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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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堂堂神族高阶霸主，何需用这等卑劣手段？你我之间，何不放开手脚，痛快一战，既分高下，亦决生死？」
「你以为是在过家家吗？」
黑夜神主神色冷冽。
他不惜穿越混洞抵达下界，只为杀死李先。
自当以这一任务为最高目的，而为了完成这一任务，当是手段齐出，什麽方式最有效就用什麽方式。既然有携真仙大世界针对他的制衡之法，又何需与其相拚，平生变数？
「浑源珠？这就是你能扛过黑天混洞的底牌？我倒要看看，这件宝物能护你几时！」
他话一说完，精神意志凝聚，更多的大道本源之力被牵引而至。
整个星空剧烈震荡，哪怕方圆数百万里尽成混洞，可黑暗和毁灭的力量仍然源源不断蔓延。其中逸散出来的每一丝道韵，但凡能够顺利捕捉、承载，都能化作修行黑暗、毁灭法术的绝佳宝物。不过眼下，这些道韵九成九都被黑夜神主凝聚，以湮灭神光和暗影湮灭神光秘法的方式轰向李先。其中，湮灭神光仅仅是用射向真仙大世界的方式，迫使李先正面抵挡，悄无声息，神出鬼没的暗影湮灭神光才是真正的杀招。
尽管目前这记秘法被李先靠着天元术、琉璃无极身，以及浑源珠挡下，但黑夜神主心中清楚，久守必失他等的，仅仅是一个契机。
一个关键时刻祭出十方塔来终结战斗的契机。
「黑夜。」
这个时候，斩破又一记湮灭神光後，李先的神识波动响起。
「作为即将和我进行生死搏杀的第一位霸主……还是一尊高阶霸主，我本以为，你会有身为霸主的骄傲，我也将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在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中分出生死……但你的作为，让人失望。」他身上，似乎有什麽意志波动流转：「作为回敬……今後神族，不再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一如妖族……我会全力，将遇到的任何一个神族、妖族杀死！」
「愚蠢。」
黑夜神主维持着冷冽之意。
李先的实力……
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
当年唯一神王燃烧三千份次品先天灵物引下的毁灭洪流都没能将李先湮灭，眼下他又得了浑源珠这件宝物……
这种意外表现，多多少少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
也正是因为这种比曾经在蒲牢妖圣手中逃得性命的顾倾仙来，还要强出一筹的表现，让他决定打起十二分精力，不惜代价也要在今日将他灭杀。
因此，这位神主不止没有多话，反而坚定信念，攻势更强一分。
强大的精神意志将大道本源威能发挥到了极致，毁灭形成的混洞浩荡弥漫，已然波及到了百亿里外……就连数百亿里外的真仙大世界，蕴含的物质、能量，也受到了这处直径在往千万里扩张的混洞拉扯，以一种幅度极小的方式朝这片方位偏移。
可就在他引动着更多毁灭、黑暗本源时，下一刻……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虚无感，涌上心头，并不断侵蚀着他的内心。
「意志秘法！？」
黑夜神主瞬间意识到了什麽。
下一刻，他的精神意志仿佛闪耀出绚烂光辉，以一种足以照耀一切黑暗、弥漫、虚无的光辉，熠熠闪耀。
「给我破！」
尽管微弱，可这些光芒，却宛如真的带着一种足以刺破一切的威能，想要将这片空洞和虚无感彻底驱散。
只是很快，他便察觉到不对了。
闪耀的微光确实有效驱散了空洞与虚无。
但将空洞、虚无驱散後，迎面而来的，却是一片更为浩荡、更为辽阔，无穷无尽、无边无极的幽暗与死寂。
那是一种……
连空洞、虚无都无法存在的寂静。
一种无限的空、无尽的无。
这种寂静无声而来，以一种超出他意志所能对抗的无限，就要将他「存在」的一切一举覆盖。「这……」
黑夜神主猛然眼瞳大张，强烈的震撼情绪在脑海中剧烈翻涌。
「这是……意志寂灭！？」
怎麽会！？
