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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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光阁主所言，义正词严，似乎一切都站在灵宝阁的立场上考虑。
大公无私。
只是，没等到李先开口，一个带着一丝缥缈的声音宛若自天边传来。
「好一句为自己牟取私利。」
紧接着，便见一道倩丽的身影仿佛踏破虚空，款款而来。
随着她的身形显化，周边虚空一阵涌动，并在极短的时间里开始扭曲，扭曲的边缘，更是出现了无数流光。
每一道流光，似乎都代表着截然不同的道韵。
这是……
三千大道的道韵。
这些道韵交织在一起，渐渐泛成灰色，并不断翻涌着，被排斥向四面八方。
这一刻，那道身影仿佛直接成为了整个天地的中心，以她为核心的周边，万物臣服，大道退避。哪怕这些大道力量不断涌动，想要重新夺回对那片虚空的主宰权，可随着那道身影步步生莲，三千大道交织成的灰色光芒仍然在不断退让，且越退越远………
看着这道一现身，便成为这片天地绝对中心的身影，承光阁主忍不住眼瞳剧缩。
「太真道主！」
然而……
款款而至的这道身影仍未停止，一步一步，渐行渐近。
场中所有仙主清晰的感觉到，随着这道身影降临，他们体内的大道活跃性仿佛被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低谷。
尤其是最近的道按仙主，当这道身影接近他的身躯，那在被她排斥出来的灰色气流滚滚涌来，竞是让他有一种控制不了体内的大道之感。
就像大海之中骤然浮现的一艘巍峨巨舰，哪怕仅仅从他们身边行驶而过激起的浪花，都足以将他们乘坐的小舶板倾覆。
顿时……
这位仙主再也控制不住，迅速退开身形，甚至恭敬的弯下了腰：「太真道主。」
而这道身影压根没有理会他，继续向前，身上那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霸道越发浓郁。
浩荡翻涌的灰色气流甚至引起了周边虚空震动，让整个灵宝阁外围都微微颤抖起来。
终於……
止戈、载德两位仙主也控制不住了，再无法撑直自己的身躯站在太真道主面前，不由自主的退到了一旁「道主。」
两人微微弯下脊梁，无论甘愿还是不愿，同时低头以示恭顺。
太真道主的目光仍未在他们身上停留，身形继续前行，看着这位承光阁主，一步一步，走向这位大罗金仙。
这位大罗金仙被那阵灰色气流一冲，周身亦是有时空之力流转，甚至还有因果变幻，让他看上去仿佛已经脱离这片时空，跳出了仙界虚空。
可随着太真道主的身形越来越近，他身上那阵时空流转、因果变幻之感却是越来越弱。
等到太真道主即将彻底来到他身前时，这位灵宝阁阁主体内所有时空之力、因果之力，包括轮回之力，被尽数压下。
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煌煌烈日都无法形容的威压，彻底的主宰着她、以及承光阁主所在的那片虚空，将除了她以外的所有力量，尽数驱逐。
而当再没有任何一丝时空之力、因果之力、轮回之力能够显化而出时，承光阁主的身形终於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仿佛在承受着恐怖威压。
而盈盈而至的太真道主亦是站在他身前，一言不发，就这麽看着他，任由他的身躯抖成筛子。终於……
这种颤抖持续了数个呼吸後，这位灵宝阁阁主，战争圣殿中身份地位仅次於几位殿主的大罗金仙，亦是痛苦的和道按、止戈、承德几位仙主一样，低下了头颅，声音微颤的开口：「参见……太真道主……」「现在，告诉我，灵宝阁设立最初的规则是什麽？」
太真道主询问着。
可身上那阵泰山压顶般的压迫之力却丝毫未减。
「代……代为托管不幸陨落金仙的灵宝……为其寻找有缘之人……」
承光仙主再不敢以自身之道和太真道主对抗。
任凭自己被压的擡不起头。
「那麽，李先以自己的能力得到灵宝认主，要将其带走，可有问题？」
「没……没有问题……」
承光仙主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维持正常。
「既如此……」
太真道主转向李先，淡然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李先，带上属於你的东西，我们走罢。」「太真道主。」
