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丹仙 > 从黄包车夫到覆海大圣 > 第315章 大变、宗师下场

第315章 大变、宗师下场

    直心流道馆附近的暗巷。

    姜景年望着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包裹,露出了个满意的笑容,「这直心流道馆作为东梧国商会的重要据点,倒还是挺富有的。」

    「既破坏了一处仪轨,又充实了自己的财富。」

    「主要还是感谢那个什麽黑田————」

    此次收缴的战利品之中。

    金银有不少。

    各类武道资粮、秘宝也有不少。

    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境界,虽然用不上这种低级资源,但可以赐给手下,也可以用来卖钱,或者以物换物。

    除此之外,这其中还有一些特殊物品。

    从词条内容上来看,大多是来自黑山株式会社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黑山株式会社,则是那什麽黑田家的产业。

    算是给他送了一波大礼。

    虽然包裹依然没能尽数塞满,但若是能全部处理完,也可以换上不少特殊物品。

    「这些东西。」

    江家是最好的处理商。

    「只是————」

    姜景年在解决完直心流道馆之後,总觉得浑身不对劲。

    然而具体哪里不对劲。

    他也说不上来。

    不过越是说不上来,就越显得事态诡异。

    毕竟半步宗师的精神已经异化,就连宗师大势,都不可能完全让他浑浑噩噩了。

    姜景年微微眯起双眼,真罡涌动之间,泥丸宫关窍内的金鸦颤动,视野迅速擢升。

    虚空之中。

    「江家的方向在这边,我来看看怎麽回事————啊?!」

    姜景年不过是转动目光,所化金鸦就直接发出一声悲鸣,瞬间从虚空之中跌了下来。

    他视野回落,双目通红,流下血泪,「不好,今夜将有大变故!」

    话语刚落下,姜景年的脸上,就出现龟裂的裂纹,一丝一缕的血月之光往外溢出。

    姜景年仅仅只是往虚空里看了一眼。

    就立即被血月灾劫反噬了。

    夜色如墨。

    笼罩着金陵城郊外的大片农田。

    这附近一整片区域,都是金陵江家所辖的土地。

    冬日的寒风掠过枯黄的稻茬,发出簌簌的呜咽。

    童少宣与师弟包清闻一前一後,走在小径上。

    两人步履轻快,衣袂在寒风中微微拂动。

    「江念慈这女人,倒是滑溜得紧。」

    童少宣双手负在身後,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好歹东水州的小巨头,为了避战,竟是故意躲着不见人,还说不在家中————」

    「也罢,明日我直接上禁炎府,去挑战焱蔺阁的范冬松。」

    「他虽然四十有七,都未踏足宗师之路,但当年也是天骄榜前二十,正好拿来磨一磨我的剑锋,掠几分禁炎府的大势。」

    禁炎府五阁之中,焱蔺阁是府主一脉,比起江念慈所在的书剑阁,威势还要更甚一筹。

    不过焱蔺阁的年轻一辈,情况倒是有些不景气,没有类似江念慈那般的小巨头。

    包清闻跟在侧後,闻言笑道:「师兄神威,那范冬松久未踏足宗师,怕是失了气数,如何是师兄对手?」

    「待挑了禁炎府,再去铁衣门走一遭,将那几个所谓的天骄一一踩在脚下。」

    「若是这几日,还能恰好撞上那最近名声大噪的姜景年————」

    「嘿嘿,山云流派的大势又要平白削上不少。如此多的垫脚石,师兄的真罡神通,必能水到渠成,凝练无瑕!」

    姜景年在擂台之上,展现出半步宗师战力。

    不管是不是藉由秘法、底牌短暂维持,反正已是彻底入了童少宣的眼。

    而且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

    在杀生剑一脉眼里,姜景年反倒从可有可无的小角色,成了两东地区必战榜上的————

    不对。

    是必战的年轻天骄之一。

    「听说姜景年在被那几家洋人贵族设伏截杀,先活下来再说吧!」

    童少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精光闪烁:「不过倒是借师弟吉言,待我神通有成,晋升宗师之位,就有机会从血月灾劫中攫取更多资粮。到那个时候,真罡二重天有望!」