意志提升，从来都比大道修行更难！
这一点，从精神不朽的仙王远不及以混元、无极、大罗成就的仙王数量就能看出一二。
可李先居然……
他的神识波动满是惊骇、震撼、难以置信。
可传递出来的信息，已经带上一丝生涩。
明明情绪震骇、意识翻涌如海浪滔滔，可那股「寂灭」之力却宛如绝对零度，迅速弥漫，以一种冰封万物的姿态，渐渐将这阵意识海啸凝固。
「你那「微光』境界的意志应该可以抗住三个呼吸！」
李先的神识波动在黑夜神主的感知中闪烁。
既然这位神主不愿意选择放手一战……
「所以，你现在，只有三个呼吸时间来打败我！」
他看着黑夜神主，冷冽如宣读判决：「爆发出你最强的攻击来将我杀死！这，将是你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极光！」
黑夜神主精神世界的「微光」顿时燃烧。
犹如一团炽烈的火焰，剧烈升腾，不惜代价，肆意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和热量，竭尽所能的对抗「寂灭」冰封。
可最终对抗出来的结果……
他真的……
最多只剩三个呼吸。
「我乃存世数十万纪的神族霸主！何惧你一尊二步道君！哪怕你意志寂灭……三个呼吸，我照样杀你！意志燃烧下，他对大道本源的调动攀升到极致，更有一方高塔猛然自他上方显化，带着一种足以将虚空砸塌，万物烬灭的威势，狠狠轰向李先所在的身躯。
上等先天灵宝一一十方塔。
这一次……
他终於没有将目标再转向真仙大世界。
心神即将被拉入寂灭，即便他真的能毁了真仙大世界又如何？
杀不了李先，一切都是虚妄。
「镇！」
黑暗、毁灭、灵魂、时空！
三种大道，以及十方塔这件至宝中涉及的时空玄妙，在精神燃烧下的黑夜神主手上尽数爆发开来，仿佛衍化出了一座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
即便已经化为混洞的千万里黑暗虚空，这一刻似乎都出现了一丝停滞。
这尊堕落圣堂负责人此时此刻，才算展现出了自己身为高阶霸主的真正威能。
然而……
这一击尽管在「无限虚无」的干扰下，仍然爆发出了高阶霸主全力出手的应有水准，但当真正面临时却发现……
并没有想像中那麽强。
这一击带给他的压迫感……
甚至不及当年在天锋谷战场面对唯一神王引下的三千大道洪流。
之所以会有这种落差……
不是因为黑夜神主太弱，而是……
「我比当初，强了太多！」
天元术下，黑暗、毁灭、灵魂、时光四种大道的玄妙被尽数解析。
尽管他对这四种大道的运用不及这位黑夜神主，但透过天元术的洞察，却足以让他将这一击蕴含的毁灭威势尽数看破。
李先甚至没有用天极剑去将其劈碎。
「让我看看………」
他就这样祭起浑源珠，将琉璃无极身的防御攀升到极致，高举双手。
「一尊高阶霸主，究竞有几分纯度……」
伴随着体内仿佛传出三千大道共震般的轰鸣，他那擎天撑起的双手，竟是一把将狠狠砸向他身躯的十方塔生生撑了起来。
「轰隆隆！」
琉璃无极身和十方塔正面碰撞的刹那，一股肉眼可见的涟漪仿佛海啸一般，疯狂的席卷向四面八方。不止瞬间冲出了千万里直径混洞本身的范围，更是如同虚空海啸，扩散向十亿里、三十亿里、百亿里、三百亿里外……
所有位於这处虚空平面的生灵、物质，乃至世界，同时被抛起来一般，在剧烈的震荡中裂开，一些离得较近的世界，更是当场瓦解。
就连三百亿里外的真仙大世界，也因这种剧烈的空间潮汐，爆发出一场前所未有的超级地震。整个世界的框架似乎都要在这场剧震中裂开。
好在，此刻的真仙大世界正处於仙界之门洞开之际，仙界之门有效收摄三千大道之力，自然也有帮忙抵消虚空冲击之能，这才将真仙大世界的整体结构保存下来。
否则，恐怕一些代表世界框架的山川、河流、大陆，怕是会在这种震荡中直接崩裂、脱离，飞向无尽星而在空间震荡弥漫、席卷数百亿里後，接下来………
便是宇宙规则对战斗中心区域破损空间的本能修复。
这里原本千万里直径的混洞，黑暗视界猛然暴涨到了三千万里，如此庞大的空间坍塌，自是让宇宙规则调动着更多的能量、物质，朝着这片空洞去填充。
这种物质的调取，拉扯着周边的一切，顿时……
大量刚被推开，结构受损，但却并未彻底坍塌的世界，再被这股力量猛然一拉……
肉眼可见的崩碎开来。
