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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章 林海雪原的较量

    “追上去,别让它叫。”

    李山河按住彪子的肩膀,身子贴着倒木滑下雪坡,五六半背在胸前,枪口始终朝着那条猎犬消失的方向。

    彪子趴在雪里,嘴里含着一块冻硬的咸肉,含糊问道:“二叔,咱把狗弄死不?”

    “狗留着。”

    “那几个人呢?”

    “看他们带了什么,再决定。”

    前方传来踩雪声,咯吱,咯吱,脚步落得很稳,三个人沿着树根往北走,后面那条猎犬时不时低头嗅雪,缰绳被牵狗的人攥在手里。

    大黄伏在李山河身侧,鼻子贴着雪面,喉咙里挤出低声呜咽。

    李山河抬手,朝彪子比了个手势。

    彪子把身子压得更低,摸出一根麻绳,顺着倒木后方爬开。

    这片林子是他们从小跑惯的地方,哪块地底下有水,哪棵松树后面藏着石沟,彪子闭着眼都能摸清。

    他退到一棵老榆树旁,把麻绳绕过树根,另一头埋进雪里,只留一小段绳结贴着路面。

    李山河则捡起一根枯枝,朝东边雪坡丢了过去。

    啪!

    枯枝砸在树干上,雪沫簌簌落下。

    猎犬立刻抬头,灰白伪装服的男人拽住缰绳,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谁?”

    喊声带着生硬的汉语口音。

    没有回答。

    那人端起步枪,朝树影扫了一眼,走在最后的男人抬手指向北边,几个人贴着树干散开,步子比刚才快了许多。

    “他们受过训练。”彪子贴着雪地挪回来,“这帮人跟咱们以前碰上的偷猎客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李山河盯着前面的脚印。

    鞋底纹路清楚,脚印深浅一致,六个人里有两人负重,肩膀上的布料被背带压出斜痕,猎犬身后拖着一只铁皮箱。

    “箱子里装什么?”

    “俺也去瞅瞅。”

    彪子刚要抬头,李山河抬手把他按了回去。

    “来了。”

    雪坡上的人分成两路,三人往东搜,三人押着铁皮箱继续向北。

    这是在找他们。

    李山河拿起一块松树皮,在雪地上划了两道,彪子看清后点头,抱着枪朝东边爬去。

    东侧林子传来一阵枯枝折断声。

    “右边有人!”

    灰衣男人喊了一声,枪口立刻转向东侧。

    彪子从一棵红松后探出半张脸,抬手甩出一块石头。

    啪!

    石头砸中雪地,三个人同时开枪,子弹打得树皮乱飞。

    彪子缩回树后,扯开嗓子喊道:“二叔,俺也去西边了!”

    声音在林子里绕了一圈。

    三名灰衣男人果然追向西侧,猎犬被其中一人牵着,拖得四爪刨雪。

    那人刚跨过雪沟,脚下的麻绳骤然绷直。

    咔嚓!

    雪下埋着的木桩弹起,绳套勒住他的脚踝,整个人被倒吊到半空,步枪脱手砸进雪里。

    “救我!”

    旁边两人抬枪寻找目标。

    李山河从侧面的雪窝里站起来,枪托砸在最近那人的下巴上。

    啪!

    那人身体一歪,刚要拔刀,李山河已经扣住他的手腕,膝盖顶住腹部,将他按进雪里。

    另一个人抬枪转身,老黑从树后扑出,一口咬住他的裤腿。

    那人踉跄着后退,枪口朝狗身上压去。

    “别动狗!”

    彪子从雪坡上冲下来,工兵铲抡圆了砸在枪管上。

    当!

    枪管弯向一边。

    “你拿枪吓唬俺家狗,活腻歪了!”

    那人拔出短刀,朝彪子胸口捅去。

    彪子侧身让过,工兵铲横着扫在对方膝盖上,男人跪进雪里,彪子拽住他的后衣领,照着雪地连按三下。

    “服不服?”

    男人嘴里吐出一口雪沫,抬腿踹向彪子。

    “还敢动!”

    彪子抓住他的脚踝往后一拽,整个人被拖出去两米,后脑撞在树根上,手里的刀也落了地。

    李山河抬头望向北面。

    押着铁皮箱的三个人已经听到动静,正拖着箱子朝山坳撤退,猎犬挣开缰绳,沿着来路狂奔。

    “彪子,留两个活口。”

    “那第三个呢?”