    「师兄所谋,必然能成。」

    包清闻连忙笑着附和:「等到师兄普升真罡二重天,就有望争夺九剑之位,与师尊并列。一门双剑,我杀生剑一脉才算真正威震江湖。」

    悬山九剑。

    名震南方武林。

    然而并非是一代宗师,就能成为悬山九剑的。

    毕竟宗师之间,亦有高低之分。

    这一点,从杀生剑李岩不过真罡二重天,却能和一些路尽级强者分庭抗礼就能看出来。

    「血月灾劫事关重大,危机四伏。只是高风险,也往往意味着高回报。」

    童少宣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知道诸葛师妹那边如何了,有无安置好那艾莉雅。

    这次血月仪式,那洋人可是关键核心,不容有失————」

    他说到这里,突地话语一顿,旋即笑容收敛,「小心。」

    童少宣左手探出,一把拂开身旁包清闻。

    这一拂蕴含巧劲,包清闻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道传来,身不由己地向後飘飞数丈,稳稳落在田埂之外。

    「何方宵小!?」

    与此同时,童少宣大吼一声,水德真罡悍然爆发。

    他背後浮现出武魄【大泽云】的虚影。

    一道由无数灰色云气组成的朦胧水泽摇曳而出。

    水泽深处,隐约可见三条狰狞蛇首在吞吐毒雾,鳞爪虚影时隐时现。

    雾气翻滚之间,有嘶嘶异响,逸散着某种莫名的毒气。

    然而,就在毒云水雾弥漫的刹那。

    嗤!

    一道破空声响起。

    紧接着,幽蓝光芒在童少宣前方突兀亮起,并迅速放大,化作一根通体湛蓝,造型古朴的短杖。

    短杖顶端,两只面目狰狞,背生双翼的石像鬼雕塑仿佛活了过来,张口发出刺耳的咆哮。

    吼!

    两道凝实如浆的灰白洪流,自石像鬼口中喷吐而出。

    这洪流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咔咔的细微声响,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石化质感。

    童少宣催发的灰色毒雾与这石化洪流甫一接触,便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响。

    毒雾在石化洪流之中剧烈翻滚,然而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诸多水雾便迅速失去活性,颜色转为灰白。

    好似被风化的岩石碎片,扑簌簌的往下掉。

    然而,这石化趋势还在继续向童少宣蔓延过来。

    「石像鬼之息?!」

    见到这种与武道截然不同的力量,童少宣瞳孔骤缩。

    他毫不犹豫,身形暴退。

    同时右手凌空一抓,真罡卷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包清闻,急速向後飞掠。

    「童少宣,你反应不慢嘛!不愧是悬山剑派的剑子。

    一道口音古怪的陈国话响起。

    随着石化洪流消散,一个身影从短杖後方缓缓显现出来。

    来人是个留着长须的中年男子,身材高瘦,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蓝色礼服,外罩一件黑色斗篷。

    他有着一头如同深海般的蓝色卷发,面容则有些丑陋,塌鼻梁,三角眼。

    此时虽是微笑,但却莫名透着几分狰狞。

    这个袭杀童少宣的中年洋人,手中轻轻握着那根幽蓝短杖。

    杖身的石像鬼雕刻,在月光下泛起灰白的光泽。

    包清闻环顾四周,脸色大变,「师兄小心!是石沼黑泞————」

    这时定眼看去,才发现以他们为中心,方圆百米之内的大地,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农田已消失不见,变成了粘稠的深黑沼泽。

    更诡谲的是,在这沼泽之中,还混杂着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石,这些碎石在黑泥中缓缓翻滚沉浮,散发着一股沉重迟滞的波纹。