百亿里方圆，足有九座大小不一的世界，当场被拉扯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小行星」带，无数的物质、山石、岩浆，跨越着两者间数亿、十数亿、数十亿里的距离，朝战场最中心处的巨大黑洞投去，演绎出一幅惊心动魄的天文奇观。
物质如此，域外散仙同样也没有好的到哪去。
地震、火山爆发时，往往还会伴随着恐怖的次声波，只要这种频率够强、持续时间够长，就能对人体造成巨大伤害。
而这种虚空震荡……
在撕裂一切物质、能量之际，亦会直接从大道层面，影响到每一位修炼者。
虚空大道乃是所有大道的载体。
对没有证道真仙，凝聚道果的仙人来说，那阵剧烈的震荡，不知道让多少散仙体内大道失控，再在那种一推、一拉下，当场陨落。
且相较於被暗紫色能量光柱扫过，死的悄无声息，这种虚空震荡引起的大道失控带来的痛苦，却是颇为漫长。
而且，其范围之广，动辄上百亿里，那些散仙们即便想逃，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不过，位於混洞中心处交战的两道身影此刻显然已经无心顾及这一击究竟会给这片星空和星空中的众生带来怎样的毁灭。
尤其是黑夜神主……
他整个人，睁大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被十方塔「镇压」的那道身影身上。
「这不可能！」
他浑身微颤，几乎是一字一句咬出这几个字。
而李先……
双手高举，脊梁挺直，牢牢撑起十方塔这件先天灵宝，任凭这件灵宝爆发出来的威势何等雷霆万钧，也是压不下去他身形半分。
「一个呼吸！」
他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你只是一个二步道君！」
黑夜神主一声低吼，意志的剧烈燃烧下，他那几乎要被「冰封」的意志光明大放，生生的自黑暗大道本源、毁灭大道本源引下更强的力量，化作一座黑色巨手，对准着李先撑起了的十方塔狠狠拍下。「大黑天手！」
「嘭！」
十方塔上，仿佛爆发出一阵洪钟大吕般的轰鸣！
这一掌之力透过十方塔这件上等先天灵宝传递、增幅，瞬间轰向了李先的身躯。
琉璃无极身上的灰色、琉璃晶体不断的翻涌、起伏。
浑源珠的光芒亦是明暗不定。
但……
那座十方塔上蕴含着的这位神族高阶霸主全力一击的威能，却是在这种琉璃晶体的变化、震动中，被飞速化解。
最终，他那擎天高举，却因剧烈撞击下稍稍弯曲了片刻的双手，重新绷直，他用自己的手臂，用自己的肩膀，再一次生生扛下黑夜神主全力一击，并强行将这座巨塔重新撑了起来。
而後，他双手撑塔，偏着的脑袋微微一转，斜视黑夜神主：「就这？」
「极光！」
黑夜神主身躯猛然上前，他压上一切，双手一叠，狠狠砸向十方塔塔顶。
浩浩荡荡的大道本源源源不断的被牵引而出，意图透过这件先天灵宝，对李先进行新一轮的镇杀。可李先却是姿势一变，撑着十方塔的双手上爆发出恐怖的世界之力，开始束缚、拉扯着这件先天灵宝，俨然想要将这件先天灵宝强行拉入世界。
这一幕，让黑夜神主脸色一变。
「你在自寻死路！」
他又惊又喜，原本砸向十方塔的力量一转，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柄长达数百里的暗紫色巨型长枪，人枪合一，对准着李先的身躯悍然轰去。
「天元无极！」
面对这记轰过来的暗紫色巨枪，李先天元术和琉璃无极运转到极致。
大道真炎的火焰更是在这一刻吞噬而出，迎上了黑夜神主轰过来的暗紫色巨枪，两者碰撞的刹那，再度炸散成无数幽蓝、暗紫色光辉。
可此时此刻，清晰意识到这将是诛杀李先唯一机会的黑夜神主已经豁出了一切。
这一枪若不能将李先诛杀，不止再没有杀他的机会，就连他自己，也将被寂灭吞噬，必死无疑！带着这种信念，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然涌上这尊神主心头，这一刻，他的所有思绪，他的所有杂念，尽数被扫清一空，脑海中剩下的，俨然只有一个念头一一杀！
倾注一切！
哪怕燃烧自我，也要打出最绚烂璀璨的一击，将眼前的目标……
彻底抹杀！
「杀！」
伴随着这位神族霸主源於灵魂渴望般的咆哮，他的精神意志仿佛被凝成一点，彻底灌注到了和自身合而为一的暗紫色枪尖之上，其中爆发出来的毁灭与纯粹，竟是冲破了大道真炎增幅的天元妙术，摧枯拉朽般轰击在浑源珠上。
