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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朱标:打倒我爹!

    就在乐师眼神都拉丝的时候,元林一本正经道:

    “那我给你一笔钱,让你找个好人家嫁了,然后生几个娃,好好地过日子,你听吗?”

    乐师表情僵硬,脸上的红晕都还没退去,错愕地抬头看向元林。

    “我救你,是因为我清楚,战争这种事情,受苦受难的永远是双方的老百姓,那些所谓的建立霸业的王侯将相们,他们的名字会在史册上留下辉煌的一笔,可普通百姓的苦,谁知道?史书会怎么写?”

    “无非便是轻飘飘的带过一句罢了。”

    元林看着乐师逐渐从茫然无措到震撼的双眸,微微一笑,接着说道:

    “我之所以心疼你,不是因为我贪恋你的美色,而是我如你一样,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普通人。”

    “我只不过是恰逢其时,运气好而站在高处。”

    “我不认为站在高处的人,就一定会被浮云遮住眼睛,而看不见那些真实存在的民生疾苦。”

    “所以,你应该懂我的意思,我是想让你好好的活着。”

    “你在京城,谁欺负你,你就去找一个叫做韩宜可的御史,他一定会仗义直言。”

    “我……”乐师声音哽咽了,“我为恩主献一首曲子吧!”

    乐师看着元林,抬起衣袖,擦掉眼角的泪花,红红的眼睛,洋溢着炙热如火的情感。

    “你还随身带着胡琴吗?”元林问道。

    乐师点头,立刻起身,小跑着回到她先前的屋子里,取出来胡琴。

    她拉的曲子,不是别的,正是元林先前教她的那首曲子边境。

    元林靠在椅子上听着,乐师沉浸在琴声中,他忽然想到了杨义成。

    想到了那个脸上有一条狰狞刀疤,声音好听到骂人都很享受的……傻女人。

    不知不觉,元林的眼睛都变得有些湿润了。

    一曲奏罢,乐师拉起来了自己家乡的曲子。

    草原上的曲,天然带着一种辽阔的哀愁。

    元林忽然又想到了小翠。

    救下小翠后,这妮子一直都不肯放下自己,心中一直牵挂。

    难怪隔壁言情组的人常说:是缘分,也是劫难啊!

    “穿过旷野的风,你慢些走……”

    乐师的音乐水平显然不止三四层楼那么高,她依照唱腔,自己用胡琴配了曲。

    元林的思绪被那抓人心弦的歌声给拉了回来。

    远处在井水边上洗手上血腥的锦衣卫们缓缓抬头,往这边看了过来。

    血腥、暴力、恐怖,反衬着这温柔又哀伤的歌声越发有韵味。

    蒋瓛坐在远处的椅子上,靠着天空中垂落的夕阳,唇齿间留着茶水的淡淡苦涩回甘味。

    他的眼睛睁着,看着眼前那些凶神恶煞、浑身冒着凶光的锦衣卫们,却忽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呀,你呀!

    真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吗?

    梁国公府。

    蓝玉看着面前堆积的万民伞,又回头看了看正在喝茶的太子朱标,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口水。

    “舅舅莫不是想说,有这些东西在,六部那些官员们都会站出来保住徐敬尧吗?”

    “难道不是?”蓝玉失声问道,这东西真不是开玩笑的。

    看到一把,蓝玉还能嗤笑一声,就这么个破烂东西,也就你这穷酸官儿当个宝贝供着。

    看到两把,蓝玉的笑容也得收敛一些。

    看到三把,蓝玉骑着马路过的时候,也得把速度压下来,徐行而过。

    可是,看到五把以上的时候,蓝玉觉得自己也应该下马打个招呼。

    然而!

    这里是整整一百把万民伞!

    蓝玉觉得对方可以骑着自己路过游街都行。

    “皇上……皇上……”蓝玉本想说“皇上不知道吗”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不可能。

    皇上怎么可能不知道?

    朱标轻叹一口气:“舅舅,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保住徐敬尧的?”

    蓝玉笑了起来:“太子,你说什么笑话呢,这点事儿,不算什么的。”

    他话说完,看着朱标严肃的脸色,不免笑容一敛,声音压得有些紧张:“你是说,新政之后?”

    朱标点头。

    蓝玉抿了抿嘴唇,吞压下口水:“燕王不愿意带人走?”

    让徐敬尧跟着朱老四出去留学的办法,竟然是蓝玉想出来的。

    朱标摇头:“老四愿意,但徐敬尧不愿意走。”

    “这真是个疯子!”蓝玉骂了一句,“把自己的命当什么了?”

    “他不想逃避,想留下来面对。”朱标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茫然又古怪,眼神是愤怒又怜悯。

    蓝玉沉吟了片刻,刚想说话,朱标就道:“没这个可能,我收到密奏,十个你捆在一起,也打不过一个他。”

    “啊?”蓝玉吓了一跳。

    朱标摇头:“真是可惜了。”

    “那如果……”蓝玉眼神急切。

    朱标冷笑了一下:“舅舅,我有的是手段,老爷子那边,你别丢份儿就行。”

    蓝玉听到这话,眼神一下就不一样了,他清楚自己能活到现在,不是自己能活,也不是皇帝有容人之能,更不是自己夹着尾巴做人就行了。

    而是眼前这位太子爷的缘故。

    “太子,你说吧,我该怎么做!”

    “舅舅附耳过来……”朱标声音压得更低。

    蓝玉立刻把耳朵凑了过去,只是听着朱标说完后,他眼睛都快因为惊讶而瞪大成牛眼睛了。

    “这……这……这……”

    朱标拍了拍蓝玉的手背:“舅舅是要问,这合乎周礼吗?”

    蓝玉一张老脸涨红:“也罢!你都这么说了,我就豁出去了!”

    “舅舅,放心吧!早该如此了!”

    听着这话,蓝玉总觉得后背发凉,那意思是如果左都御史袁泰带着人去刑部大堂闹事儿,不是陛下亲临的话,早就已经……咳咳!

    早就已经……那啥了?

    “舅舅,我先回去了,明儿个会同锦衣卫、刑部、大理寺公审徐敬尧案,你可别迟到了。”

    朱标起身,露出一种白面黑心芝麻的笑容:“徐敬尧是主角,舅舅你也是啊!”

    蓝玉深吸一口气,想要送朱标,却见朱标挥手让他别送了。

    夜色已深,太子朱标和元林也结束了今日的谈话。

    “东宫缺少一位乐官,这人实在没地方安顿,先放在我那边如何?”

    临别时分,朱标忽然想到了什么,宽大衣袖中的手搓了搓衣袖,把汗渍擦掉,眼神有些期待地看着元林。

    元林道:“你要答应我,会给她找一个良配。”

    “瞧你这话说的,强按牛头不喝水的。”朱标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元林,似乎在传达另外一种意思,不等元林说话,他又笑着道:

    “等你出去后,我们先去小翠酒馆大醉一场,然后再抖擞精神,去打倒那些反对我们新政的敌人!”

    元林眉头紧锁,却不曾想朱标搂着他的肩膀,笑着说了一句:“打倒我爹!”

    正当元林愕然看向朱标的时候,这位大明太子爷却已经飒然大笑,踩踏着月光,大步离去。

    俄顷,有朱标高声念诗的声音传来。

    “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传书谢不能。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元林听完后,站在原地默然了好一会儿,方才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在另外一边屋子里亮着灯,等着自己的乐师,毫不迟疑地转身走入自己的房间去。

    人这一生,不能同时在一条河里跌倒两次。

    明日,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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