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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既定之命、收尾

    随着魔道巨擘贺旬,突兀陨落於姜景年之手。

    一股浑浊的疫病水气,随之扩散。

    最先扩散的地方,并非是现实,而是宗师精神寄托之所。

    虚空。

    要知道。

    如今的一代宗师,在远古时期都是後天转先天,占据一部分五行之德,足以脱因解果的先天之灵。

    即使如今天地大变,宗师人物依然是武林江湖高高在上的存在。

    虽不再具备脱因解果之能,但也可以遮蔽自身命数,使得【性命】不再外显,能够规避大多数外劫。

    以往宗师陨落,都是足以轰动江湖武林的大事。

    就好比句吴遗蹟之变。

    然而即使是失落在句吴遗蹟的宗师人物,大部分也没有确认死亡。

    除了推开天人之门失败的云奉佑,唯一确认被杀的,就是屍毒门副门主阿仡恺。

    也不过这位魔门巨擘,是死於多位宗师的算计下。

    换句话来说,宗师多死於阴谋陷阱,死在多位宗师的围剿布局里,而非死於一对一的厮杀中。

    类似的情况,太少,太少。

    宗师精神寄托於虚空,早已非人,躯壳的伤势,不再是致命伤。

    更别提凝链了两道真罡神通的贺旬,在真罡二重天的宗师里也算佼佼者,就算遭遇长谷龙之介这样的路尽级强者,也有着逃离的可能。

    金陵城所映射的虚空区域。

    那轮悬於天空的血月虚影,越发下落,将下方那座巍峨黄金巨城映照得一片猩红。

    心剑阁映射的地方。

    此时已成了一小堆满是余烬、毒瘴的破烂剑池,有诸多暗红菌斑在其中蔓延。

    嗡嗡嗡—

    剑池废墟之中,无数细密的振翅声与蠕动声汇聚成的嘶鸣响起。

    只见余烬散落的剑池深处,骤然裂开无数缝隙,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茧状物,裹挟着象徵疫病的水气,不断地从其中喷涌而出。

    这些涌动的黑茧。

    就是贺旬在虚空的灵性显化。

    也可以说是贺旬的顶上三花。

    魔道巨擘陨落,在虚空里的映射之物,自然也是维持不住。

    涌出的黑茧开始失控,化作一场象徵【疫】、【毒】的黑茧风暴。

    风暴裹挟着疫病水气,不断汇聚,其中无数细小的屍毒黑茧在其中翻滚,嘶嚎。

    黑茧风暴不断扩散到剑池附近,并且要从虚空之中浸润而出,污染现实的金陵城及其周边区域的地下水脉,以及诸多溪水。

    若是没有外力阻止的话,一个月後便会在周边掀起大疫,死伤无数。

    这就是宗师之陨。

    论危害程度,陨落在大城之中的老毒物,远高於那个死在荒郊野外的刹罗国军团长。

    然而,就在这黑茧风暴不断扩散的时候。

    逐渐下落的血月虚影,则轻轻一颤。

    一道猩红欲滴的月光,自血月之上垂落,精准无比地照射在那片沸腾的黑茧风暴中心。

    嗤—!