在将浑源珠的光幕击溃後，进一步长驱直入，命中了李先的琉璃无极身！
这一刻，这位存活了数十万纪的黑夜神主仿佛刺出了他毕生以来最为绚烂璀璨的升华一枪！「死！」
哢嚓！
琉璃无极身肉眼可见的震荡起来，节节开裂，仿佛一件珍贵到极致的水晶瓷器，正在被一点一点的碾碎然而……
就在这一击似乎只需再推进一点点，就能将李先道君根基所化的琉璃无极身彻底击溃时，一股世界之力所化的手臂横了出来，扣住了这柄巨大的暗紫色长枪！
「嗡嗡！」
再推进那麽一丁点就能崩碎琉璃无极身的长枪……
停滞了。
「不！」
黑夜神主发出一阵不甘到极致的叫喊，燃烧到极致的意志，随着这孤注一掷的一击被彻底遏止，瞬间一落千丈……
不过，没等他的心神意识来得及被寂灭虚无彻底吞噬，他以身相合的那柄暗紫色巨大长枪已经在琉璃宝光的束缚下，暴现出无数裂缝。
无数细小不一的天极剑，以剑气形式渗透到了暗紫色长枪中，瞬间将这柄巨枪撕扯的四分五裂，炸散成万千紫色晶体，露出了里面黑夜神主的真身。
「这就是你的极限？」
李先道了一句。
这位神主死死的盯着李先，眼中再也没有了半分察觉李先身处真仙大世界的喜悦，亦没有拿捏住李先软肋的畅快，剩下的，满是发自灵魂的窒息与绝望。
他想到第一次听得李先之名，第一次安排人手针对李先，再到一个个失败，不得不亲自下场，甚至……以一种但求无愧之心追杀他追到了无尽星空。
可最终……
却是落得这个下场。
这一切……
「天意……」
下一刻，天极剑气爆发。
「嘭！」
这尊高阶霸主身躯、主意识同时粉碎。
无限虚无的力量沿着他残存於各地的念头、分身弥漫。
顿时，有关於这尊神主的一切生机、意识，被这门秘法以意志层面尽数抹除。
「高阶霸主。」
黑夜神主的神通秘法……
当真不差！
换成未曾来无尽星空前，他必然无法与之匹敌，唯有极尽升华，才有希望扭转乾坤。
可惜……
他来迟了一千年。
李先虚手一握，好几件储物道具落入手中。
再意志一压，降服已经被摄入世界中的十方塔。
不朽霸主和玄仙们不同。
霸主们将自己的世界刻录入大道本源，本身相当於和大道本源共生。
他们会想方设法凝聚大道之力凝聚出一尊最强大的不朽之躯，用於承载主意识。
一旦主意识湮灭，他们再难以保持融入大道本源的共生状态，就会在大道本源的反噬下，像合道神仙一样被彻底「道化」。
因此，主意识所在的不朽之躯就是他们的一切。
摧毁这具身躯後，亦不会出现所有战利品洒落虚空深层的说法。
除了在打斗中破损的先天灵宝外，剩下的，基本上都会落入战胜者手中。
就是李先手中这些储物道具。
不过此刻，李先显然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整理其中究竟有哪些宝物。
他身形一转，仙羽舟激发，整个人直接自这座已经扩展到四千万里的大型混洞中一跃而出，穿梭虚空，直奔真仙大世界。
真仙大世界外围……
哀鸿遍野。
死伤散仙不计其数。
至於剩下的神仙、真仙，乃至天仙，亲眼目睹真仙大世界中出去的那尊仙王迎战强敌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能量波动後，已经吓得亡魂皆冒，疯狂的逃向了星空深处。
李先也并未理会，他直接进入真仙大世界。
此时，仙界之门已经关闭。
这座门户有收摄三千大道之能。
但，李先和黑夜神主碰撞爆发出来的威势，对三千大道的撼动实在骇人听闻，直接超过了仙界之门的收摄极限。
整个仙界之门收摄了两次已然有种摇摇欲坠之感，不得不遁入了高维虚空。
李先当年说自己有能力关闭仙界之门，也是这个原因。
得益於仙界之门的收摄，真仙大世界虽然很多地方仿佛爆发过超级地震一样，裂缝遍布、房屋倒塌，山门破碎，但……
整体结构还是没有严重损伤。
随着他施展天元术，三千大道之力被引动、激活，一时间，时空、生命、造化、五行、灵魂等诸多大道玄妙纷纷涌现。
因虚空不稳而可能继发的地震、火山、海啸，渐渐消弭。
身受重伤之人突然感党到体内恢复勃勃生机，伤势尽愈。
剧烈的天象、自然之灾随着五行调和，亦是迅速平息，风雨远去，天晴日朗。
哪怕想趁乱施展暴行之人，亦是随着灵魂之力的安抚，改变想法，自发性的加入救人队伍中。这种直接引动三千大道的手段，将福泽一举洒向世界每一个角落。
整个真仙大世界的混乱局面以极快速度稳定下来。