李先对着这位道主亦是微微一礼。
今时今日他早已知晓，那册《道主》典籍的价值，远非寻常法门所能媲美。
这份资助他自当记在心里。
不过……
「这些灵宝……暂且不用。」
李先看了一眼自身周边漂浮的足足六千三百零四件次品先天灵宝、一百三十三件正品先天灵宝……他转向承光：「你既然说我为自己牟取私利，我为了证明清白，这些先天灵宝，我且放回灵宝阁……」话一说完，他虚手一甩。
数千道代表着灵宝的星光直接飞回灵宝阁，很快消失在灵宝阁已经开启的通道之中。
这一幕，顿时让道按、止戈、载德、承光同时一愣，就连太真道主都有些诧异。
六千余件正、次品先天灵宝，这可是价值八百万混沌晶的巨资！
要知道，绝大多数大罗金仙都没有八百万混沌晶的身家。
承光阁主之所以匆匆带人赶过来，甚至完全不顾李先这位大道金仙榜第一人的面子，以及他背後疑似站着的太真道主，不就是因为这其中涉及的利益损失实在太大了麽。
大到哪怕他明知道李先疑有道主背景，可考虑到他从未去过太真道主洞府，他仍然冒险站了出来。只是没想到……
玩脱了。
传闻在闭关的太真道主，不止出关，且为了一个李先，居然真身降临了。
可结果，太真道主都出面了，这笔价值八百万混沌晶的灵宝，他又不要了？
「我将灵宝放回灵宝阁，证明自身清白，那麽，承光阁主作为灵宝阁阁主，受百万纪来无数陨落的不朽金仙委托，管理众多灵宝之人，自当承担起这个责任，彻查灵宝阁所有灵宝走向。」
李先平静道：「无数年来，灵宝阁「借』出了多少灵宝，这种外借灵宝的手续是否合规？借出後是否归还？以及历届带出了大量灵宝之人是否又是真的靠「缘分』得到了灵宝认可，都得查个清清楚楚！」此话一出，承光仙主顿时变了脸色。
查这个！？
这怎麽查！？
真要查起来……
岂不是要掀翻整个灵宝阁体系！？
颠覆所有围绕灵宝阁牟利的行业！？
一时间，这位承光阁主突然就觉得这六千多件先天灵宝无比烫手起来。
「百万纪所有灵宝，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数字，并进行公布，如此，才能让所有人服众！如此，才能对得起承光阁主的大公无私！」
李先看着这位灵宝阁阁主：「因果已由这些灵宝定下，我等着承光阁主给我，以及给所有信任灵宝阁，信任战争圣殿之人一个交代！」
说完，他对着知薇尘微微颔首。
一旁的太真道主听了，亦是开口道：「我也想知道，灵宝阁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这样一切循规矩行事。她平静道：「我等道主在外出入险境，历经生死，方才收集大量物资，使得人族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供给空前繁荣，若有人将我等收集的资源视作私利，中饱私囊……届时，我会直接去找你们战争圣殿的盘武道祖，要个交代！」
李先却是看向太真道主：「太真道主，此事因我而起，我来监督即可。」
太真道主微微一怔，看向李先的目光有些讶异。
但见他神色平静，从容不迫，似乎自有信心底气。
当下，亦是微微颔首：「好。」
说完，她虚手一挥，以她为中心的时空骤然收缩、坍塌，仿佛化作一枚微型混洞。
伴随着这种虚空之力的急速收缩，并下一刻爆发扩散，她和李先的身形已经彻底消失在了灵宝阁外。太真道主一离开，她以自身之道对周边虚空的强势镇压亦是渐渐消散，大道之力重新回归於这片虚空。顿时，因大道被压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虚弱的仙主们，无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哪怕承光这位大罗金仙也不例外。
「道主！道主！」
这位灵宝阁掌舵人咬了咬牙。
一旁的道按仙主见了，却是连忙带着知薇尘先行离去。
对此，承光阁主也没有说什麽。
但止戈、载德两位仙主却凑了上来：「阁主……那太真道主……该不会打算来真的吧？这件事如果真查下来，牵扯太广……」
「此事……」
承光阁主权衡片刻，终究道：「先看看太真道主是否有进一步的态度再说……你们手头上那些排号的……也放一放，道主时常外出，一出去就是数十纪、数百纪，乃至数千纪，她不可能时刻盯着。」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那几位无势无後的大道金仙，也不要轻举妄动，免得引起怀疑……」「明白了。」
载德仙主道了一声。
止戈仙主更是心中埋怨，一个好好的道主，不外出闯荡，成天在洞府里待着干什麽。
