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丹仙 > 补天者林灿 > 第462章 血流成河

第462章 血流成河

    突如其来的消息和对面交易所外面跳动的报价牌让咖啡馆陷入到了某种狂热而混乱的气息之中……

    「英格兰德插手了!一个卑鄙又伟大的决定,一定是这样!」

    那个之前反驳「德林烟雾论」的金丝眼镜青年猛地站起,脸上不再是苍白,而是一种病态的潮红,他挥舞着双臂,声音尖利地盖过了其他杂音。

    「这不仅是海军的失败!德林的陆军补给线——从北海和波罗的海来的钢铁、煤炭、重型机械零部件——现在全都暴露在法兰克和英格兰德的海上威胁之下!他们的齐格飞攻势还怎麽维持?」

    「说得对!」

    旁边一个秃顶、紧紧攥着法兰克战争债券凭证的中年人,声音颤抖却带着绝境中的亢奋分析。

    「没有制海权,德林从海外殖民地运兵船和物资的航线就断了!他们在洛林高地前线的数百万大军,现在是孤军!消耗战他们打不起!他们的战争债券……拿什麽来兑付?!」

    最後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似乎这样,可以让他的债券能变得更值钱。

    「愚蠢!你们只看到一面!」

    角落里,一个之前沉默、衣着考究的老者猛地用手杖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老者脸色铁青,眼神却锐利如鹰。

    「德林的陆军根基还在!他们的总参谋部不是傻子!海上输了,陆上只会更加疯狂!他们会像受伤的野猪一样,不顾一切地寻求陆地上的决定性胜利,尽快结束战争!」

    「法兰克的防线……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现在买入法兰克债券,等於在赌他们的陆军能顶住这最後的、也是最凶猛的冲击!万一凡尔登丢了……」

    他冷哼一声,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法兰克的债券也可能只是昙花一现。

    「陆军顶住?拿什麽顶?」

    先前那个蓄络腮胡的男人此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尽管他可能也损失惨重,但辩论的本能和踩踏失败者的快意让他加入了法兰克一方。

    「德林的战争机器靠的是整体国力,海上血脉被切断,他们的工业心脏鲁尔区需要的瑞德兰的铁矿砂怎麽运?燃油储备能支撑多久?」

    「没有了海军的牵制,法兰克可以从容地从北俱芦洲、从亚墨利加调集更多的殖民地军团!此消彼长,先生们,这是战略态势的根本逆转!」

    「别忘了英格兰德的态度!」

    另一个声音插入,带着一种大局观的冷酷。

    「他们出手击垮德林海军,不仅仅是为了帮法兰克。他们是维护自己的海权,同时……也是向整个西大陆展示,谁才是海洋秩序的主宰。」

    「接下来,英格兰德对两国的调停,或者进一步介入的价码,将完全不同了。」

    「德林的皇帝要想体面结束战争,恐怕要在殖民地、甚至在西大陆的利益上做出巨大让步。这些让步,会进一步抽乾他们偿付债券的能力。」

    「那法兰克呢?赢了海战,他们的债券就稳了吗?」

    悲观的老者反唇相讥,「一场如此规模的海战胜利,英格兰德会没有要求?法兰克国库为了这场胜利,恐怕也已经透支。」

    「他们现在债券价格飞涨,是基於对战争迅速胜利、获得巨额赔款的预期。」

    「如果陆战陷入更残酷的僵持,或者德林拚死反击造成巨大伤亡,法兰克的财政一样会崩溃!现在的狂欢,可能是更大的陷阱!」

    争论越来越激烈,各种可能性、各种推演在小小的咖啡馆里碰撞。

    有人计算着德林陆军还能支撑几个月,有人则引用历史上的战役说明失去制海权的一方如何最终溃败。

    每一个论点都牵动着人们对债券价值的重新评估,恐惧与贪婪在更高层次上交织——不仅是眼前的数字跳动,更是对两国国运、乃至对整个西大陆未来格局的赌注。

    刚刚那个掀翻了桌子、冲向窗户的中年男人,就是在这样一片关於「陆军补给线」、「殖民地军团」、「战略僵持」的宏大而残酷的争论声中,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或许听不懂那麽多复杂的战略分析,但他听懂了一个事实:

    他赌上一切的「德林胜利」,连同他梦想的财富,已经在波哥地海峡的海底沉没了,而且,可能永远没有翻盘的机会。

    那个人大叫一声,揪着自己头发,脸色惨白的冲出了咖啡馆,但这并不影响咖啡馆内的争论。

    就在那个男人刚刚冲出咖啡馆的时候,林灿心有所感,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到,在斜对面一栋更高的大楼楼顶,一个小小的黑影,在铅灰色天空的背景下,如同断线的木偶,划出一道短暂而决绝的弧线,向下坠落。

    几秒钟後,下方街道传来一阵遥远的、沉闷的骚动,随即被更多的惊呼和警哨声淹没。

    跳楼了。

    资本的绞肉机,在这一刻,毫无遮掩地展示了它吞噬生命的血腥獠牙。

    战争的残酷,从未远离这片用金钱堆砌的文明之地,它以另一种方式,精准地割开了无数人的喉咙。

    陈文彬不知何时来到了咖啡馆,他走到林灿桌边,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竭力维持着镇定,只是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林……林先生,消息……基本确认了。德林公海舰队主力,几乎……片甲未归。他们的『胜利债券』……正在被疯狂抛售,许多人都说德林的债券会变成废纸,市场……彻底疯了。」

    林灿的目光从窗外收回,那里,德林债券的数字已经跌破了 65.00,并且还在下滑,甚至有加速的趋势,如巨石从山崖滚落,根本没有力量能够阻挡。

    「看见了麽?」林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陈文彬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这就是建立在沙堡上的财富。风平浪静时,巍峨壮观;潮水一来,便只剩满地狼藉。」

    陈文彬顺着林灿的目光,也望了一眼窗外那片混乱的街景,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浓浓的感慨:

    「林先生说得极是。这金融城里的财富,看着坚不可摧,实则是沙滩上堆出来的城堡。一旦潮头转向,便是泥沙俱下,多少年的积累与野心,顷刻间就能灰飞烟灭。」

    「以前我看到过不少这样的场面,今日这场面……又是一个活生生重演的例证。」

    「贪婪会伴随着暴富和毁灭,恐惧则与平淡和存在如影随形,上天在这天平的两端,放的砝码其实很公平,就看你如何选择!」

    林灿也是心有所感,他说着,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这位有些失态的银行骨干脸上,直接问道:「对了,盘古银行的大客户中,想必也有人身陷此局,损失情况如何?」

    陈文彬深吸一口气,神色更加肃然,他知道林灿要的不是泛泛而谈。他压低声音,用上了更为精确的金融术语:

    「回林先生,损失是结构性的,而且相当惨烈。我们的一些大客户,包括几位来自大夏的巨商和隐秘财团,并非单纯持有债券现货。」

    「很多人采用的是高杠杆的保证金交易,尤其是在德林胜利贴现债券上建立了大量多头头寸。他们赌的是德林速胜,债券价格会因胜利预期而快速趋近面值,甚至溢价。」

    「为此,他们可能只支付了票面价值10%到20%的保证金,就放大了五到十倍的头寸。」

    「如今价格雪崩,不止是浮亏侵蚀本金那麽简单。」

    「根据交易规则,当抵押品价值跌破维持保证金比例时,交易所和经纪商已经开始疯狂发出追加保证金通知。许多客户根本无力补足,头寸正在被强制平仓。」

    他语速加快,描绘出一幅此刻正在发生的连锁崩塌的图景:

    「强制卖盘涌出,又会进一步打压价格,形成死亡螺旋。」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输光了投入的保证金,更可能因为价格跌破其建仓成本线而产生穿仓——倒欠经纪商或银行的债务。据我所知,已经有不止一位客户接到了即将穿仓的紧急预警。」

    林灿轻轻吐出一口气,他可以想像那种情况的惨烈,此刻对面交易所报价板上德林战争债券每一次的数字跳动,背後都血流成河。

    这就是金融城,杀人从来不见血。

    「至於那些通过场外衍生金融合约,如差价合约或累计期权,以更高杠杆押注德林胜利的……情况只会更糟!」

    「这部分的市场规模数百倍超过双方债券的发行额度,这才是这场战争最大的赌局所在,那已经不是损失本金的问题,而是面临天文数字的潜在负债。」

    陈文彬的额头又沁出细汗,声音乾涩:「大夏的一些资金从未远离这片战场,只是……方式更为隐蔽和复杂。」

    「如今,海水退去,谁在裸泳,一目了然。今晚,恐怕是许多人的不眠之夜,也是许多家族财富版图剧变之始。」

    http://www.yipindanxian.com/yt123897/4975938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yipindanxian.com。一品丹仙手机版阅读网址:www.yipindanx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