    狂暴肆虐的黑茧风暴,在这道血月光华的照射下,瞬间瑟缩成一团。

    并且逐渐凝滞。

    风暴之中,那些狰狞的黑茧蛊虫发出凄厉的哀鸣,仿佛遇到了至高无上的君王,表达着本能的恐惧与臣服之意。

    扩散的势头被强行遏制。

    紧接着,在血月光华的梳理下,庞大的黑茧风暴开始向内坍缩,不断提纯。

    等到风暴由浓郁变得黯淡之时。

    两道异物落出,静静悬浮。

    一道是通体闪烁着银灰色光泽,表面隐约浮现出一张扭曲人面纹路的乾屍虫茧。

    虫茧散发着极致的阴寒与死寂之意,正是少阴神通【阴屍茧形】的真意显化。

    另一物,则是由浓郁的灰黑色瘴气凝聚而成,表面布满无数复眼的巨蟒虚影。

    它无声嘶鸣,周身弥漫着疫病、毒瘴的污秽气息,象徵着水德神通【万黑】的真意0

    这两样异物刚一成型,血月光华便轻轻一卷,如同无形之手,将其拉入那轮妖异的血月虚影之中,沦为了某种祭品。

    有了一代宗师作为祭品之後,血月虚影下沉的速度,似乎更快了一些。

    东江州,宝柏山区域。

    句吴遗蹟残骸。

    前两月牵动大半个南方武林的句吴遗蹟,此刻已经彻底塌陷。

    此地山峰不在,只剩下一片荒无人烟的破碎盆地。

    这里埋葬了数量庞大的武道强者,煞气、怨气冲天,早就成了宁城北面的一处禁地。

    然而此刻,破碎盆地的中心处。

    一座规模宏大,以精炼後的黑石、秘银垒砌,刻满扭曲符文的祭坛,正散发着幽幽的

    血光。

    祭坛上方,悬浮着一具残破不堪的屍首。

    这户首极为怪异,通体呈现出一种橙黄色泽,质地坚硬致密,宛如大块的金锭熔铸而成。

    但其胸口处,却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缺口。

    缺口之内,并无心脏。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仅有拳头大小,不断跳动的邪异球体。

    这球体残缺,散发着暗红的光芒,却并非血月之光,而是破碎的邪阳之光。

    暴虐、杀戮与混乱的气息不断逸散。

    只是,它逸散的气息,又被祭坛的力量拦住,再度回拢。如此循环往复,无法彻底消散开来。

    这是象徵妄动刀兵」的天人之果,【阳剑】的本质。

    当然。

    这团残缺球体,并非是真正的天人之果,而是一道虚影残骸。

    按照正常情况,这【阳剑】之果既然无人证得,其虚影残骸也维持不了多久,应该早就消散於天地间。

    本是如此。

    然而,却硬是被这处血月祭坛,以太阴之力强行拦截,并将其锁死在云奉佑的屍骸之中。

    这具金屍,就是磐山武馆的太上长老云奉佑,证【止戈金】而死的路尽级屍骸。

    一代枭雄的屍骸,既没有自然消散,也没有被磐山武馆、悬山剑派的强者回收。

    而是落入了奥非公国的贵族之手。

    并且用祭坛将其困锁,化作兵灾之果的残骸载体。

    「礼赞血月大君!」

    「礼赞欢愉血月!」

    祭坛周围,肃立着十几道身影。

    他们大多穿着华贵服饰,气息晦涩而强大。

    为首一人,身形完全模糊在猩红月光之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仿佛由月光凝聚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祭坛上的仪式。

    祭坛正在缓缓运转,汲取着这具金屍残骸的力量。

    血色的光芒如同活物,渗透进金屍之中,将其一点点消化,转化为某种养料。

    在这个时候。

    正在礼赞欢愉血月的模糊身影忽然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惊咦。

    几个呼吸之後。

    他平静了下来,淡淡的说着,「一位水德宗师陨落了,并且沦为了活祭。」

    此人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回响,仿佛多个声音重叠,「是本土的魔门强者,他的一切,都已被伟大的血月接纳。如此高品质的食物,大君对此很是欢愉。」

    「果然如此————」

    旁边,一位金发红眼的老妪,此刻微微颔首,笑道:「虽然我们布置的许多仪轨都遭受破坏,计划出现了些许意外————但在伟大的血月大君的操控下,一切偏离的轨迹都会被命运修正。」