不出门的道主，岂不是白成道主了？
对得起族群给予你们这麽高的地位吗。
只是，这些话他终究只敢在心中说说。
他刚刚说让李先唤太真来，太真就真来了，眼下，万万不敢再出言无状了。
另一边。
李先在太真道主的带领下，直接以人体虚空传送阵般的手段，一口气跨越了不知道多少距离。等到自虚空中穿梭而出时，已经来到了一处灵气浓郁，鸟语花香的山谷中。
山谷中人迹不少。
更有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第一时间腾空迎来。
「师尊。」
李先扫了两人一眼。
这两个……
女子虽为仙王，却气息浑厚。
另一个男子，却是一位身上道韵流转的大道金仙。
太真对着两人摆了摆手，落到了一处湖泊旁。
「心中可还有怨？」
她开口询问。
「无怨。」
李先平静道。
「嗯？」
听着李先这番心平气和的回应，太真道主有些意外：「若我未现身，灵宝阁一事你当如何解决？」「解决？」
李先看了太真道主一眼，如实道：「无非是带不出那些先天灵宝罢了。」
「如此豁达？」
太真道主看着李先，这一下，当真有些惊讶了。
大道金仙榜第一人。
年纪轻轻修成道君不说，还走到了道君第二步。
这等成就，放眼她十数位弟子中，都称得上出类拔萃。
结果，在他锋芒最盛时，却在灵宝阁碰壁，被承光阁主毫不留情的折损颜面，甚至是仗势欺压……可他看上去，却不像有半分羞辱、怨恨？
甚至……
还有些高兴？
「万物众生，皆受困於情绪欲望，这一点由生灵本质决定，凡人求名利、帝王求长生、仙家求不朽、不朽求主宰，与修为岁月无关，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有利益的地方就有勾结、压迫。」
李先微笑道：「他比我强，所以欺压我，这很正常。」
正常？
太真道主神色怪异的看着他。
感觉他……
多少有点不对劲。
而面对这种怪异的目光，为了让自己正常一些，李先只得再解释一句：「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有自己的追求，不会困顿，不会迷惑，求其所求，念及所念，整个仙界，万物竞发，生机勃勃，这很好。」太真道主听了，隐隐意识到了什麽。
她的目光集中在李先身上……
「你这种心性……」
她一时语塞，竟是不知如何评价。
评价不了，就不评价了。
这位道主直言道：「在你第一次提交论文时，我就注意到了你，於是，我将《道主》一篇交给了你，并给你设立了一个考验，一个……十纪内，看到宇宙寂灭图的考验。」
李先听了，点了点头。
他明白为何太真道主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
他看破了《道主》宇宙寂灭图表层的迷雾，真正窥觑到了这张宝图。
「你仅用千余载岁月便走到了这一步，甚至……我给你令牌的意义就是便於你修行有疑惑时前来请教於我，结果……你凭自身之力走到现在……说真的，这很令我意外，李先，你很不错。」
「太真道主过奖了。」
李先道了一声。
道主……
太真聆听着这个称呼，再度道：「我一共收有二十二个弟子，目前存活十四人，但走上道主之路的，只有三个……而这三个，还基本上是在天命教自修而成……」
她说着，看着李先。
而李先，却未在这一刻接话。
倒是作陪在旁的一男一女，却是微微皱眉。
自家师尊话都说的这麽明显了，这李先该纳头拜师才是，怎的如此不识好歹？
「李先……」
太真道主在见的李先并未回应时，索性打算直言：「你能看到宇宙寂灭图，可见资质不凡，现在，我就正式问你一声………」
「若太真道主真觉得我资质不错，可否予以一些资助？就当对我的提前投资？」
李先笑着道。
投资！
这两个字背後代表的意义，和她刚才想表达出来的意思可是截然不同。
但……
场中众人都是聪明人。
当李先说出希望能从她身上寻得资助一事时，她已经意识到了李先的选择。
一时间，她不禁有些诧异。
而那位身上道韵流转的金仙更是不悦的一声低喝：「李先！」
太真道主却是摆了摆手。
她看着李先。
而李先亦是平视着，看着这位道主。
眼神不卑不亢中，带有一丝向往。
那是对她这位「道主」实力的向往。
再联想到李先刚才所言，以及……
关於李先的一些资料。
这位道主突然笑了起来：「李先，有很多人说过你，你很狂妄？」
李先道：「实际上那些时候我都只是在陈述事实，知行合一，但却无人相信。」
「知行合一……我不管，此刻，我亦要说上一句，李先，你狂妄，不说我憋气。」
太真道主道。
