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一章 四级巫器解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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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杜克是被轻轻的敲门声叫醒的。
他起身去开门，门口没有人，只有一只刻着六环高塔内务纹章的银灰色木盒悬在半空，盒面上还贴着一封烫金封泥的信件。
他将木盒取下带回屋内，拆开封泥。
信纸展开，抬头是巫师议会的正式公函格式，措辞严肃而简短，大意是：
「神启之路所有层级已正式结束，最终排名已核算完毕，随信附上相应奖励。
第五层角斗场的最终胜者为海伦娜，她将获得额外特殊奖励。
杜克为本次试炼积分排名第一，按规则应得第一档结算奖励，特此知会。」
杜克将信纸放到一边，目光落在那只银灰色木盒上。
他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戒指。
戒身是极深的银灰色，有点像黑银，表面却泛着一层不断流动的暗金色纹路。
纹路并非刻上去的，而是在金属表面自然浮沉，像一条极小的龙蛇在戒指里游动。
杜克将戒指拿起来，入手比想像中轻，戴上左手中指後，戒身自动收束到最贴合的位置。他朝戒指注入一丝精神力，里面的空间猛地在他意识中铺开。
这是他至今用过的所有空间装备里，最大、也最完整的一个。
内部空间大得夸张，几乎相当於一个小型城市，地面是由精神力自动界定的淡金色光面，只要念头一动，任何物品都能按照他的意愿悬浮、排列、收纳到不同的区域。
空间内壁刻着一圈极细的符文标尺，这枚戒指本身就是一件三级巫器，专门用来承载更高阶物品的储存。
更重要的是，杜克很快发现它的核心还留有三个特殊凹槽，那是专门用来放置其他空间戒指的。
这个设计让他愣了好几秒，能放空间戒指的空间戒指，即便在六环高塔也不多见，至少说明巫师议会在「空间嵌套」上的技艺，比外界流传的版本还要深。
他把奥德里奇那三枚空间戒指取出来，一枚枚嵌入凹槽，戒指内部传来三声极轻的、像锁舌落位般的脆响，随後所有物品都像被同时唤醒般轻轻一颤，重新排列完毕，杜克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
盒子里除了这枚戒指，还有一份极长的奖励清单，分门别类列得清清楚楚：十瓶四级魔药、二十瓶三级辅助魔药，几块高纯度魔法金属原矿，五份魔药学用的顶级材料，七份链金学所需的稀有化合物，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但一读说明就知道是好东西的边角料。
兽血、龙鳞、精灵草汁、黑渊星铁、不同元素规则的符文载板……光是看清单上的字，就够让人眼花一阵。
魔石反而是最少的部分，只有几张星穹商会的不记名卡片，面额不大，显然只是象徵性的奖励。
与之相比，那些有价无市的资源，才是巫师议会真正想给的东西。
杜克将木盒收进新戒指里，走到窗前，把左手举到天光下看了看，暗金色纹路还在缓缓流动，像刚学会呼吸的活物。眼前这枚戒指是巫师议会专门打造的神启之路纪念版空间戒指，也算是从神启之路毕业的证明。
当天下午，杜克也收到了来自塞西尔大师的回信和邀请函，约定在三天後的下午可以去见面。
这自然又是一个好消息。
三天後，杜克如约来到六环高塔魔法与链金技术部。
塞西尔·哈洛温的私人工作室在技术部最上层的一条安静回廊尽头，门上只钉着一块极小的铜牌，字迹淡得几乎看不清。
杜克在门口整了整衣领，轻轻叩门。
里面传来一声极低沉的「进」，他推门进去，迎面扑来的是股很复杂的味道，像刚淬过火的铁、陈年羊皮纸，还有几种他完全认不出的溶剂混在一起。
房间比威尔金森的炼药室还要大，四面墙从地到顶立满了黑色金属架，架子上摆着成千件叫不出名字的器物。
最中央是一张极长的石台，台面被什麽高温烤成暗青色。