    「一位契合血月的高规格活祭,直接弥补了那些仪轨的缺陷。」

    她正是斯特林家族的长者,贝拉洁琳。

    贝拉洁琳的声音之中,透着对诸多计划出现意外的惋惜,然而更多的,还是对那欢愉血月的绝对信仰。

    作为血宴谱系的八阶超凡者,贝拉洁琳是隶属血月一脉的【暗红血族】。

    一旦踏足传奇位阶,抵达路尽之地,再藉由血月的赐福,便能从【暗红血族】蜕变为血月的眷者,成为真正的血族王族。

    「我等的一切,都在血月的指引下————」

    其他洋人强者也是歌颂命运和血月的伟大。

    月光中的模糊身影抬手,将最後一幅完整的血月油画,投入祭坛中央的血色火焰之中。

    因为三幅血月油画有两幅因为不明原因,彻底失去命运关联,所以很多计划都有了改变,这第一作油画,奥非公国的贵族,不再交给东梧国商会保管了。

    血月油画瞬间燃烧,化作一丝一缕的血色流光,钻入祭坛之中。

    「不论仪式过程之中,有多少波折,有多少蝼蚁挣扎。」

    模糊身影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血月大君的复苏,已是既定的命运。无人可以阻挡,无非是祭品的质量与数量,稍有浮动罢了。」

    「不过这点浮动,都会被命运修正。」

    贝拉洁琳沉默了片刻,猩红的瞳孔微微闪烁,「话虽如此,但按照原本的计划,血月仪式,足以促使我们之中的一两位,或者我们的盟友,获得晋升圣灵的机会。如今————此事变得渺茫了。」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我之前不愿继续与那些本土魔门深入合作,除了刹罗国那位军团长死得不明不白之外,更多的还是不想将这份契机让渡出去。」

    当初中断了和几大魔门在东江州的合作,军团长曼罗德的死是一部分,不想让本土魔门晋升,也是一部分。

    毕竟。

    斯特林家族还要为奥非公国的大势,平衡陈国南方武林,以及东梧国的武家势力。

    不过现在情况有了诸多变化。

    别说让盟友长谷龙之介成为剑圣,以此操控东梧国的局势了,连他们自己这边的传奇强者,都不敢说可以趁机晋升圣灵了。

    「把目光放得更长远些,贝拉洁琳长者。」

    模糊身影缓缓道,月光眼眸似乎看了她一眼,「当伟大的血月大君真正复苏,照耀虚空一切的时候,所有规则将为之改写。届时,圣灵之位的路径不再被限制,不必急於一时。」

    「这一次,无论最终是哪一方势力,哪一个人,藉助血月仪式晋升圣灵————」

    模糊身影的话语里,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感,「都会被血月大君牢牢掌控。这,就足够了。」

    贝拉洁琳不再言语,只是微微躬身。

    其他贵族长者没有说话,默默注视着面前的祭坛。

    祭坛上的血色光芒,愈发浓郁。

    那具金屍残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其核心处那残缺的邪阳,跳动得越发剧烈,仿佛在进行反抗和逃逸,然而依然无可奈何地被血月之力吞噬殆尽。

    最终沦为血月仪式开启的大钥。

    「等到活祭数量足够,那麽————」

    「就只差詹森家族至纯至私的血裔了。」

    模糊的身影中,传出咏叹调般的话语。

    心剑阁废墟。

    月光透过逐渐稀薄的毒瘴,洒落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

    「这魔道宗师一死,虚空便有了异动。」

    「可惜,我没办法擢升视野,取得这份战利品。」

    「以前是内气境,没能力在虚空里拾取灵性残骸,现在有能力,却没办法进去。」

    姜景年感受到虚空传来的异动,有些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现在金陵城,乃至东水州的虚空区域里,都被血月虚影笼罩,相当於变相的封锁。

    一旦进去,就得被重创。

    着实不划算。

    他服下一颗宝药,伤势略作恢复後,就开始收缴战利品。

    「好宝贝!」

    姜景年俯身,先捡起虫屍木杖,看了眼上边浮现的词条内容後,便直接收起。

    旋即指尖真罡吞吐,轻轻一挑。

    长袍内衬的水火不侵的特殊暗袋被打开,一阵摸索後,不少物品落入他手中。

    首先,是一本用某种皮革制而成的书册,封面写着几个扭曲的字体,《黑毒蛊玄经》。

    这书册材质非凡,透着一股阴寒气息,显然是一门极为歹毒的魔道真功。

    「啧啧!此功还只是拓本,并无核心观想图,居然都这麽速成吗?」

    「只要资粮和血祭足够,顶过代价和污染的反噬,甚至有一年晋升魔道宗师的记录?