李先却是从这番话中听出了言外之意，笑着拱了拱手：「多谢太真道主的赞赏。」
「好了，说完了，出气了，接下来就来谈投资！」
太真道主身形往後一靠：「来，你说，要什麽投资，让你狂妄到觉得很快就能与我比肩！」「一件可以穿梭虚空……最好是能自仙界穿梭到无尽星空的灵宝！」
「穿梭虚空……可以往复仙界和无尽星空？」
太真道主微微思量：「你这性格……确实需要这样一件宝物，不然说不准哪天就被拍死了，这样一来，我看不到你在道主境界前卡的寸步难行，岂不可惜？」
她手一翻，手上却是浮现出三团流光。
「我这里有三件符合你要求的宝物，一件，叫仙羽舟，顶尖先天灵宝，虚空飞遁，穿梭各界，无往不利，一个叫虚神令，里面有一尊道主留下来的，可效仿擅长虚空穿梭道主的破界之力……仅仅是出入仙界，这令牌再用个三五次不成问题。」
这位道主说着，再介绍起最後一物：「时空之砂，自时空长河中流落出来的宝物，也是时空长河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它对时空一道的增幅，不逊色於顶尖先天灵宝。」
顶尖先天灵宝！
三团流光，每一团，都是媲美顶尖先天灵宝的存在！
也就是说…
这三者任何一个拎出来，至少都值三百万混沌晶！
基本上相当於一尊顶尖金仙的全部身家了。
太真道主一口气拿出三件这个级别的至宝来……
「我选仙羽舟。」
李先直接道。
「嗯？」
太真道主稍稍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李先会选虚神令。
再不济也会选能和时空长河扯上关系的时空之砂，结果却是仙羽舟？
她也没多想，很快便将载有仙羽舟的光团往李先方向一推：「行，给你了。」
她直接道：「说好了，你要的投资，我给你了，可如果你做不到，别怪我不客气。」
「好。」
李先接过这艘仙舟。
自仙界去往无尽星空，还要从无尽星空赶赴真仙大世界，路途必然不会太近，如果能有这样一艘可在虚空飞遁的仙舟，绝对能大幅节约时间。
「一百纪！」
这个时候，太真道主伸出一根手指：「我给你一百纪的时间！如果你不能修成道主，东西，我要收回，你也要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一百纪？
「可以。」
李先平静的应了下来。
「另外，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战争圣殿那边，我可就不再帮你盯着了。」
「这本就是我的事，自然无需道主出面。」
李先道。
太真道主听了，却是想到了什麽：「当时你就有这个想法了？」
「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我自是不便假手於人。」
李先说着，从身上将那枚令牌拿了出来：「物归原主。」
太真看了一眼，停顿了片刻，却是轻飘飘的道了一句：「且留着罢，说不定哪天你撞了南墙，吃了大亏後悔了呢。」
李先能够感受到这位道主的好意，思忖了一番，倒也没有拒绝。
「去吧，狂妄的小子。」
太真道主没再理会李先。
「告辞。」
李先微微一礼。
太真道主没有说李先如果真能破境道主，这份投资他需给出什麽回报。
李先同样没说自己破境道主後会给她带来什麽利益。
尽管这位道主说话有些刺人，可当她认可这份投资时，无形中，双方已经建立了一种超出约定范畴的信任。
看到李先居然真的带着一艘仙羽舟便离开了，那位男弟子忍不住道：「师尊，这李先实在太不识好歹了，仗着自己的天赋，师尊愿意收他为徒他居然……」
「你也说了，他仗着自己天赋好……那你们两个倒是支棱起来啊，撑起我太真一脉的门面啊。」太真道主看了看两人：「巨阙你就算了，没希望了，采薇，你什麽时候入道啊！」
两人顿时缩了缩脖子。
不敢妄言。
「走了，接下来，花十几纪研究一下我的新秘法。」
太真道主长身而起，直奔自己的宫殿。
同时，她回想着「看透」李先时，自他身上感受到的一股有些特殊的气息…
「我是不是被薪火那位老太爷截胡了？」
最终，她也没有说什麽。
道主相较於大能者，除了实力差异外，最大的区别就是有钱。
非常有钱。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送出一件顶尖至宝，大能者或许都会感到心痛，可道主…
虽然也不是一笔小钱，可完全在他们可接受范围之内。
刚才气氛都到那程度了，她堂堂道主，总不能退缩或拿出上等灵宝了事。
真亏了……