    好似无形的泥潭,牢牢限制着范围内的两人。

    「土德大势————」

    「准备的如此充分,竟在此布下了仪轨。你是斯特林家族的长者?」

    童少宣将包师弟护在身後,目光死死锁定这突然出现的蓝发西洋人,脸色阴沉如水。

    陈国的武道大势。

    在西洋诸国则被称之为超凡领域。

    如果只是宗师临时催动的大势,其实很难束缚住他这样的半步宗师。

    然而配上仪轨、秘宝,情况便截然不同了。

    如此凝实的大势封锁,绝非临时施展所能达到。

    这分明是提前在此地布置了相应的仪轨,藉助地脉之力,才能瞬间形成这般强大的领域压制。显然,对方在此设伏已久。

    「眼光倒是不错。」

    「不过我并非是斯特林家族的成员。」

    蓝发男子,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短杖,语气带着几分赞许,「自我介绍一下,瓦克·多诺。」

    他顿了顿,丑陋的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本来,我们多诺家族,并不想与悬山剑派这样的地头蛇为敌。可惜————你们杀生剑一脉,最近太过活跃了。」

    「从小吉村仪轨开始,便屡次搅局,还拒绝和解,又杀了我不少可爱的晚辈。实在是,让人头疼啊!」

    「毕竟你是本土的盖世天骄。」

    瓦克摊了摊手:「换做族中的其他年轻人,可对付不了你。我这把老骨头,只能亲自下场活动了。」

    这几日以来,各处仪轨被破坏了不少。

    这对大局影响很大。

    再加上根据各方面的情报考量,源头指向了悬山剑派这个顶级地头蛇。

    至於什麽山云流派、金陵江家一类的,鹰犬爪牙罢了。

    所以一些洋人长者、宗师,只能提前下场了。

    而且兹事体大,宗师人物既然要下场,那自然就要打最难啃的。

    可不能平白被鹰犬爪牙一阵消耗後,再到最後对上悬山剑派的高手,那大概率会翻船0

    「我童少宣剑试两东地区,得罪了不少势力,知晓会遭遇强者截杀。却没想到,第一个伏击我的,并非是本土宗师————」

    童少宣感受着对方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气息,又看了看周围那粘稠翻滚的【石沼黑泞】

    大势,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他反手一探,从背後取下那对重锤。

    双锤在手,童少宣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从方才的阴沉警惕,化作了狂放与狞厉。

    「七阶超凡者?」

    童少宣咧嘴一笑,白牙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森然,「光凭这点水平,可留不下我童某人1

    」

    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後的包清闻喝道:「包师弟,退到大势边缘。今日,师兄便借这洋人强者,磨一磨我即将成型的神通血毒蟒泽。」

    这大势既有仪轨支撑,又是宗师亲临催动。

    即使童少宣想要暴力破开,都得费一番功夫。

    然而旁边的瓦克,又不是傻子,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破开大势而去。

    所以现在只剩下唯一的选择。

    只有战。

    唯有血战厮杀,才能将这密不透风的大势撕开口子。

    不等瓦克继续试探。

    童少宣居然反向前冲。

    附体真罡喷薄而出,充斥着一种狂猛霸道之力。

    双锤挥动,锤影重重。

    打弱者的时候,单纯的是用锤砸。而遇到强者的时候,则是点点灰黑色,细如发丝的剑光,从锤影里迸射而出。

    天血元光剑法,练到高深处,就能由重转轻,由实化虚。整个杀生剑一脉,只有童少宣以双锤将这门剑法臻於极致。

    此时此刻,童少宣以锤化剑,化刚为柔,柔中化刚。

    比起当初拜山池云崖,剑败谢山海的时候,他的威势不知又恐怖了多少。

    已无限逼近宗师。

    嗤嗤—

    无数灰黑色毒水剑光好似暴雨般泼洒向瓦克。

    剑光过处,连那石沼黑泞,都瞬间变得坑坑洼洼,冒出一阵阵青烟。

    「以锤为剑,倒是有趣。」

    瓦克眼中闪过讶色,手中蓝色短杖轻轻一顿。

    杖顶石像鬼双眼红光一闪,又是两道凝实的石化洪流喷出,与那漫天毒水剑光撞在一起。

    两色光芒在半空中激烈对撞,发出连绵不绝的湮灭声。

    毒水剑光不断被石化崩碎,但新的剑光又源源不断从童少宣锤下生出,前赴後继。

    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与此同时,【石沼黑泞】大势的压制,以及侵蚀之力也在不断作用。