    不过越到後边,越有可能异化成邪祟啊!」

    「我倒是有些信这老狗的画饼了,若是那传说之中的魔道四典,不知道修炼起来有多恐怖————当然,全部建立在无数杀戮和血祭之上。」

    姜景年略一翻看,发现其中不仅记载了炼蛊,驭屍,施毒之法,更有如何将自身与蛊虫、屍气结合的速成秘法。

    虽说这拓本隐藏着缺陷暗门,但若是流落出去,也依然能在散修之中掀起腥风血雨,不知道多少人沦为魔道武者。

    毕竟。

    速成对於散修而言,吸引力大到没边。

    乱世之中,对於很多朝不保夕的武者来说,正魔区别的确不大。

    更为主要的是。

    这魔道武学上的文字图案,似乎天生就带着某种诱惑力。

    只是姜景年有着提升实力更快的面板栏,所以对此倒是完全不动心思。

    贺旬携带的物品种类,非常杂。

    除了魔道真功和一些金银外。

    还有几件秘宝、宝图,各类丹药,道华罡煞,以及一件中品的魔道玄刃。

    「虽说不是特殊物品。」

    「但也能拿来以物换物,价值算是比单件的特殊物品还高一些。」

    姜景年拿着一柄泛着幽蓝光泽的分水刺,掂量了几下,用真火灼烧了一遍後,这才收入包裹之中。

    他随後又摩挲着一枚黑铜戒指,微微皱起眉头:「除了随身物品外,这枚戒指里的东西,才是真正值钱的吧?」

    这玩意,和当初炼化的暗影戒指性质一样。

    外力破解。

    里边的东西,很可能直接失落在某个空间里。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姜景年迅速清点完贺旬爆出来的战利品後,又走到阿合万的残骸处。

    这位屍毒门圣子身上值钱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在战斗中损毁或消耗了。

    最贵重的,只是一件蛊血形状的道兵玄刃。

    「真穷!大话说的一套又一套的,真是不值钱的玩意!」

    姜景年有些嫌弃地在残骸上多踩了几脚。

    他自认为在之前的厮杀里,只摧毁了其中一部分,更多的物品,还是这个魔道妖人催动神通,把身上的东西炸碎或者消耗掉了。

    不过,好在还有老登爆出来的东西。

    这收获,确实极大。

    姜景年收拾完战利品後,没有闲工夫整理包裹了,而是将附近区域用真火烧了一遍,毁屍灭迹後,便开始追杀那些逃走的魔道妖人。

    「那些敌人,能清理多少算多少吧!」

    残垣断壁之间。

    震耳欲聋的厮杀余波终於渐渐平息。

    只剩下混合着瘴气、血腥与焦糊的怪异味道,弥漫在夜空中。

    侥幸存活下来的,无论是屍毒门妖人、密宗僧,还是心剑阁、磐山武馆的人,此刻都在往外逃。

    在这个过程里,几方偶尔也会出现小范围的厮杀,只是如今情况不明,都有所克制。

    「毒瘴再度变浓郁了————」

    「仪轨怎麽又被修复了?」

    「上空好像有宗师大势在凝聚!完了!」

    看着翻涌过来的毒瘴,还没完全离开心剑阁区域的人,都是面露疑惑之色。

    「这大势,肯定是太上长老亲临了!」

    「局面已定!杀!」

    「不用退了,杀了这群人——

    「」

    屍毒门的高手还好,他们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大势笼罩之後,脸上的慌乱反而逐渐平息,连脚步都停了下来。