塞西尔就站在石台旁，穿一件洗得发灰的深蓝色工作袍，袖子卷到肘弯，露出的手臂上全是老伤，有些像灼伤，有些像极细的刀口。
他看起来四十来岁，也可能更老，面容瘦硬，深眼窝，鼻梁高得有些突兀，灰褐色的眼睛正极专注地盯着杜克。
「来了。」他朝杜克一点头，没有寒暄，「东西带来了？」杜克将那件巫器从新戒指中取了出来，六个暗银色小圆盘刚一离手，就自动在石台上方悬浮起来，彼此慢慢转动，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细线串着，发出极轻微的咔嗒声。
房间里的空气立刻变得紧绷起来，像有一头极小的活物在石台上方醒来。
塞西尔没急着碰，先绕着石台走了半圈，从不同角度把整串圆盘看了一遍。
然後他伸出手，在离圆盘半寸处停住，几根手指极慢地比了个拆解符文的手势。
一层淡灰色的光从他指尖升起，轻轻触到最外圈那个圆盘。
圆盘立刻做出了反应，外沿的锯齿状凸起嗡地颤动了一下，暗银色表面浮出一片极细的纹路，像鳞片一样飞快盖满盘面。
「哼，果然是血金家族的东西。」塞西尔收回手，脸色没怎麽变，「这种咬合结构的圆盘巫器，也就他们那帮成天拿龙血炼器的疯子做得出来。六枚圆盘，应该分别对应一种使用方式和一层封锁。你自己打不开也正常，上面这层封禁没点血金家传龙息密钥，换谁来都头疼。」
他顿了顿，看杜克一眼：「不过到了我这里，就没什麽打不开的。血金家族再横，也不会为了件巫器和六环高塔翻脸，他们还没那个胆子。」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随後又补了句：「但你既然拿到了这东西，恐怕那边已经知道了吧。血金家不会明着找六环高塔的麻烦，却会记在你头上。我可以帮你把这里面能追到你的痕迹全抹掉，连他们提前埋进去的後门也一起剔了。不过既然已经招惹上了，你以後离开中央群岛，最好多留个心眼。」
杜克点头：「我明白，有劳大师。」
塞西尔没再废话，只从石台下抽出一块极薄的灰色晶板，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推到他面前：「按技术部的规矩，这种带家族烙印的四级巫器，解封价格是一亿一级魔石，或者九十万二级魔石。先付，再动手。」
杜克只看了一眼晶板上的数字，没有半句犹豫，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张星穹商会的不记名魔石卡放到台上。卡片通体银灰，边角压着一圈极细的星轨纹路，里面不多不少，正好一亿一级魔石。
塞西尔把卡拿过去，指尖在卡面一划，像是确认了什麽，然後嗯了一声，反手将卡片丢进石台下方一个张着口的金属格子里。
「行，开始吧。」他说着重新卷起袖子，转身走向墙边那一排黑铁架，伸手从第三层取下一只通体漆黑的水晶瓶。
瓶身细长，没有瓶塞，里面盛着一种极黏稠的银蓝色液体，还在极缓慢地自行流动，像灌满了液态的星屑。
杜克退到石台侧边，半靠着墙壁，目光落在那只瓶子上。
他没再说话，接下来，就交给这位五级链金大师了。
塞西尔走到石台边，从架子上取下一只通体漆黑的水晶瓶子。
瓶口没有盖，他倾斜瓶身，里面流出一种极黏稠的银蓝色液体，像液态的水银，又比水银更亮。
那液体顺着他手指一滴滴落在石台上，没有散开，反而自动在六枚圆盘下方画出一个极精密的阵圈。
液体明明在流动，却像有意识的活物，每一道弧线都精确到让人头皮发麻。
接着塞西尔咬破左手拇指，挤出一滴血，弹入阵心。
整座阵圈轰地一声腾起半尺高的银蓝色火焰，火焰不热，反而极冷，整个工作室的气温像在一瞬间被拉低了几十度，连墙架上的器物都结上了一层极薄的白霜。六枚圆盘在火焰中越转越快，暗银色表面发出刺耳的嗡鸣，一片接一片龙鳞状的纹路从盘面上脱出，又在银蓝冷焰中湮灭。
那是外层禁制正在被一层层烧掉，塞西尔已经闭上了眼，两只手在火焰上方不断划着名复杂到近乎失真的符文，每一次手势落下，都会有一道金色细线从空中打进圆盘。
六枚圆盘像被好几重力量同时撕扯，剧烈震颤着，几乎要从阵圈里弹飞出去。
就在第六枚圆盘表面最核心处那道龙语烙印轰然碎裂时，一道极淡的暗红色龙影从圆盘中央冲出，张嘴欲啸。