    消耗竟如此之大!在大势里厮杀,等同於客场作战,此消彼长,难以鏖战。

    这就是再厉害的半步宗师,也敌不过宗师的原因。

    童少宣能感觉到,在这大势压制之中,自身的真罡在被迅速消磨着。

    连背後武魄【大泽云】的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宗师不可敌?我童少宣,偏不信这个邪!」

    童少宣冷哼一声,左手锤影荡漾,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一个小玉瓶,看也不看便仰头将其中的赤红宝药倒入口中。

    宝药入腹,瞬间化作滚滚热流,补充着消耗的真罡。

    他精神一振,锤影更疾,毒水剑光愈发密集凌厉,竟有反压那两道石化洪流的趋势。

    背後【大泽云】武魄虚影中,那三条蛇首的嘶吼声越来越清晰。

    鳞片与利爪的轮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一股更加凶戾的污秽气息弥漫开来。

    「哈哈哈!瓦克!这就是七阶长者的手段?不过如此!」

    童少宣越战越勇,狂笑声在夜色中回荡,「就这水平,就想留下我?痴心妄想!我想走,你拦得住吗?!」

    他双锤猛然交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杀招·泽披万物!

    旋即,一道格外粗大的灰黑色毒水剑光,如同毒蟒般咆哮而出,冲散了一道石化洪流,直扑瓦克面门!

    瓦克身形微晃,避开这道剑光,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却丝毫未变。

    他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童先生,你确实天赋异禀,战力惊人。我一个人,可能还真留不住你。」

    「可惜————」

    他手中蓝色短杖,忽然调转方向,杖尾重重顿在地面。

    「你似乎忘了,我在这边还有————朋友。」

    随着他杖尾顿下,异变陡生。

    那原本只是粘稠的黑泥沼泽,颜色骤然开始变红。

    仿佛有地火在泥沼之下蔓延开来。

    嗤啦—

    一团暗红色的火苗,率先从一块翻滚的碎石上窜起。

    紧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

    眨眼之间,无数暗红的炽热火石在泥沼中炸裂。

    整个【石沼黑泞】大势的范围,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张,瞬间达到了近两百米。

    原本只是迟滞的泥沼,化作了邪异火花进溅的恐怖炼狱。

    联合大势【火土焦狱】。

    火土本就显贵。

    两相结合,威能比之前翻了数倍不止!

    温度急剧攀升。

    炽热的气浪,夹杂着硫磺与焦土的气息而来。

    呜——嗡—

    一阵低沉的恢宏梵唱之音,毫无徵兆地在炼狱般的大势中响起。

    童少宣首当其冲,只觉脑中嗡的一声,眼前景象一阵模糊,仿佛有无数扭曲的火焰莲花在眼前绽放,耳中尽是那扰人心神的污染。

    他背後武魄【大泽云】中的三首蛇蟒,发出不安的嘶鸣,连真罡运转都出现了紊乱。

    「你是————拙火法王!?」

    童少宣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眼中爆发出暴怒的光芒。

    他的怒吼戛然而止。

    因为在那邪火翻滚的龟裂大地中,一尊庞大的威严虚影,正缓缓显现而出。

    那是一尊通体燃烧着暗红色火焰,两头四臂的怒目金刚。

    火焰金刚虚影凝聚成型的瞬间,四臂齐动,带着焚天煮海般的威势,朝着童少宣轰然捶打而来。

    所过之处,火土焦狱中的邪火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汇聚,化作四条狰狞的火龙,缠绕在金刚臂膀之上。

    镇压!

    毁灭!