    这个变化。

    这使得他们改换策略,不再边打边逃。

    转而再度追杀其他人。

    一时间。

    有不少人被毒瘴影响,又遭受屍毒门全力围杀,面露绝望的倒在了血泊里。

    然而,这情况没有维持多久。

    哗啦啦。

    那刚刚翻涌回来的浓郁毒瘴,犹如被戳破的气泡,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消散开来。

    支撑残破仪轨的大势,此刻彻底消失。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笼罩整片区域的致命毒瘴,便退散得无影无踪。

    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照得满地狼藉忽明忽暗,也照亮了魔道妖人一张张茫然、惊愕的脸。

    洗剑池区域。

    「怎麽回事?」

    「毒瘴————散了?」

    「太上长老的气息————好像感觉不到了?」

    「後边————没动静了?」

    数道阴影停止追杀心剑阁的人,在一处破碎的廊道间汇合。

    毒瘴的来回波动与最终消散,显然意味着宗师间的战斗已经分出了结果,而且是以一种远超他们想像的方式结束。

    「刚才那毒瘴异动,大势笼罩————是太上长老亲临,接管并强化了仪轨?」

    一个脸上带着蜈蚣疤痕的汉子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不确定。

    「肯定是!就是太上长老的大势。」

    「不然的话,谁有这般能耐?能让此地瞬间产生变化?」

    另一个瘦高妖人肯定道,然而眼中却有一丝不安,「可现在————这消散得也太快了。

    而且,圣子和太上长老的气息,似乎完全消失了!」

    「不对劲!」

    一个面色惨白的黑袍老者,警惕地环顾着四周,声音乾涩,「太上长老若胜,此刻当以大势镇压全场,召唤我等。」

    「可如今毒瘴散尽,後院区域一片死寂————恐怕————」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

    他们作为屍毒门强者,自然见识过宗师之威,更明白太上长老有多可怕。

    如今仪轨崩溃得如此彻底,唯一的解释就是————

    刚才接管仪轨的核心大势,没了。

    「圣子和太上长老————可能出事了!」

    那身形魁梧的蜈蚣疤汉子咬牙道,尽管这个结论,连他自己都感到荒谬。

    阿合万圣子有黑茧屍气护体,太上长老更是真罡二重天的巨擘,怎麽可能在这麽短的时间内————

    即使是超乎想像的路尽级宗师,都不可能这麽快击败太上长老。

    「不管怎样,情况有变,远超一开始的预料!」

    瘦高妖人急声道,「那姜景年————还有山云流派,绝对有着大问题。」

    「可能不止山云流派,还有别的宗师潜伏在侧!否则解释不通啊!」

    「必须立刻将消息传回去!」

    黑袍老者当机立断,「去地下密坛!用最快的血蛊传讯,直接联系门主大人。汇报此地异变,尤其是山云流派的宗师介入。

    「分头走!」

    蜈蚣疤汉子点头,「从不同方向撤离,能走一个是一个。」

    几人瞬间达成共识,就要朝着心剑阁外围几个不同的方向电射而去。

    然而。

    就在他们身形刚动的刹那。

    一股熟悉的灼热气息,如同燎原之火,毫无徵兆地从他们身後,席卷而来。

    这气息磅礴浩瀚,带着一种焚尽万物的煌煌之意。

    所过之处,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户毒、血腥气,甚至是一些阴湿的角落,都仿佛被无形之火掠过,变得灼热起来。

    「不好!那人追出来了!」

    黑袍老者骇然回头。

    只见月光下。

    一道挺拔的年轻身影,正不疾不徐地从废墟中走出。

    那双眸中亮起的火光,宣告着这个年轻人的身份。

    「怎麽可能这麽快?!不可能!圣子和太上长老呢?!」

    瘦高个失声尖叫,无法相信姜景年竟然能如此快地从与两位强敌的交手中脱身。

    并且看起来————毫发无伤?