塞西尔早有准备，右手一翻，将那只黑色水晶瓶整个砸在龙影上方。
龙影还没等成形，便被瓶口喷出的银蓝液体浇灭，连烟都没冒出一丝。
一切归於平静时，六枚圆盘不再震颤，只安静地悬浮在石台上方。
它们表面那层龙鳞纹路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淡的银色微光，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月光。
杜克能感到自己和它们之间，多了一丝极薄、极弱的精神联系。
塞西尔把东西往他面前一推，轻声道：「好了，该拆的拆了，该抹的也抹了。这巫器该怎麽用，你自己慢慢试。」
他说完便转回工作台，像刚才那场动静根本没发生过。
杜克将六枚圆盘收回掌心，向塞西尔郑重道了声谢。塞西尔已经重新坐回工作台前，正用一把细得像针的刻刀削着某块深蓝色矿石，闻言只抬了抬下巴：「走吧。有什麽不对再来。」
杜克没再打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回到宿舍时已是傍晚，他将那串圆盘手链放在桌上，先仔仔细细用精神力扫了一遍。
表面那层原先的龙鳞纹路已被彻底抹去，现在的圆盘安静得像六片刚从磨具里取出来的月光片。
他试着往里注入一丝精神力，圆盘们极轻地颤了一下，像在等待什麽。
杜克很快明白了，这东西还需要认主，以精神力为契约，让器物核心与他的精神海直接勾连。
他盘腿坐到床上，将手链托在掌心，分出一缕极纯的精神力触须，缓缓朝最中间那枚圆盘的核心探去。
起初那核心有些抗拒，像被拆解过度後还带着一点点本能的惊惧。
杜克放慢速度，用极为温和的方式包裹过去。
几息之後，那枚圆盘忽然叮地一声，像有什麽极小的锁舌弹开了。
整串圆盘瞬间亮起一圈极淡的银色光雾，自动从他掌心浮起，绕着他的左手腕转了三圈，重新落下，紧紧扣在腕上。
圆盘与他的精神海之间，多了一道极清晰的契约波动，器物认主完成了。杜克睁开眼，把六枚圆盘逐枚翻过来看。
契约生成的瞬间，关於这件巫器的用法与规则，也一并涌入他的意识。
这东西名为规则禁环，不是攻击巫器，杜克将手链举起，逆着光端详了半天，才慢慢从精神海里理顺它的真面目。
它是一件封印类四级巫器，六枚圆盘，各自代表一种基础元素规则：地、水、火、风、光、暗。
当目标被圆盘锁定後，圆盘会自动展开并咬合在一起，像一道以规则为锁扣的镣铐，封锁目标体内与这六种规则有关的所有力量运转。
任何需要调用这六系规则的法术、战技、天赋，都会失效。
它对四级生命同样有效，只要对方凝聚神格所用的正是这六种基础规则之一或几种。
杜克慢慢放下手，心里像被什麽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他明白奥德里奇为什麽会在第一层就把这件东西带在身上了，这不像是用来对付普通参赛者的。
神启之路上最不缺的就是半神级，而黄金龙血脉的奥德里奇无论对上哪个半神级，正面硬拼都不算稳胜。
但如果有这串圆盘，事情就不一样了。
趁对方不备时锁住对方最依赖的规则力量，等於将一个半神级暂时打回原型。只可惜，他在第一层就撞上了自己，不仅没来得及用，连整串巫器都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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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展开，抬头是巫师议会的正式公函格式，措辞严肃而简短，大意是：
「神启之路所有层级已正式结束，最终排名已核算完毕，随信附上相应奖励。
第五层角斗场的最终胜者为海伦娜，她将获得额外特殊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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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将信纸放到一边，目光落在那只银灰色木盒上。