自认倒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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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无私。
只是，没等到李先开口，一个带着一丝缥缈的声音宛若自天边传来。
「好一句为自己牟取私利。」
紧接着，便见一道倩丽的身影仿佛踏破虚空，款款而来。
随着她的身形显化，周边虚空一阵涌动，并在极短的时间里开始扭曲，扭曲的边缘，更是出现了无数流光。
每一道流光，似乎都代表着截然不同的道韵。
这是……
三千大道的道韵。
这些道韵交织在一起，渐渐泛成灰色，并不断翻涌着，被排斥向四面八方。
这一刻，那道身影仿佛直接成为了整个天地的中心，以她为核心的周边，万物臣服，大道退避。哪怕这些大道力量不断涌动，想要重新夺回对那片虚空的主宰权，可随着那道身影步步生莲，三千大道交织成的灰色光芒仍然在不断退让，且越退越远………
看着这道一现身，便成为这片天地绝对中心的身影，承光阁主忍不住眼瞳剧缩。
「太真道主！」
然而……
款款而至的这道身影仍未停止，一步一步，渐行渐近。
场中所有仙主清晰的感觉到，随着这道身影降临，他们体内的大道活跃性仿佛被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低谷。
尤其是最近的道按仙主，当这道身影接近他的身躯，那在被她排斥出来的灰色气流滚滚涌来，竞是让他有一种控制不了体内的大道之感。
就像大海之中骤然浮现的一艘巍峨巨舰，哪怕仅仅从他们身边行驶而过激起的浪花，都足以将他们乘坐的小舶板倾覆。
顿时……
这位仙主再也控制不住，迅速退开身形，甚至恭敬的弯下了腰：「太真道主。」
而这道身影压根没有理会他，继续向前，身上那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霸道越发浓郁。
浩荡翻涌的灰色气流甚至引起了周边虚空震动，让整个灵宝阁外围都微微颤抖起来。
终於……
止戈、载德两位仙主也控制不住了，再无法撑直自己的身躯站在太真道主面前，不由自主的退到了一旁「道主。」
两人微微弯下脊梁，无论甘愿还是不愿，同时低头以示恭顺。
太真道主的目光仍未在他们身上停留，身形继续前行，看着这位承光阁主，一步一步，走向这位大罗金仙。
这位大罗金仙被那阵灰色气流一冲，周身亦是有时空之力流转，甚至还有因果变幻，让他看上去仿佛已经脱离这片时空，跳出了仙界虚空。
可随着太真道主的身形越来越近，他身上那阵时空流转、因果变幻之感却是越来越弱。
等到太真道主即将彻底来到他身前时，这位灵宝阁阁主体内所有时空之力、因果之力，包括轮回之力，被尽数压下。
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煌煌烈日都无法形容的威压，彻底的主宰着她、以及承光阁主所在的那片虚空，将除了她以外的所有力量，尽数驱逐。
而当再没有任何一丝时空之力、因果之力、轮回之力能够显化而出时，承光阁主的身形终於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仿佛在承受着恐怖威压。
而盈盈而至的太真道主亦是站在他身前，一言不发，就这麽看着他，任由他的身躯抖成筛子。终於……
这种颤抖持续了数个呼吸後，这位灵宝阁阁主，战争圣殿中身份地位仅次於几位殿主的大罗金仙，亦是痛苦的和道按、止戈、承德几位仙主一样，低下了头颅，声音微颤的开口：「参见……太真道主……」「现在，告诉我，灵宝阁设立最初的规则是什麽？」
太真道主询问着。
可身上那阵泰山压顶般的压迫之力却丝毫未减。
「代……代为托管不幸陨落金仙的灵宝……为其寻找有缘之人……」
承光仙主再不敢以自身之道和太真道主对抗。
任凭自己被压的擡不起头。
「那麽，李先以自己的能力得到灵宝认主，要将其带走，可有问题？」
「没……没有问题……」
承光仙主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维持正常。
「既如此……」
太真道主转向李先，淡然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李先，带上属於你的东西，我们走罢。」「太真道主。」
李先对着这位道主亦是微微一礼。
今时今日他早已知晓，那册《道主》典籍的价值，远非寻常法门所能媲美。
这份资助他自当记在心里。
不过……
