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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苏茜母亲的离奇去世

    黛西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了。

    平到像是在复述一个被讲过很多遍、已经失去了温度的故事。

    但西伦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黛西斯说的是「不小心」。

    不小心意味着,那场病来得很突然,过程也很快。

    一个身体健康、每天在厨房忙碌的中年女仆,忽然染上了一种来路不明的疾病,拖了几天就死了。

    然後她的女儿在几年後,同样感染了一种来路不明的病毒。

    巧合?

    西伦不信巧合。

    或者说,他在北区生存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学会了不再相信任何看起来合理的巧合。

    第四条线:福尔斯。

    大宇道场的福尔斯先生,和瑞莎有来往——这个信息来自铁血结社聚会上的闲谈。

    他和瑞莎之间是什麽关系?

    普通的社交?

    还是别的什麽?

    如果福尔斯和瑞莎之间存在不正当的关系,那麽——瑞莎就有了谋害丈夫的第二个动机。

    第一个动机是权力,丈夫卧病,长子戴维实际掌权,但名义上的族长仍然是林克老爷子。

    只要老爷子不死,瑞莎在家族中的地位就始终受制於丈夫的存在。

    第二个动机是感情,如果她和福尔斯之间确实有什麽——那一个长期卧病在床的丈夫,就变成了最大的障碍。

    两个动机,指向同一个结果。

    但这些都是推测,没有证据。

    西伦关上窗户,坐到了床边。

    他从行李里取出净心灵香,点燃了一根。

    青烟袅袅升起来,在烛光中扭曲、舒展,像一条透明的蛇在空气中蜕皮。

    他需要冷静。

    不能因为推测而影响判断。

    治疗是第一位的——林克族长必须活着。

    至少,不能死在他的治疗期间。

    至於真凶是谁——

    他有五天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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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之内,他一边治疗,一边观察。

    凶手不可能完美地隐藏所有痕迹。尤其是在他已经发现了一号病毒的情况下——对方一定会有所动作。

    是加速,还是收手?

    是栽赃,还是灭口?

    每一种选择,都会暴露出更多的线索。

    西伦需要做的,就是等,就是看。

    像在北区的雨夜里蹲守猎物一样——耐心,冷静,精准。

    他喝下一瓶宁静药水,药液的微苦在舌根蔓延开来,紧绷的神经像被温水浸泡的弦,缓缓松弛下来。

    烛火跳了两下。

    西伦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大雷音呼吸法与玄阴吐纳法在体内同时低功率运转着,一热一寒,在血脉中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睡眠来得很快。

    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他的脑海里最後闪过的画面,是傍晚时分,暮色中蹲在花圃旁边的那个瘦小身影。

    苏茜。

    捏着一块饼乾,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玫瑰花。

    不是在吃,只是在看。

    ……

    次日。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道窄窄的光带。

    西伦在五点整醒来。

    这是他在北区养成的习惯——无论多疲惫,身体里的生物钟都会在这个时间将他唤醒。

    他睁开眼睛,先确认了右手腕上的黑气印记。

    依旧蛰伏着,没有丝毫异动。

    然後他起身,洗漱,换上乾净的衬衫和外套。

    短铳和镇魂钉贴身藏好——即使是在庄园里,他也从未放松过这一步。

    打开门,走廊里空空荡荡的。

    清晨的庄园比夜晚更安静。

    侍女们还没有开始打扫,煤气灯已经熄灭了,只有从天窗透进来的自然光,将走廊照得清冷而开阔。

    西伦沿着廊道往南翼食堂走去。

    在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面前的走廊上,一个人靠墙站着。

    是戴维。

    他看起来一夜没睡。

    眼窝深陷,眼下挂着两团青黑,嘴唇因为乾燥而起了一层白皮。

    他穿着昨天那件深灰色的外套,衣领有些皱了,但扣子还是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看到西伦走来,他撑着墙壁站直了身体。