    「拙火法王,原来是你迷惑了我的感知!」

    面对这恐怖的威能,童少宣似乎意识到了什麽,脸上战意消褪,变得肃穆起来。

    拙火法王。

    可是真罡二重天的宗师人物。

    再加上瓦克。

    足足两位宗师强者伏杀他一个半步宗师。

    生死关头,童少宣从狂暴状态里挣脱出来。

    「童施主,不是我迷惑了你,是你想要凝练神通,本就命数牵连,因果夹杂,身处劫数而不自知罢了。」

    「不过你与我法脉有缘,不如随我去雪原上走一遭吧!」

    火焰金刚压下,周围的呢喃层层叠叠涌来,犹如活物般往童少宣耳朵里钻。

    「呵呵!」

    「我乃悬山剑派剑子,你们大雪山偏安一隅,可把握不住我这柄利剑。」

    童少宣脸上浮现出诸多暗红斑块,双目淌血,不过却收敛了诸多情绪,冷笑了两声。

    咔!

    他怀中传来玉佩碎裂的声音,旋即一股无法形容的血海剑意,自童少宣身前冲天而起。

    杀尽一切生的血海剑意,化作血线瞬间斩出。

    血线过处,空间仿佛被无声地割裂。

    双方碰撞在一起。

    金陵城三百里开外。

    一处乱葬山域。

    此处地势荒僻,远离人烟,终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冷雾气。

    枯树上的夜枭啼叫时断时续,更添几分死寂。

    然而今夜。

    这处山域的寂静被打破了。

    四道身影,分立四方,无形的气机如同四座沉默山岳,将整片区域完全封锁。

    空气凝滞得仿佛要滴出水来,连雾气都停止了流动,被那沛然莫御的威压排挤在外围,形成一圈模糊的边界。

    东侧,三人并肩而立。

    居中者是位垂暮老者,穿着一身黑色羽织,气息渊深如海,晦涩难明。

    正是来陈国谋夺天人之果的长谷龙之介。

    其身边是一位中年男子,梳成传统的月代头,面容枯槁,眼神锐利如刀。

    他腰间佩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黑色太刀,刀鞘上隐约有龙形纹路,正是黑田家的剑道大师,黑田和太。

    在两人侧後站着的,则是西园寺家族的剑道大师西园寺良树。

    他手指按在刀柄上,神色紧张地望向不远处。

    三人对面,约十米开外,独站一人。

    是位两鬓斑白、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他身着简朴的布衣,手中提着一柄断剑。

    正是悬山九剑的杀生剑,李岩。

    「李君,别来无恙。」

    长谷龙之介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宁城一战,仿若昨日。那天李君剑气纵横,伤我不少门人弟子,这份大礼,龙之介至今记忆犹新。」

    「废话少说。」

    李岩缓缓抬起头,眼神漠然,「你们过来阻我,是想把命都留在这里了吧?

