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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苏茜的反应,戴维试探!

    和林克族长有关。

    苏茜的母亲是族长的贴身女仆,负责他的日常饮食。

    苏茜是族长的养女,住在庄园里。

    如果——

    只是如果——

    苏茜的母亲在做饭的过程中,发现了什麽不该发现的东西呢?

    比如——族长的食物里被人掺了什麽。

    发现的人必须消失。

    於是她「染了病「,死了。

    之後凶手觉得不安全——死者的女儿虽然年幼,但毕竟和母亲住在一起,万一她也知道些什麽呢?

    於是苏茜也「感染了病毒」。

    救回来了,但人变得呆呆傻傻,不和人说话,只知道吃东西。

    多麽完美的结果。

    一个什麽都不会说的活人,比一具屍体更安全。

    因为屍体会引来调查。

    而一个活着的傻子——谁会在意她呢?

    西伦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但如果苏茜不是真的傻呢?

    如果她只是在装傻呢?

    那她就是这座庄园里最危险的人——

    因为她可能知道所有的真相,但一直在假装什麽都不知道。

    这需要多大的忍耐力?

    一个在童年时亲眼看着母亲死去的女孩,在几年後自己也差点被杀死,之後的每一天都生活在凶手的屋檐下——

    她是怎麽活下来的?

    靠装傻。

    靠把自己变成一个呆滞的、只知道吃东西的小孩。

    靠让所有人忽视她的存在。

    西伦离开窗前。

    他需要确认这个推测。

    但现在不行。

    他必须保持虚弱的状态。

    那些走廊里的侍女,那些护卫,那些可能存在的暗中观察者——他们都在看着他。

    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可能传到不该传到的人耳朵里。

    西伦在床上躺了大约两个小时。

    期间他运转月忆冥想法恢复精神力,同时在脑海中反覆推演接下来几天的治疗方案。

    傍晚时分,他起身。

    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面孔——线条分明,眉眼沉稳,看起来和平时没什麽两样。

    这不行。

    他调整了呼吸节奏,刻意放缓了血液的循环速度。

    玄阴吐纳法在体内低功率运转,微量的寒息渗入面部的毛细血管。

    几秒钟之後——

    镜子里的脸色变了。

    白了两个度。

    嘴唇上的血色褪去了大半,变成一种病态的淡粉。

    眼窝下面浮起了一层淡淡的青灰。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大病初癒,随时可能倒下去。

    西伦对着镜子看了几秒,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推开房门,走进走廊。

    脚步变慢了。

    手偶尔扶一下墙壁。

    呼吸变得沉重,胸腔微微起伏。

    遇到经过的侍女,他礼貌地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做得很慢,像是连抬头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侍女们看到他的样子,目光里的好奇很快被担忧取代。

    消息会传开的。

    西伦知道。

    在这种地方,侍女们的嘴比报纸还快。

    「那个外来的非凡者好像病得很重——」「是啊,给族长净化污染,自己也受了反噬——」「看他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用不了半天,整个庄园都会知道他的「虚弱「。

    包括那个躲在暗处的人。

    西伦顺着走廊慢慢走着。

    他本想直接去食堂——但走到中庭的时候,他改变了方向。

    停下脚步,微微偏头。

    管家正好从旁边的侧门出来。

    「请问——」西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苏茜小姐住在哪间屋子?」

    管家看了他一眼。

    「苏茜小姐的房间在西翼三层,305号。黛西斯小姐的隔壁。「

    西伦眨了眨眼。

    两人住隔壁。

    倒是近。

    他点了点头,慢慢往西翼三楼走去。

    上楼梯的时候,他刻意放重了喘息声,手扶着扶手,每上一级台阶都停顿半秒,像是在和自己的身体做抗争。

    楼梯口站岗的护卫看着他的背影,面露不忍。

    三楼走廊。

    305号。

    门是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门,门上没有任何装饰。

    和隔壁黛西斯的房门比起来,显得寒酸了许多。

    西伦抬手敲门。

    笃、笃、笃。

    很轻,很规矩。

    没有回应。

    他等了十几秒,又敲了三下。

    这一次,门内传来了极轻微的脚步声。

    很慢,像是在犹豫。

    然後门开了。

    只开了一条缝。

    一张苍白瘦削的小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苏茜。

    她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白色家居服,袖口垂到了指尖,只露出几根细瘦的手指扣在门边上。