    「西伦先生。」

    他的声音很哑。

    「早上好。」西伦在他面前停下。

    「我在这里等了一会儿。」戴维说,「想和你聊几件事。」

    「走吧。」西伦说,「去食堂,边吃边聊。」

    两人并肩走过中庭。

    清晨的中庭里弥漫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花圃里的玫瑰上挂着水珠,在初昇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点。

    几个早起的下人从远处经过,看到戴维和西伦走在一起,纷纷低头行礼後快步离开。

    食堂里人不多。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侍女很快端来了面包、煎蛋、咖啡和一小碟腌橄榄。

    西伦咬了一口面包,等着戴维开口。

    戴维双手端着咖啡杯,但没有喝。

    他盯着杯子里深褐色的液面,沉默了许久。

    「昨晚我查了库房的记录。」

    他终於说了出来。

    西伦停下咀嚼的动作,看着他。

    「记录显示——最近一个月,没有任何人提取过一号病毒。」

    西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人?」

    「没有。」戴维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他自己也不愿相信的事情。

    「库房的出入记录完整无缺,密钥的使用痕迹也全部正常。上一次有人从库房提取危险物品,是三个月前,赫恩长老取走了一批用於外勤任务的特殊药剂。」

    他顿了一下。

    「也就是说——如果一号病毒确实被人投放到了父亲体内,那麽它要麽不是从库房里拿的……」

    「要麽就是有人能够绕过记录系统。」西伦接了下去。

    戴维点了点头。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过,声音更低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没有说出具体的名字。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口。

    他们都清楚,能够绕过库房记录、拿到一号病毒、并且不留痕迹的人——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拥有足够的权限。

    第二,熟悉库房的安保系统。

    第三,有长期接近族长的机会。

    满足这三个条件的人,在整个林克家族里,不超过五个。

    「我打算今天开始第一次净压。」西伦放下面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先压制住寄生物的活性,为後续解毒争取时间。」

    戴维立刻精神了一些。

    「需要我准备什麽?」

    「把族长卧室里的人全部清退。」西伦说,「治疗期间,除了你之外,任何人不得进入。包括你的母亲。」

    戴维犹豫了一下。

    西伦看着他,语气平淡但不容商量。

    「我不在意你母亲怎麽想。但如果在治疗过程中有人进来打扰,影响了我的精神专注——你父亲会死。」

    戴维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三秒後,他点了点头。

    「我来安排。」

    「还有一件事。」西伦放下咖啡杯,「我需要查阅你们家族关於一号病毒的详细资料。成分、特性、解法——所有相关的文献,我今天下午之前必须看到。」

    戴维没有犹豫。

    「我会从密档室调出来。」

    「密档室的调阅也有记录?」

    「有。」

    「那就用你的名义调。」西伦说,「不要经过任何中间人。」

    戴维看了西伦一眼。

    他忽然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你比我想像中更谨慎。」

    「在北区活下来的人,」西伦淡淡道,「没有不谨慎的。」

    戴维站起身来。

    「我现在就去办。」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西伦。

    「西伦先生——」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昨晚罗维的事……我听说了。」

    西伦正在剥一颗煎蛋,闻言抬了抬眼皮。

    「我已经让他禁足三天,停了他的巡逻权限。」戴维说,「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够——」

    「够了。」西伦打断了他。

    他将煎蛋整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只是脑子不太清楚。」

    戴维愣了一下。

    然後他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食堂。

    西伦独自坐在窗边,慢慢喝完了杯子里剩下的咖啡。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个暖黄色的方块。

    他把目光投向窗外的庄园。

    中庭里已经开始有人走动了——几个园丁在修剪花圃,两个侍女端着水盆快步穿过回廊。

    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宁静祥和。

    就像这座庄园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但西伦知道——

    暗流从来不会在水面上留下痕迹。

    它只会在水底默默侵蚀河床,直到某一天,整条河道轰然塌陷。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来。