「这些灵宝……暂且不用。」
李先看了一眼自身周边漂浮的足足六千三百零四件次品先天灵宝、一百三十三件正品先天灵宝……他转向承光：「你既然说我为自己牟取私利，我为了证明清白，这些先天灵宝，我且放回灵宝阁……」话一说完，他虚手一甩。
数千道代表着灵宝的星光直接飞回灵宝阁，很快消失在灵宝阁已经开启的通道之中。
这一幕，顿时让道按、止戈、载德、承光同时一愣，就连太真道主都有些诧异。
六千余件正、次品先天灵宝，这可是价值八百万混沌晶的巨资！
要知道，绝大多数大罗金仙都没有八百万混沌晶的身家。
承光阁主之所以匆匆带人赶过来，甚至完全不顾李先这位大道金仙榜第一人的面子，以及他背後疑似站着的太真道主，不就是因为这其中涉及的利益损失实在太大了麽。
大到哪怕他明知道李先疑有道主背景，可考虑到他从未去过太真道主洞府，他仍然冒险站了出来。只是没想到……
玩脱了。
传闻在闭关的太真道主，不止出关，且为了一个李先，居然真身降临了。
可结果，太真道主都出面了，这笔价值八百万混沌晶的灵宝，他又不要了？
「我将灵宝放回灵宝阁，证明自身清白，那麽，承光阁主作为灵宝阁阁主，受百万纪来无数陨落的不朽金仙委托，管理众多灵宝之人，自当承担起这个责任，彻查灵宝阁所有灵宝走向。」
李先平静道：「无数年来，灵宝阁「借』出了多少灵宝，这种外借灵宝的手续是否合规？借出後是否归还？以及历届带出了大量灵宝之人是否又是真的靠「缘分』得到了灵宝认可，都得查个清清楚楚！」此话一出，承光仙主顿时变了脸色。
查这个！？
这怎麽查！？
真要查起来……
岂不是要掀翻整个灵宝阁体系！？
颠覆所有围绕灵宝阁牟利的行业！？
一时间，这位承光阁主突然就觉得这六千多件先天灵宝无比烫手起来。
「百万纪所有灵宝，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数字，并进行公布，如此，才能让所有人服众！如此，才能对得起承光阁主的大公无私！」
李先看着这位灵宝阁阁主：「因果已由这些灵宝定下，我等着承光阁主给我，以及给所有信任灵宝阁，信任战争圣殿之人一个交代！」
说完，他对着知薇尘微微颔首。
一旁的太真道主听了，亦是开口道：「我也想知道，灵宝阁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这样一切循规矩行事。她平静道：「我等道主在外出入险境，历经生死，方才收集大量物资，使得人族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供给空前繁荣，若有人将我等收集的资源视作私利，中饱私囊……届时，我会直接去找你们战争圣殿的盘武道祖，要个交代！」
李先却是看向太真道主：「太真道主，此事因我而起，我来监督即可。」
太真道主微微一怔，看向李先的目光有些讶异。
但见他神色平静，从容不迫，似乎自有信心底气。
当下，亦是微微颔首：「好。」
说完，她虚手一挥，以她为中心的时空骤然收缩、坍塌，仿佛化作一枚微型混洞。
伴随着这种虚空之力的急速收缩，并下一刻爆发扩散，她和李先的身形已经彻底消失在了灵宝阁外。太真道主一离开，她以自身之道对周边虚空的强势镇压亦是渐渐消散，大道之力重新回归於这片虚空。顿时，因大道被压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虚弱的仙主们，无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哪怕承光这位大罗金仙也不例外。
「道主！道主！」
这位灵宝阁掌舵人咬了咬牙。
一旁的道按仙主见了，却是连忙带着知薇尘先行离去。
对此，承光阁主也没有说什麽。
但止戈、载德两位仙主却凑了上来：「阁主……那太真道主……该不会打算来真的吧？这件事如果真查下来，牵扯太广……」
「此事……」
承光阁主权衡片刻，终究道：「先看看太真道主是否有进一步的态度再说……你们手头上那些排号的……也放一放，道主时常外出，一出去就是数十纪、数百纪，乃至数千纪，她不可能时刻盯着。」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那几位无势无後的大道金仙，也不要轻举妄动，免得引起怀疑……」「明白了。」
载德仙主道了一声。
止戈仙主更是心中埋怨，一个好好的道主，不外出闯荡，成天在洞府里待着干什麽。
不出门的道主，岂不是白成道主了？
对得起族群给予你们这麽高的地位吗。
只是，这些话他终究只敢在心中说说。
