

    因为他不会被羞辱冲昏头脑,也不会被利益晃花眼睛。

    他永远知道自己最缺什麽。

    也永远先拿最要命的东西。

    「派谁在白崖镇附近?」奥因问。

    书记官立刻翻开记录:「灰线管事赫伯,二阶护卫两名,外加本地盐仓线人。」

    「拦不住他。」

    奥罗立刻道:「我带近卫去!」

    「不。」

    奥因否决得很快。

    奥罗脸色一僵。

    奥因抬眼看他:「你现在去,只会撞上阿尔贝的眼睛,也可能撞进西伦准备好的第二个陷阱。」

    「那就眼睁睁看他拿走月相银髓?」

    奥因没有回答。

    他看向地图上的海岸线。

    白崖镇往东是乱礁湾,往南是旧盐道,往北可以走河网回城。若西伦拿到东西,最可能不会走陆路。

    他会下水。

    因为那里是他的优势。

    奥因轻轻敲了敲桌面。

    「通知克莱门。」

    奥罗神色微变。

    「父亲,克莱门叔叔还在西港封锁奥斯顿旧部的船……」

    「让他立刻去白崖镇外海。」

    奥因声音很冷。

    「带猎潮弩,带封水网,带两名二阶水手。不要进镇,不要碰武装暴动党的线,只在海上等。」

    奥罗喉结动了动:「克莱门叔叔是三阶。」

    「所以他才够资格。」

    奥因抬起头,望向窗外深沉夜色。

    「告诉他,不必活捉。」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忽然低了几度。

    书记官握笔的手微微发抖。

    三阶出手。

    西伦再强,也只是二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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