    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做。

    第一,调整精神状态,为下午的第一次净压做准备。

    第二,拿到一号病毒的详细资料。

    第三——

    他的目光越过中庭,落在远处南翼的方向。

    修炼室。

    那里的冷室器物对玄阴吐纳法的提升效果极为显着。如果能在治疗间隙利用那里修炼,他的寒息凝练度还可以再上一个台阶。

    在这座庄园里,时间不仅是治疗的窗口——也是他修炼的窗口。

    五天。

    他必须把每一分钟都用到极致。

    西伦离开食堂,穿过中庭回廊,朝修炼区走去。

    晨光洒在他的背上,在石板路面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影子随着他的脚步稳步前行,不急不缓。

    ……

    修炼室的门在身後合上。

    厚重的石壁隔绝了庄园里所有的声音——侍女的脚步,园丁的剪刀,远处马厩里偶尔传来的嘶鸣。

    一切都安静了。

    西伦盘腿坐在冷室中央的石台上,缓缓闭上眼睛。

    冷室器物嵌在四面墙壁里,像沉睡的冰兽,无声地吐出一层薄薄的寒雾。

    温度在下降,空气变得乾燥而凛冽,呼出的气息在唇边凝成白线。

    他先运转月忆冥想法。

    原野中央,祈祷圣芽静静矗立着,根须扎入意识深处,枝叶间流淌着温润的白色光泽。

    经过北区这段时间的打磨,圣芽比初见时茂盛了许多。

    白意从叶脉中渗出来,像露水一样沿着枝干滑落,汇聚在根部,形成一圈浅浅的光晕。

    西伦将意识沉入光晕之中,感受着那股纯净的力量在精神世界里缓慢流淌。

    温和,沉稳,不疾不徐。

    就像清晨的溪水冲刷着河床上沉积的淤泥。

    他在这种状态中停留了大约二十分钟,确认精神力已恢复到八成五以上。

    然後他切换了呼吸法。

    玄阴吐纳法启动的瞬间,冷室器物仿佛感应到了什麽,墙壁里传来极细微的嗡鸣,吐出的寒雾骤然浓郁了几分。

    寒息从丹田深处涌出,沿着经脉向四肢蔓延。

    那种刺骨的冷意已经不像最初那样令他痛苦了——自从突破专家级之後,寒息已经从失控的暗河变成了凝聚於骨血之间的冰湖。

    它沉在身体的最深处,平时安安静静地蛰伏着,一旦被唤醒,就像冰层下的潜流,迅猛而精准。

    冷室器物制造的外部低温与体内的寒息形成共振。

    两股寒意一内一外,在经脉的交汇处碰撞、融合,产生出一种奇妙的倍增效应。

    这个过程在别处至少需要半个时辰,在这里——

    西伦感觉到掌心的寒纹变得更加清晰了。

    【完成一次气息吐纳练习,玄阴吐纳法经验+1】

    【完成一次气息吐纳练习,玄阴吐纳法经验+1】

    【完成一次气息吐纳练习,玄阴吐纳法经验+1】

    ……

    十五分钟。

    效率提升了将近一倍。

    他在心里记下这个数字。

    林克家族的冷室器物,品质确实远超他的预期,如果能在这五天里充分利用这里的条件,他的玄阴吐纳法至少还能再凝练两成。

    修炼在沉默中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当西伦睁开眼睛的时候,石台周围的地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吐出一口白气,霜层在他的目光下缓缓消融,化作细小的水珠渗进石缝。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指节发出轻微的哢嚓声,掌心的寒纹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状态不错。

    精神力充沛,身体各项机能运转正常,寒息的凝练度又往前推进了一小步。

    西伦起身离开石台,推开修炼室的门。

    走廊里的暖风扑面而来,和身後冷室的温差让他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日头已经升到了中天。

    走廊的天窗里泻下大片金色的光,将石板地面照得发白。

    西伦沿着回廊往东翼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和清晨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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