    「混帐!」

    西园寺良树皱起眉头,「杀生剑的名头,在陈国的确响亮。不过我们三人在此,你恐怕无命走出。」

    李岩瞥了两人一眼,眼神依旧漠然,「人多,未必就有什麽优势。」

    「有没有优势,李君大可试一试。」

    长谷龙之介叹了口气,「若是可以的话,我还真想和李君这样的豪杰做朋友,可惜————血月仪式,关乎我剑圣之位,没办法了,只能请李君去死了。」

    他自然清楚,一对一之下,即使底牌尽出,不惜代价,也最多是重伤这位杀生剑。

    而打蛇不死。

    後患无穷。

    所以才叫上驻紮在两东地区的剑道大师,和他一起联手,截杀李岩。

    「想杀我?再多来几个宗师,或许有一丝机会。」

    最後一个字落下,李岩周身真罡轰然爆发。

    轰以他为中心,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龟裂。

    无数腐朽的骸骨从裂缝中爬出,迅速蔓延开来。眨眼之间,四周就化作一片由无数尺骸铺就的血色平原。

    骸骨如山,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

    武道大势,【杀生血原】。

    「哼!」

    面对这骇人的血色平原,长谷龙之介面色不变,只是轻轻向前踏出一步。

    与此同时,黑田和太与西园寺良树也同时动了。

    三人大势迅速相连。

    一股浩瀚的恐怖气息升腾而起,在其身後化作一尊顶天立地,青面獠牙的【酒吞童子】。

    黑田和太身上涌现出黑光,旋即一柄黑光镰刀,落入酒吞童子的右手。

    恐怖死亡蔓延而出,扫清前方的屍身骸骨。

    西园寺良树的大势摇曳,化作一枚巨大的八咫镜,悬浮於酒吞童子虚影的左手掌心。

    镜光幽幽,照彻四方,部分血色平原化作黄泉之国。

    而大势【酒吞童子】,在融合了这两股大势後,变得更加凝实恐怖,周身缭绕着黑紫相间的妖光。

    散发出足以吞噬一切的可怕威势。

    东梧国武家的融合大势,【持镜执镰·酒吞童子】。

    轰隆隆!

    双方的大势相撞。

    「来战!」

    李岩手中的古朴断剑划出,血光铺天盖地。

    东水州官道,一匹汗血宝马正奋蹄疾驰。

    马背上,柳清栀一袭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在脑後随着颠簸飞扬。

    她面容纯美,好似一个瓷娃娃,然而眉宇间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

    胯下汗血宝马,是山云流派精心培育的良驹,脚力非凡,但连续奔波,此刻口鼻间也已喷出浓浓白气。

    柳清栀轻抚马颈,低声道:「再坚持一下————」

    就在这时。

    轰!!!

    远方天际,毫无徵兆地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即便相隔甚远,也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柳清栀猛地勒住缰绳,汗血宝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她稳住身形,豁然转头望去。

    只见数里开外的上空,天色竟呈现出诡异的异象。

    半边天空被染成了血红色,隐约可见无数屍骸虚影堆积如山的骇人景象,那浓烈的死气与杀意即使隔了很远,也依然让她身上的内气一阵翻涌。

    那磅礴浩瀚的大势余波,疯狂往四周逸散。

    即便隔着如此距离,柳清也能看到那片区域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地面震颤,隆隆的闷响不断传来。

    「这是————宗师之战?!而且是至少两位,不,很可能是多位宗师在交手!」

    柳清栀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出身豪门世家,又是焚云道主的亲传弟子,对这种层次的波动并不完全陌生。

    「血红色,屍山血海————莫非是杀生剑出手了?观这大势逸散,对手必然极强————」

    柳清栀很快从那血色平原异象中辨认出一些情况。

    此时此刻。

    她明白了东水州局势的凶险。

    「整个东水州域,果然已成了风暴眼。金陵未至,就有宗师在附近厮杀。」

    柳清栀手心渗出冷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她不由地想起族中的警告。

    这远处厮杀,层次太高,绝非她一个内气境後期所能参与。

    甚至靠得太近,被那交战余波扫中,都有性命之危。

    「师弟————」

    「不知师弟此时情况如何了?不过他若死了,我也不想独活。」

    柳清栀喃喃自语,旋即不再观望。

    虽说两人曾定下过约定,说双方任何一个遭遇不幸,剩下的人就得苟活到宗师再报仇。

    但真正到了危机关头。

    柳清栀却丝毫没有苟活的打算。

    她眼里闪过几分决绝,心心相印若有若无,并未掐灭,说明师弟至少还活着。我得赶紧找到他。」

    我们两人心心相印,武魄相合,就可催动合璧神通,即使遭遇宗师,也能护住性命。就算护不住,那也死在一块罢!」

    「得赶紧前往金陵城!」

    柳清栀念头转动,猛地一夹马腹。

    汗血宝马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翻飞,犹如离弦之箭般,沿着官道,朝着金陵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尘土飞扬,将远处那血色交织的恐怖异相,渐渐抛在身後。

    http://www.yipindanxian.com/yt124042/4907159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yipindanxian.com。一品丹仙手机版阅读网址:www.yipindanx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