做完这些，李先才再度穿梭，回到大罗仙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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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是在过家家吗？」
黑夜神主神色冷冽。
他不惜穿越混洞抵达下界，只为杀死李先。
自当以这一任务为最高目的，而为了完成这一任务，当是手段齐出，什麽方式最有效就用什麽方式。既然有携真仙大世界针对他的制衡之法，又何需与其相拚，平生变数？
「浑源珠？这就是你能扛过黑天混洞的底牌？我倒要看看，这件宝物能护你几时！」
他话一说完，精神意志凝聚，更多的大道本源之力被牵引而至。
整个星空剧烈震荡，哪怕方圆数百万里尽成混洞，可黑暗和毁灭的力量仍然源源不断蔓延。其中逸散出来的每一丝道韵，但凡能够顺利捕捉、承载，都能化作修行黑暗、毁灭法术的绝佳宝物。不过眼下，这些道韵九成九都被黑夜神主凝聚，以湮灭神光和暗影湮灭神光秘法的方式轰向李先。其中，湮灭神光仅仅是用射向真仙大世界的方式，迫使李先正面抵挡，悄无声息，神出鬼没的暗影湮灭神光才是真正的杀招。
尽管目前这记秘法被李先靠着天元术、琉璃无极身，以及浑源珠挡下，但黑夜神主心中清楚，久守必失他等的，仅仅是一个契机。
一个关键时刻祭出十方塔来终结战斗的契机。
「黑夜。」
这个时候，斩破又一记湮灭神光後，李先的神识波动响起。
「作为即将和我进行生死搏杀的第一位霸主……还是一尊高阶霸主，我本以为，你会有身为霸主的骄傲，我也将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在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中分出生死……但你的作为，让人失望。」他身上，似乎有什麽意志波动流转：「作为回敬……今後神族，不再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一如妖族……我会全力，将遇到的任何一个神族、妖族杀死！」
「愚蠢。」
黑夜神主维持着冷冽之意。
李先的实力……
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
当年唯一神王燃烧三千份次品先天灵物引下的毁灭洪流都没能将李先湮灭，眼下他又得了浑源珠这件宝物……
这种意外表现，多多少少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
也正是因为这种比曾经在蒲牢妖圣手中逃得性命的顾倾仙来，还要强出一筹的表现，让他决定打起十二分精力，不惜代价也要在今日将他灭杀。
因此，这位神主不止没有多话，反而坚定信念，攻势更强一分。
强大的精神意志将大道本源威能发挥到了极致，毁灭形成的混洞浩荡弥漫，已然波及到了百亿里外……就连数百亿里外的真仙大世界，蕴含的物质、能量，也受到了这处直径在往千万里扩张的混洞拉扯，以一种幅度极小的方式朝这片方位偏移。
可就在他引动着更多毁灭、黑暗本源时，下一刻……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虚无感，涌上心头，并不断侵蚀着他的内心。
「意志秘法！？」
黑夜神主瞬间意识到了什麽。
下一刻，他的精神意志仿佛闪耀出绚烂光辉，以一种足以照耀一切黑暗、弥漫、虚无的光辉，熠熠闪耀。
「给我破！」
尽管微弱，可这些光芒，却宛如真的带着一种足以刺破一切的威能，想要将这片空洞和虚无感彻底驱散。
只是很快，他便察觉到不对了。
闪耀的微光确实有效驱散了空洞与虚无。
但将空洞、虚无驱散後，迎面而来的，却是一片更为浩荡、更为辽阔，无穷无尽、无边无极的幽暗与死寂。
那是一种……
连空洞、虚无都无法存在的寂静。
一种无限的空、无尽的无。
这种寂静无声而来，以一种超出他意志所能对抗的无限，就要将他「存在」的一切一举覆盖。「这……」
黑夜神主猛然眼瞳大张，强烈的震撼情绪在脑海中剧烈翻涌。
「这是……意志寂灭！？」
怎麽会！？
意志提升，从来都比大道修行更难！
这一点，从精神不朽的仙王远不及以混元、无极、大罗成就的仙王数量就能看出一二。
可李先居然……
他的神识波动满是惊骇、震撼、难以置信。