    “跑远了就打腿。”

    李山河说完便追了出去。

    雪坡下埋着一层松针,脚踩上去没有声响,他借着树干遮挡连续换位,身影从一棵树移到另一棵树后,始终没有暴露在对方枪口前。

    前方那人回头看了一眼,抬枪朝后扫射。

    砰!砰!

    子弹打穿树皮。

    李山河蹲在树后,捏起三枚石子,朝左侧连续甩出。

    啪!啪!啪!

    三声轻响落在不同位置。

    逃跑的三个人立刻分开,铁皮箱被丢在雪地上。

    李山河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从树后冲出,脚下踩着雪坡滑行,扑到铁皮箱旁,一把拽住箱耳,将箱子拖到石头后面。

    两名灰衣男人同时转身,其中一人掏出手枪。

    砰!

    李山河侧身避开,子弹擦着棉帽飞过。

    他抓起雪地上的半截树枝,朝对方手腕砸去。

    枪落在雪中。

    那人扑上来抱住他的腰,李山河抬膝撞开,抓住衣领往地上一摔,雪地被砸出一个坑。

    另一人已经绕到侧面,手里握着短铲,照着李山河后颈劈下。

    欻!

    铲刃擦着棉衣掠过。

    李山河反手扣住铲柄,腰身一拧,把那人拉到身前,肘部撞在他肋下。

    咔!

    男人弯下腰,半天没能直起来。

    “你们从哪儿来的?”

    李山河捡起手枪,枪口抵住地上男人的额头。

    那人咬紧牙关,没有回答。

    彪子拖着被绳套吊起来的男人赶到,手里还拎着另一人的步枪。

    “二叔,俺逮着三个,剩下的往北跑了。”

    “狗呢?”

    “让傻狗追去了。”

    “你带的不是傻狗。”

    “俺说的是那条灰狗。”

    李山河没有接话,蹲下打开铁皮箱。

    箱盖掀开,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枪械,只有几只金属探测盒,卷成筒的地形图,还有一台拆掉电池的短波电台。

    彪子看着地图上的红圈,脸色变了。

    “他们真来挖棒槌?”

    “棒槌在山坳,他们盯的是山脉。”

    李山河摊开地图,红圈沿着鹰勾山北坡一路画到边境线,旁边写着几行日文和韩文,标着矿层厚度与土壤样本编号。

    “稀土?”

    彪子挠了挠头。

    “这玩意儿能吃不?”

    “你把它煮了试试。”

    李山河翻出一张证件,照片上的男人留着短发,姓名栏写着山本正一,所属公司是东京东亚资源调查株式会社。

    另一张证件来自汉城,持证人叫金成哲。

    “日本商社和韩国财团的人凑到一块儿,披着考察队的皮,带枪进山找矿。”

    彪子抬脚踢了踢地上的俘虏。

    “这帮小小儿胆儿挺肥,敢跑咱东北撒野。”

    地上的男人突然抬头,用生硬的汉语说道:“这里没有矿,你们抓错人了。”

    彪子蹲下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你说没有就没有?俺二叔看了地图,你还跟俺装?”

    李山河拿起一袋土样,撕开封口闻了闻,土里混着淡淡的铁锈味,还有一股刺鼻的化学药水味。

    他看向北侧山坳。

    “他们手里有样本,山里还有接应的人。”

    彪子立刻端起枪。

    “那咱追。”

    “先把这三个捆了。”

    “剩下那几个呢?”

    李山河把地图折好,塞进棉袄内袋。

    “他们跑不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砰!

    大黄从林子里冲出来,嘴里叼着一只皮手套,后面跟着老黑和虎子。

    三条狗没有追人,齐齐停在一块积雪覆盖的石头前,朝山坳深处低吼。

    李山河走过去,拨开雪层。

    下面露出一只黑色帆布包,包口沾着血,旁边还有一串拖行痕迹,沿着悬崖方向延伸。

    彪子脸上的笑收了回去。

    “二叔,那几个小小儿里头,有人受伤了?”

    李山河摸了摸血迹。

    “这血不是他们的。”

    悬崖下方传来细长的嘶声。

    老黑猛然竖起耳朵,三条猎犬同时后退半步。

    李山河盯着雪坡下那片被风吹开的黑地,握紧了手里的手插子。

    “先把活口带走。”

    “下头有啥?”

    “孟爷要找的东西,可能就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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