他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戒指。
戒身是极深的银灰色，有点像黑银，表面却泛着一层不断流动的暗金色纹路。
纹路并非刻上去的，而是在金属表面自然浮沉，像一条极小的龙蛇在戒指里游动。
杜克将戒指拿起来，入手比想像中轻，戴上左手中指後，戒身自动收束到最贴合的位置。他朝戒指注入一丝精神力，里面的空间猛地在他意识中铺开。
这是他至今用过的所有空间装备里，最大、也最完整的一个。
内部空间大得夸张，几乎相当於一个小型城市，地面是由精神力自动界定的淡金色光面，只要念头一动，任何物品都能按照他的意愿悬浮、排列、收纳到不同的区域。
空间内壁刻着一圈极细的符文标尺，这枚戒指本身就是一件三级巫器，专门用来承载更高阶物品的储存。
更重要的是，杜克很快发现它的核心还留有三个特殊凹槽，那是专门用来放置其他空间戒指的。
这个设计让他愣了好几秒，能放空间戒指的空间戒指，即便在六环高塔也不多见，至少说明巫师议会在「空间嵌套」上的技艺，比外界流传的版本还要深。
他把奥德里奇那三枚空间戒指取出来，一枚枚嵌入凹槽，戒指内部传来三声极轻的、像锁舌落位般的脆响，随後所有物品都像被同时唤醒般轻轻一颤，重新排列完毕，杜克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
盒子里除了这枚戒指，还有一份极长的奖励清单，分门别类列得清清楚楚：十瓶四级魔药、二十瓶三级辅助魔药，几块高纯度魔法金属原矿，五份魔药学用的顶级材料，七份链金学所需的稀有化合物，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但一读说明就知道是好东西的边角料。
兽血、龙鳞、精灵草汁、黑渊星铁、不同元素规则的符文载板……光是看清单上的字，就够让人眼花一阵。
魔石反而是最少的部分，只有几张星穹商会的不记名卡片，面额不大，显然只是象徵性的奖励。
与之相比，那些有价无市的资源，才是巫师议会真正想给的东西。
杜克将木盒收进新戒指里，走到窗前，把左手举到天光下看了看，暗金色纹路还在缓缓流动，像刚学会呼吸的活物。眼前这枚戒指是巫师议会专门打造的神启之路纪念版空间戒指，也算是从神启之路毕业的证明。
当天下午，杜克也收到了来自塞西尔大师的回信和邀请函，约定在三天後的下午可以去见面。
这自然又是一个好消息。
三天後，杜克如约来到六环高塔魔法与链金技术部。
塞西尔·哈洛温的私人工作室在技术部最上层的一条安静回廊尽头，门上只钉着一块极小的铜牌，字迹淡得几乎看不清。
杜克在门口整了整衣领，轻轻叩门。
里面传来一声极低沉的「进」，他推门进去，迎面扑来的是股很复杂的味道，像刚淬过火的铁、陈年羊皮纸，还有几种他完全认不出的溶剂混在一起。
房间比威尔金森的炼药室还要大，四面墙从地到顶立满了黑色金属架，架子上摆着成千件叫不出名字的器物。
最中央是一张极长的石台，台面被什麽高温烤成暗青色。
塞西尔就站在石台旁，穿一件洗得发灰的深蓝色工作袍，袖子卷到肘弯，露出的手臂上全是老伤，有些像灼伤，有些像极细的刀口。
他看起来四十来岁，也可能更老，面容瘦硬，深眼窝，鼻梁高得有些突兀，灰褐色的眼睛正极专注地盯着杜克。
「来了。」他朝杜克一点头，没有寒暄，「东西带来了？」杜克将那件巫器从新戒指中取了出来，六个暗银色小圆盘刚一离手，就自动在石台上方悬浮起来，彼此慢慢转动，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细线串着，发出极轻微的咔嗒声。
房间里的空气立刻变得紧绷起来，像有一头极小的活物在石台上方醒来。
塞西尔没急着碰，先绕着石台走了半圈，从不同角度把整串圆盘看了一遍。
然後他伸出手，在离圆盘半寸处停住，几根手指极慢地比了个拆解符文的手势。
一层淡灰色的光从他指尖升起，轻轻触到最外圈那个圆盘。