可传递出来的信息，已经带上一丝生涩。
明明情绪震骇、意识翻涌如海浪滔滔，可那股「寂灭」之力却宛如绝对零度，迅速弥漫，以一种冰封万物的姿态，渐渐将这阵意识海啸凝固。
「你那「微光』境界的意志应该可以抗住三个呼吸！」
李先的神识波动在黑夜神主的感知中闪烁。
既然这位神主不愿意选择放手一战……
「所以，你现在，只有三个呼吸时间来打败我！」
他看着黑夜神主，冷冽如宣读判决：「爆发出你最强的攻击来将我杀死！这，将是你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极光！」
黑夜神主精神世界的「微光」顿时燃烧。
犹如一团炽烈的火焰，剧烈升腾，不惜代价，肆意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和热量，竭尽所能的对抗「寂灭」冰封。
可最终对抗出来的结果……
他真的……
最多只剩三个呼吸。
「我乃存世数十万纪的神族霸主！何惧你一尊二步道君！哪怕你意志寂灭……三个呼吸，我照样杀你！意志燃烧下，他对大道本源的调动攀升到极致，更有一方高塔猛然自他上方显化，带着一种足以将虚空砸塌，万物烬灭的威势，狠狠轰向李先所在的身躯。
上等先天灵宝一一十方塔。
这一次……
他终於没有将目标再转向真仙大世界。
心神即将被拉入寂灭，即便他真的能毁了真仙大世界又如何？
杀不了李先，一切都是虚妄。
「镇！」
黑暗、毁灭、灵魂、时空！
三种大道，以及十方塔这件至宝中涉及的时空玄妙，在精神燃烧下的黑夜神主手上尽数爆发开来，仿佛衍化出了一座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
即便已经化为混洞的千万里黑暗虚空，这一刻似乎都出现了一丝停滞。
这尊堕落圣堂负责人此时此刻，才算展现出了自己身为高阶霸主的真正威能。
然而……
这一击尽管在「无限虚无」的干扰下，仍然爆发出了高阶霸主全力出手的应有水准，但当真正面临时却发现……
并没有想像中那麽强。
这一击带给他的压迫感……
甚至不及当年在天锋谷战场面对唯一神王引下的三千大道洪流。
之所以会有这种落差……
不是因为黑夜神主太弱，而是……
「我比当初，强了太多！」
天元术下，黑暗、毁灭、灵魂、时光四种大道的玄妙被尽数解析。
尽管他对这四种大道的运用不及这位黑夜神主，但透过天元术的洞察，却足以让他将这一击蕴含的毁灭威势尽数看破。
李先甚至没有用天极剑去将其劈碎。
「让我看看………」
他就这样祭起浑源珠，将琉璃无极身的防御攀升到极致，高举双手。
「一尊高阶霸主，究竞有几分纯度……」
伴随着体内仿佛传出三千大道共震般的轰鸣，他那擎天撑起的双手，竟是一把将狠狠砸向他身躯的十方塔生生撑了起来。
「轰隆隆！」
琉璃无极身和十方塔正面碰撞的刹那，一股肉眼可见的涟漪仿佛海啸一般，疯狂的席卷向四面八方。不止瞬间冲出了千万里直径混洞本身的范围，更是如同虚空海啸，扩散向十亿里、三十亿里、百亿里、三百亿里外……
所有位於这处虚空平面的生灵、物质，乃至世界，同时被抛起来一般，在剧烈的震荡中裂开，一些离得较近的世界，更是当场瓦解。
就连三百亿里外的真仙大世界，也因这种剧烈的空间潮汐，爆发出一场前所未有的超级地震。整个世界的框架似乎都要在这场剧震中裂开。
好在，此刻的真仙大世界正处於仙界之门洞开之际，仙界之门有效收摄三千大道之力，自然也有帮忙抵消虚空冲击之能，这才将真仙大世界的整体结构保存下来。
否则，恐怕一些代表世界框架的山川、河流、大陆，怕是会在这种震荡中直接崩裂、脱离，飞向无尽星而在空间震荡弥漫、席卷数百亿里後，接下来………
便是宇宙规则对战斗中心区域破损空间的本能修复。
这里原本千万里直径的混洞，黑暗视界猛然暴涨到了三千万里，如此庞大的空间坍塌，自是让宇宙规则调动着更多的能量、物质，朝着这片空洞去填充。
这种物质的调取，拉扯着周边的一切，顿时……
大量刚被推开，结构受损，但却并未彻底坍塌的世界，再被这股力量猛然一拉……
肉眼可见的崩碎开来。
百亿里方圆，足有九座大小不一的世界，当场被拉扯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小行星」带，无数的物质、山石、岩浆，跨越着两者间数亿、十数亿、数十亿里的距离，朝战场最中心处的巨大黑洞投去，演绎出一幅惊心动魄的天文奇观。