他刚刚说让李先唤太真来，太真就真来了，眼下，万万不敢再出言无状了。
另一边。
李先在太真道主的带领下，直接以人体虚空传送阵般的手段，一口气跨越了不知道多少距离。等到自虚空中穿梭而出时，已经来到了一处灵气浓郁，鸟语花香的山谷中。
山谷中人迹不少。
更有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第一时间腾空迎来。
「师尊。」
李先扫了两人一眼。
这两个……
女子虽为仙王，却气息浑厚。
另一个男子，却是一位身上道韵流转的大道金仙。
太真对着两人摆了摆手，落到了一处湖泊旁。
「心中可还有怨？」
她开口询问。
「无怨。」
李先平静道。
「嗯？」
听着李先这番心平气和的回应，太真道主有些意外：「若我未现身，灵宝阁一事你当如何解决？」「解决？」
李先看了太真道主一眼，如实道：「无非是带不出那些先天灵宝罢了。」
「如此豁达？」
太真道主看着李先，这一下，当真有些惊讶了。
大道金仙榜第一人。
年纪轻轻修成道君不说，还走到了道君第二步。
这等成就，放眼她十数位弟子中，都称得上出类拔萃。
结果，在他锋芒最盛时，却在灵宝阁碰壁，被承光阁主毫不留情的折损颜面，甚至是仗势欺压……可他看上去，却不像有半分羞辱、怨恨？
甚至……
还有些高兴？
「万物众生，皆受困於情绪欲望，这一点由生灵本质决定，凡人求名利、帝王求长生、仙家求不朽、不朽求主宰，与修为岁月无关，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有利益的地方就有勾结、压迫。」
李先微笑道：「他比我强，所以欺压我，这很正常。」
正常？
太真道主神色怪异的看着他。
感觉他……
多少有点不对劲。
而面对这种怪异的目光，为了让自己正常一些，李先只得再解释一句：「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有自己的追求，不会困顿，不会迷惑，求其所求，念及所念，整个仙界，万物竞发，生机勃勃，这很好。」太真道主听了，隐隐意识到了什麽。
她的目光集中在李先身上……
「你这种心性……」
她一时语塞，竟是不知如何评价。
评价不了，就不评价了。
这位道主直言道：「在你第一次提交论文时，我就注意到了你，於是，我将《道主》一篇交给了你，并给你设立了一个考验，一个……十纪内，看到宇宙寂灭图的考验。」
李先听了，点了点头。
他明白为何太真道主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
他看破了《道主》宇宙寂灭图表层的迷雾，真正窥觑到了这张宝图。
「你仅用千余载岁月便走到了这一步，甚至……我给你令牌的意义就是便於你修行有疑惑时前来请教於我，结果……你凭自身之力走到现在……说真的，这很令我意外，李先，你很不错。」
「太真道主过奖了。」
李先道了一声。
道主……
太真聆听着这个称呼，再度道：「我一共收有二十二个弟子，目前存活十四人，但走上道主之路的，只有三个……而这三个，还基本上是在天命教自修而成……」
她说着，看着李先。
而李先，却未在这一刻接话。
倒是作陪在旁的一男一女，却是微微皱眉。
自家师尊话都说的这麽明显了，这李先该纳头拜师才是，怎的如此不识好歹？
「李先……」
太真道主在见的李先并未回应时，索性打算直言：「你能看到宇宙寂灭图，可见资质不凡，现在，我就正式问你一声………」
「若太真道主真觉得我资质不错，可否予以一些资助？就当对我的提前投资？」
李先笑着道。
投资！
这两个字背後代表的意义，和她刚才想表达出来的意思可是截然不同。
但……
场中众人都是聪明人。
当李先说出希望能从她身上寻得资助一事时，她已经意识到了李先的选择。
一时间，她不禁有些诧异。
而那位身上道韵流转的金仙更是不悦的一声低喝：「李先！」
太真道主却是摆了摆手。
她看着李先。
而李先亦是平视着，看着这位道主。
眼神不卑不亢中，带有一丝向往。
那是对她这位「道主」实力的向往。
再联想到李先刚才所言，以及……
关於李先的一些资料。
这位道主突然笑了起来：「李先，有很多人说过你，你很狂妄？」
李先道：「实际上那些时候我都只是在陈述事实，知行合一，但却无人相信。」
「知行合一……我不管，此刻，我亦要说上一句，李先，你狂妄，不说我憋气。」
太真道主道。
李先却是从这番话中听出了言外之意，笑着拱了拱手：「多谢太真道主的赞赏。」
「好了，说完了，出气了，接下来就来谈投资！」