    她愣愣地看着西伦。

    眼神空旷,迟钝,像是没有完全清醒。

    没说话。

    西伦主动开口了。

    「方便问你几个问题吗?」

    他的语气很平和,声音因为「虚弱「而带着一丝沙哑。

    苏茜看着他。

    然後摇了摇头。

    西伦一愣。

    他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

    这一下子有些骑虎难下。

    按理说,他其实并不需要从苏茜这里了解太多——他的首要任务是治疗族长。

    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被牵扯进了谋害的漩涡,戴维不可能放他走,而暗处又有人在虎视眈眈。

    他必须掌握更多信息。

    知道得越多,就越有主动权。

    西伦并不觉得自己装傻充愣五天、治好族长就能全身而退。

    如果对方的意图仅仅是杀族长,那完全没必要在他拿到长老令之後投放病毒——这明显是在给他下套。

    说明对方不仅要杀族长,还要让他背锅。

    而一个背锅的人,是不可能安全离开的。

    但现在被苏茜拒绝了。

    西伦犹豫了一下。

    就在这时——

    苏茜的眼睛动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西伦一直在观察她,几乎不会注意到。

    她的目光往左边偏了一偏。

    很快就收回来了。

    西伦心里一动。

    左边?

    什麽意思?

    他下意识也看了一眼左边。

    左边是隔壁——

    黛西斯的房间。

    苏茜在看黛西斯的房间?

    为什麽?

    是在暗示什麽,还是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这时候,苏茜开口了。

    「你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西伦没有动。

    他盯着苏茜的眼睛,平静地问道: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苏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个变化极其短暂,转瞬即逝,如果不是西伦长期在北区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练出的观察力,绝对捕捉不到。

    然後,她忽然提高了声音。

    「你在这里占着黛西斯姐姐,我都找不到人玩儿了!」

    语气娇嗔,带着一种小女孩特有的任性。

    西伦一愣。

    有这麽简单?

    难道仅仅是因为昨天他和黛西斯在庄园里闲聊散步,让苏茜不高兴了?

    他来不及多想——

    啪。

    门关上了。

    动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西伦站在紧闭的门前,彻底懵了。

    这是不欢迎他?

    还是别的什麽意思?

    他盯着那扇木门看了几秒。

    然後转身,沿着走廊慢慢往回走。

    脚步依然保持着虚弱的节奏,手偶尔扶一下墙壁。

    但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苏茜已经劝了他两次离开了。

    加上刚才——

    三次。

    短短两天,三次赶他走。

    一个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性格孤僻自闭的养女,为什麽要反反覆覆地赶一个陌生人走?

    如果她真的呆傻无知——她应该对他的存在毫无反应才对。

    就像她对族长的病情毫无反应一样。

    但她偏偏对他的「留下「表现出了强烈的关注。

    西伦想到这里,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

    重新走回305号门前。

    敲门。

    笃、笃、笃。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

    依然没有回应。

    走了?

    还是不想给他开门?

    西伦在门前站了五秒。

    然後转身离开。

    毕竟这里是林克家族的主场,他不可能破门而入。

    但心里的那根弦已经绷了起来。

    苏茜不是傻子。

    她在装。

    她三次赶自己走——不是因为黛西斯,也不是因为什麽幼稚的理由。

    她在提醒他。

    提醒他离开这里。

    因为她知道这里有危险。

    而她知道的,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西伦在心里将苏茜的优先级提高了一个等级。

    他继续沿走廊往前走。

    还没走到楼梯口,迎面来了一个人。

    灰色制服,手套,面容严肃。

    管家。

    「西伦先生。」管家微微躬身,「戴维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西伦一怔。

    「你叫他什麽?」

    管家面色不变,平静地回答:

    「老爷不在了,少爷自然就是老爷。」

    西伦沉默了一瞬。

    「……带路吧。」

    管家领着西伦穿过中庭,沿着一条他此前没走过的侧廊,来到了东翼二楼的一间会客室。

    房间不大。

    一张深色橡木书桌,两把皮面扶手椅,墙上挂着一幅林克家族的全家福油画。

    他的右手搭在瑞莎的肩膀上,瑞莎微微侧身,唇角含着一抹得体的微笑。

    在两人身前,年幼的戴维和黛西斯并排站着,表情拘谨而认真。

    画上没有苏茜。

    那时候她大概还没有被收养。

    戴维站在窗边,背对着门。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换了一件衣服——黑色的西装外套,白色衬衫,扣子依然扣到了最上面那颗。

    但疲惫的面容和昨天没什麽区别。

    管家将门关上,退了出去。

    「坐。」戴维指了指扶手椅。

    西伦「缓缓「坐下——动作刻意放慢,像是筋骨酸痛,需要小心控制每一个关节。

    戴维在他对面坐下。

    沉默了两三秒。

    然後他随口问道:「吃得还习惯麽?」

    西伦点了点头。

    「睡得怎样?」

    「还可以。」

    「需要加什麽东西——被褥?枕头?」

    「不用。」

    这种寒暄显然不是戴维真正的目的。

    西伦等着。

    果然,铺垫了几句之後,戴维的话锋一转。

    「父亲的病……」

    他的声音低下来,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一个墨水瓶旁边。

    「能治好吗?」

    西伦斟酌了一下措辞。

    「目前还可以控制。」

    他用了那个词——「控制」,而不是「治癒」。

    戴维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收紧。

    「三到四天内,会有一个结果。」西伦继续说,「我会尽力。」

    戴维的面色明显难看了几分。

    但他没有追问。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胸腔缓慢起伏了两下,然後重新睁开。

    情绪平复得很快。

    但那一瞬间眼底闪过的东西——恐惧、焦躁、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西伦全都看在了眼里。

    「那就好。」戴维说,「西伦先生好好休息吧。」

    西伦扶着扶手站起来。

    正要转身。

    「对了。」

    戴维的声音忽然从身後传来,语气很随意,像是刚想起了什麽不太重要的事情。

    「顺便问一句。」

    西伦停住脚步。

    「西伦先生好像对我们林克家族的家事挺感兴趣的,」戴维说,「是有什麽发现吗?」

    西伦的後背一僵,极其短暂的一瞬。

    短到没有任何外在表现。

    但他的脑子在那一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这句话——

    自始至终的寒暄,吃饭、睡觉、治疗、铺垫——全部都是为了最後这一句。

    他在关注我的行动,他知道我在查什麽。

    什麽意思?

    西伦没有回头。

    他慢慢转过身来,面对着戴维。

    表情平淡,带着一丝因为「虚弱「而产生的迟钝。

    「确实对一些事情比较好奇。」他坦然说道。

    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否认太假,解释太多。

    他随口接了一句:「以前和苏茜有过几面之缘,现在才知道她性格这麽孤僻。」

    戴维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说起来——」西伦像是闲聊一样问道,「她母亲是怎麽死的?」

    这个问题问得很自然。

    自然到像是一个外来客人对养女的身世随口好奇了一下。

    戴维似乎并不意外。

    他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说来也巧。」

    他的声音变得平缓了一些,像是在讲一个陈年旧事。

    「当时庄园里忽然闹了一场瘟疫——规模不大,只有几个仆人感染。苏茜的母亲毕竟是女仆,住在南翼那边,平日里也没人特别关注她的身体。」

    他顿了一下。

    「染上之後,她自己大概也没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风寒。等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几天就病死了。」

    西伦问:「什麽病毒?」

    「黑血病。」

    戴维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像是在说一个已经被翻过去的旧帐。

    但他接下来的动作让西伦在心里暗暗警觉——

    戴维侧过头,对门外吩咐了一声。

    管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铺着黑色绒布的托盘。

    托盘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支细长的玻璃药剂瓶,里面装着墨绿色的液体。

    一管注射器,针头极细,泛着寒光。

    还有一根——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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