物质如此，域外散仙同样也没有好的到哪去。
地震、火山爆发时，往往还会伴随着恐怖的次声波，只要这种频率够强、持续时间够长，就能对人体造成巨大伤害。
而这种虚空震荡……
在撕裂一切物质、能量之际，亦会直接从大道层面，影响到每一位修炼者。
虚空大道乃是所有大道的载体。
对没有证道真仙，凝聚道果的仙人来说，那阵剧烈的震荡，不知道让多少散仙体内大道失控，再在那种一推、一拉下，当场陨落。
且相较於被暗紫色能量光柱扫过，死的悄无声息，这种虚空震荡引起的大道失控带来的痛苦，却是颇为漫长。
而且，其范围之广，动辄上百亿里，那些散仙们即便想逃，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不过，位於混洞中心处交战的两道身影此刻显然已经无心顾及这一击究竟会给这片星空和星空中的众生带来怎样的毁灭。
尤其是黑夜神主……
他整个人，睁大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被十方塔「镇压」的那道身影身上。
「这不可能！」
他浑身微颤，几乎是一字一句咬出这几个字。
而李先……
双手高举，脊梁挺直，牢牢撑起十方塔这件先天灵宝，任凭这件灵宝爆发出来的威势何等雷霆万钧，也是压不下去他身形半分。
「一个呼吸！」
他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你只是一个二步道君！」
黑夜神主一声低吼，意志的剧烈燃烧下，他那几乎要被「冰封」的意志光明大放，生生的自黑暗大道本源、毁灭大道本源引下更强的力量，化作一座黑色巨手，对准着李先撑起了的十方塔狠狠拍下。「大黑天手！」
「嘭！」
十方塔上，仿佛爆发出一阵洪钟大吕般的轰鸣！
这一掌之力透过十方塔这件上等先天灵宝传递、增幅，瞬间轰向了李先的身躯。
琉璃无极身上的灰色、琉璃晶体不断的翻涌、起伏。
浑源珠的光芒亦是明暗不定。
但……
那座十方塔上蕴含着的这位神族高阶霸主全力一击的威能，却是在这种琉璃晶体的变化、震动中，被飞速化解。
最终，他那擎天高举，却因剧烈撞击下稍稍弯曲了片刻的双手，重新绷直，他用自己的手臂，用自己的肩膀，再一次生生扛下黑夜神主全力一击，并强行将这座巨塔重新撑了起来。
而後，他双手撑塔，偏着的脑袋微微一转，斜视黑夜神主：「就这？」
「极光！」
黑夜神主身躯猛然上前，他压上一切，双手一叠，狠狠砸向十方塔塔顶。
浩浩荡荡的大道本源源源不断的被牵引而出，意图透过这件先天灵宝，对李先进行新一轮的镇杀。可李先却是姿势一变，撑着十方塔的双手上爆发出恐怖的世界之力，开始束缚、拉扯着这件先天灵宝，俨然想要将这件先天灵宝强行拉入世界。
这一幕，让黑夜神主脸色一变。
「你在自寻死路！」
他又惊又喜，原本砸向十方塔的力量一转，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柄长达数百里的暗紫色巨型长枪，人枪合一，对准着李先的身躯悍然轰去。
「天元无极！」
面对这记轰过来的暗紫色巨枪，李先天元术和琉璃无极运转到极致。
大道真炎的火焰更是在这一刻吞噬而出，迎上了黑夜神主轰过来的暗紫色巨枪，两者碰撞的刹那，再度炸散成无数幽蓝、暗紫色光辉。
可此时此刻，清晰意识到这将是诛杀李先唯一机会的黑夜神主已经豁出了一切。
这一枪若不能将李先诛杀，不止再没有杀他的机会，就连他自己，也将被寂灭吞噬，必死无疑！带着这种信念，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然涌上这尊神主心头，这一刻，他的所有思绪，他的所有杂念，尽数被扫清一空，脑海中剩下的，俨然只有一个念头一一杀！
倾注一切！
哪怕燃烧自我，也要打出最绚烂璀璨的一击，将眼前的目标……
彻底抹杀！
「杀！」
伴随着这位神族霸主源於灵魂渴望般的咆哮，他的精神意志仿佛被凝成一点，彻底灌注到了和自身合而为一的暗紫色枪尖之上，其中爆发出来的毁灭与纯粹，竟是冲破了大道真炎增幅的天元妙术，摧枯拉朽般轰击在浑源珠上。
在将浑源珠的光幕击溃後，进一步长驱直入，命中了李先的琉璃无极身！
这一刻，这位存活了数十万纪的黑夜神主仿佛刺出了他毕生以来最为绚烂璀璨的升华一枪！「死！」
哢嚓！