太真道主身形往後一靠：「来，你说，要什麽投资，让你狂妄到觉得很快就能与我比肩！」「一件可以穿梭虚空……最好是能自仙界穿梭到无尽星空的灵宝！」
「穿梭虚空……可以往复仙界和无尽星空？」
太真道主微微思量：「你这性格……确实需要这样一件宝物，不然说不准哪天就被拍死了，这样一来，我看不到你在道主境界前卡的寸步难行，岂不可惜？」
她手一翻，手上却是浮现出三团流光。
「我这里有三件符合你要求的宝物，一件，叫仙羽舟，顶尖先天灵宝，虚空飞遁，穿梭各界，无往不利，一个叫虚神令，里面有一尊道主留下来的，可效仿擅长虚空穿梭道主的破界之力……仅仅是出入仙界，这令牌再用个三五次不成问题。」
这位道主说着，再介绍起最後一物：「时空之砂，自时空长河中流落出来的宝物，也是时空长河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它对时空一道的增幅，不逊色於顶尖先天灵宝。」
顶尖先天灵宝！
三团流光，每一团，都是媲美顶尖先天灵宝的存在！
也就是说…
这三者任何一个拎出来，至少都值三百万混沌晶！
基本上相当於一尊顶尖金仙的全部身家了。
太真道主一口气拿出三件这个级别的至宝来……
「我选仙羽舟。」
李先直接道。
「嗯？」
太真道主稍稍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李先会选虚神令。
再不济也会选能和时空长河扯上关系的时空之砂，结果却是仙羽舟？
她也没多想，很快便将载有仙羽舟的光团往李先方向一推：「行，给你了。」
她直接道：「说好了，你要的投资，我给你了，可如果你做不到，别怪我不客气。」
「好。」
李先接过这艘仙舟。
自仙界去往无尽星空，还要从无尽星空赶赴真仙大世界，路途必然不会太近，如果能有这样一艘可在虚空飞遁的仙舟，绝对能大幅节约时间。
「一百纪！」
这个时候，太真道主伸出一根手指：「我给你一百纪的时间！如果你不能修成道主，东西，我要收回，你也要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一百纪？
「可以。」
李先平静的应了下来。
「另外，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战争圣殿那边，我可就不再帮你盯着了。」
「这本就是我的事，自然无需道主出面。」
李先道。
太真道主听了，却是想到了什麽：「当时你就有这个想法了？」
「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我自是不便假手於人。」
李先说着，从身上将那枚令牌拿了出来：「物归原主。」
太真看了一眼，停顿了片刻，却是轻飘飘的道了一句：「且留着罢，说不定哪天你撞了南墙，吃了大亏後悔了呢。」
李先能够感受到这位道主的好意，思忖了一番，倒也没有拒绝。
「去吧，狂妄的小子。」
太真道主没再理会李先。
「告辞。」
李先微微一礼。
太真道主没有说李先如果真能破境道主，这份投资他需给出什麽回报。
李先同样没说自己破境道主後会给她带来什麽利益。
尽管这位道主说话有些刺人，可当她认可这份投资时，无形中，双方已经建立了一种超出约定范畴的信任。
看到李先居然真的带着一艘仙羽舟便离开了，那位男弟子忍不住道：「师尊，这李先实在太不识好歹了，仗着自己的天赋，师尊愿意收他为徒他居然……」
「你也说了，他仗着自己天赋好……那你们两个倒是支棱起来啊，撑起我太真一脉的门面啊。」太真道主看了看两人：「巨阙你就算了，没希望了，采薇，你什麽时候入道啊！」
两人顿时缩了缩脖子。
不敢妄言。
「走了，接下来，花十几纪研究一下我的新秘法。」
太真道主长身而起，直奔自己的宫殿。
同时，她回想着「看透」李先时，自他身上感受到的一股有些特殊的气息…
「我是不是被薪火那位老太爷截胡了？」
最终，她也没有说什麽。
道主相较於大能者，除了实力差异外，最大的区别就是有钱。
非常有钱。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送出一件顶尖至宝，大能者或许都会感到心痛，可道主…
虽然也不是一笔小钱，可完全在他们可接受范围之内。
刚才气氛都到那程度了，她堂堂道主，总不能退缩或拿出上等灵宝了事。
真亏了……
自认倒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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