    「逃啊啊!!」

    蜈蚣疤汉子最为果断,狂吼一声,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朝着最近的围墙缺口扑去。

    另外两人也如梦初醒,朝着另外两个方向亡命飞窜。

    他们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

    「呵!」

    一声淡淡的冷笑,仿佛就在他们耳边响起。

    下一刻,那道刚刚从废墟中走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噗。

    最先逃向围墙缺口的蜈蚣疤汉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裹挟着三昧真火的拳头,已然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一声沉闷的怪异声响起。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上半边身躯就在这一拳之下,直接消失了大半。

    残余的焦黑下半截,依着惯性又向前冲了几步,才无力地扑倒在地。

    姜景年的声音平静无波,身影再次消失。

    「不!圣子!长老!你们怎麽可能败!!」

    瘦高个听到同伴的惨叫,根本不敢回头,一边将遁法施展到极致,一边难以置信地嘶声大吼。

    然而,他只感到後心一痛,一股难以形容的炽热之火,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

    低头看去,碗口大小的透明窟窿,出现在他的胸口。

    瘦高妖人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只有黑烟和火星从口中冒出,随即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沉沦。

    见到同伴的下场後,黑袍老者吓得亡魂皆冒,没有选择直线逃跑,而是催动隐匿秘法,藉助残垣断壁的阴影,试图迂回逃离。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好似融入黑暗的毒蛇。

    然而这一切的伪装隐匿,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没有丝毫的意义。

    黑袍老者刚刚藏身於半塌的墙壁之後,一道裹挟着真罡的手指,穿透墙壁,精准地点在了他的眉心。

    「呃————」

    黑袍老者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眉心处只有一个细微的红点,但炽热的真罡,已然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生机。

    他靠着墙壁缓缓滑倒,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从姜景年现身,到几名屍毒门高手毙命,总共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好似砍瓜切菜般,将这些在江湖上臭名昭着的屍毒门高手,尽数抹去。

    姜景年看也没看地上的焦屍,目光如电,扫向更远处。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话音还未落下,他的身影就直接化作一道火光,在这片残破区域不断穿梭。

    灼热的血雨之中,不时还能看见黑焰剑丸在四处跳动。

    仅仅片刻时间。

    之前来势汹汹杀来的魔道妖人,几乎全灭。

    就连残余的几个密宗僧侣,也一样难逃清算。

    至於那些心剑阁、磐山武馆的少量幸存者,姜景年倒是没有赶尽杀绝。

    毕竟,和他有怨的武馆之人。

    大部分都死完了。

    「钱萱————」

    姜景年随手捏爆一个屍毒门的魔道妖人,捡起一些战利品後,便转过头来。

    他看着不远处的几具屍骸之中,有着一个面色发黑,被剧毒腐烂了小半个身体的女屍。

    这女屍,姜景年自然不会陌生。

    「此女当初在宁宁面前,那般嚣张跋扈,没想到如今却死得极为草率,都不用我来动手了————」

    「不成宗师,终是蝼蚁,更别提这种年轻武师了。这乱世,归根结底还是老葱当道,年轻人只能往後稍稍。」

    「只是钱家作为望族,应该知晓金陵城的风险,还让此女跟着磐山武馆来送死,也透着点古怪啊!」

    姜景年脸上流露出几分莫名之色,旋即又摇了摇头,收敛了诸多杂念,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当初与钱家的直接冲突。

    便是始於钱萱。

    没想到仅仅过了两月时间,这个嚣张跳脸的钱家小姐,在姜景年眼里,已经成了路边一条了。

    当初还需要姜景年想着法子,准备找机会弄死的敌人,此刻竟是死的轻巧,死的随意0

    世间之事,变化无常。

    莫过於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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