琉璃无极身肉眼可见的震荡起来，节节开裂，仿佛一件珍贵到极致的水晶瓷器，正在被一点一点的碾碎然而……
就在这一击似乎只需再推进一点点，就能将李先道君根基所化的琉璃无极身彻底击溃时，一股世界之力所化的手臂横了出来，扣住了这柄巨大的暗紫色长枪！
「嗡嗡！」
再推进那麽一丁点就能崩碎琉璃无极身的长枪……
停滞了。
「不！」
黑夜神主发出一阵不甘到极致的叫喊，燃烧到极致的意志，随着这孤注一掷的一击被彻底遏止，瞬间一落千丈……
不过，没等他的心神意识来得及被寂灭虚无彻底吞噬，他以身相合的那柄暗紫色巨大长枪已经在琉璃宝光的束缚下，暴现出无数裂缝。
无数细小不一的天极剑，以剑气形式渗透到了暗紫色长枪中，瞬间将这柄巨枪撕扯的四分五裂，炸散成万千紫色晶体，露出了里面黑夜神主的真身。
「这就是你的极限？」
李先道了一句。
这位神主死死的盯着李先，眼中再也没有了半分察觉李先身处真仙大世界的喜悦，亦没有拿捏住李先软肋的畅快，剩下的，满是发自灵魂的窒息与绝望。
他想到第一次听得李先之名，第一次安排人手针对李先，再到一个个失败，不得不亲自下场，甚至……以一种但求无愧之心追杀他追到了无尽星空。
可最终……
却是落得这个下场。
这一切……
「天意……」
下一刻，天极剑气爆发。
「嘭！」
这尊高阶霸主身躯、主意识同时粉碎。
无限虚无的力量沿着他残存於各地的念头、分身弥漫。
顿时，有关於这尊神主的一切生机、意识，被这门秘法以意志层面尽数抹除。
「高阶霸主。」
黑夜神主的神通秘法……
当真不差！
换成未曾来无尽星空前，他必然无法与之匹敌，唯有极尽升华，才有希望扭转乾坤。
可惜……
他来迟了一千年。
李先虚手一握，好几件储物道具落入手中。
再意志一压，降服已经被摄入世界中的十方塔。
不朽霸主和玄仙们不同。
霸主们将自己的世界刻录入大道本源，本身相当於和大道本源共生。
他们会想方设法凝聚大道之力凝聚出一尊最强大的不朽之躯，用於承载主意识。
一旦主意识湮灭，他们再难以保持融入大道本源的共生状态，就会在大道本源的反噬下，像合道神仙一样被彻底「道化」。
因此，主意识所在的不朽之躯就是他们的一切。
摧毁这具身躯後，亦不会出现所有战利品洒落虚空深层的说法。
除了在打斗中破损的先天灵宝外，剩下的，基本上都会落入战胜者手中。
就是李先手中这些储物道具。
不过此刻，李先显然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整理其中究竟有哪些宝物。
他身形一转，仙羽舟激发，整个人直接自这座已经扩展到四千万里的大型混洞中一跃而出，穿梭虚空，直奔真仙大世界。
真仙大世界外围……
哀鸿遍野。
死伤散仙不计其数。
至於剩下的神仙、真仙，乃至天仙，亲眼目睹真仙大世界中出去的那尊仙王迎战强敌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能量波动後，已经吓得亡魂皆冒，疯狂的逃向了星空深处。
李先也并未理会，他直接进入真仙大世界。
此时，仙界之门已经关闭。
这座门户有收摄三千大道之能。
但，李先和黑夜神主碰撞爆发出来的威势，对三千大道的撼动实在骇人听闻，直接超过了仙界之门的收摄极限。
整个仙界之门收摄了两次已然有种摇摇欲坠之感，不得不遁入了高维虚空。
李先当年说自己有能力关闭仙界之门，也是这个原因。
得益於仙界之门的收摄，真仙大世界虽然很多地方仿佛爆发过超级地震一样，裂缝遍布、房屋倒塌，山门破碎，但……
整体结构还是没有严重损伤。
随着他施展天元术，三千大道之力被引动、激活，一时间，时空、生命、造化、五行、灵魂等诸多大道玄妙纷纷涌现。
因虚空不稳而可能继发的地震、火山、海啸，渐渐消弭。
身受重伤之人突然感党到体内恢复勃勃生机，伤势尽愈。
剧烈的天象、自然之灾随着五行调和，亦是迅速平息，风雨远去，天晴日朗。
哪怕想趁乱施展暴行之人，亦是随着灵魂之力的安抚，改变想法，自发性的加入救人队伍中。这种直接引动三千大道的手段，将福泽一举洒向世界每一个角落。
整个真仙大世界的混乱局面以极快速度稳定下来。
做完这些，李先才再度穿梭，回到大罗仙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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