圆盘立刻做出了反应，外沿的锯齿状凸起嗡地颤动了一下，暗银色表面浮出一片极细的纹路，像鳞片一样飞快盖满盘面。
「哼，果然是血金家族的东西。」塞西尔收回手，脸色没怎麽变，「这种咬合结构的圆盘巫器，也就他们那帮成天拿龙血炼器的疯子做得出来。六枚圆盘，应该分别对应一种使用方式和一层封锁。你自己打不开也正常，上面这层封禁没点血金家传龙息密钥，换谁来都头疼。」
他顿了顿，看杜克一眼：「不过到了我这里，就没什麽打不开的。血金家族再横，也不会为了件巫器和六环高塔翻脸，他们还没那个胆子。」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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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点头：「我明白，有劳大师。」
塞西尔没再废话，只从石台下抽出一块极薄的灰色晶板，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推到他面前：「按技术部的规矩，这种带家族烙印的四级巫器，解封价格是一亿一级魔石，或者九十万二级魔石。先付，再动手。」
杜克只看了一眼晶板上的数字，没有半句犹豫，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张星穹商会的不记名魔石卡放到台上。卡片通体银灰，边角压着一圈极细的星轨纹路，里面不多不少，正好一亿一级魔石。
塞西尔把卡拿过去，指尖在卡面一划，像是确认了什麽，然後嗯了一声，反手将卡片丢进石台下方一个张着口的金属格子里。
「行，开始吧。」他说着重新卷起袖子，转身走向墙边那一排黑铁架，伸手从第三层取下一只通体漆黑的水晶瓶。
瓶身细长，没有瓶塞，里面盛着一种极黏稠的银蓝色液体，还在极缓慢地自行流动，像灌满了液态的星屑。
杜克退到石台侧边，半靠着墙壁，目光落在那只瓶子上。
他没再说话，接下来，就交给这位五级链金大师了。
塞西尔走到石台边，从架子上取下一只通体漆黑的水晶瓶子。
瓶口没有盖，他倾斜瓶身，里面流出一种极黏稠的银蓝色液体，像液态的水银，又比水银更亮。
那液体顺着他手指一滴滴落在石台上，没有散开，反而自动在六枚圆盘下方画出一个极精密的阵圈。
液体明明在流动，却像有意识的活物，每一道弧线都精确到让人头皮发麻。
接着塞西尔咬破左手拇指，挤出一滴血，弹入阵心。
整座阵圈轰地一声腾起半尺高的银蓝色火焰，火焰不热，反而极冷，整个工作室的气温像在一瞬间被拉低了几十度，连墙架上的器物都结上了一层极薄的白霜。六枚圆盘在火焰中越转越快，暗银色表面发出刺耳的嗡鸣，一片接一片龙鳞状的纹路从盘面上脱出，又在银蓝冷焰中湮灭。
那是外层禁制正在被一层层烧掉，塞西尔已经闭上了眼，两只手在火焰上方不断划着名复杂到近乎失真的符文，每一次手势落下，都会有一道金色细线从空中打进圆盘。
六枚圆盘像被好几重力量同时撕扯，剧烈震颤着，几乎要从阵圈里弹飞出去。
就在第六枚圆盘表面最核心处那道龙语烙印轰然碎裂时，一道极淡的暗红色龙影从圆盘中央冲出，张嘴欲啸。
塞西尔早有准备，右手一翻，将那只黑色水晶瓶整个砸在龙影上方。
龙影还没等成形，便被瓶口喷出的银蓝液体浇灭，连烟都没冒出一丝。
一切归於平静时，六枚圆盘不再震颤，只安静地悬浮在石台上方。
它们表面那层龙鳞纹路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淡的银色微光，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月光。
杜克能感到自己和它们之间，多了一丝极薄、极弱的精神联系。
塞西尔把东西往他面前一推，轻声道：「好了，该拆的拆了，该抹的也抹了。这巫器该怎麽用，你自己慢慢试。」
他说完便转回工作台，像刚才那场动静根本没发生过。
杜克将六枚圆盘收回掌心，向塞西尔郑重道了声谢。塞西尔已经重新坐回工作台前，正用一把细得像针的刻刀削着某块深蓝色矿石，闻言只抬了抬下巴：「走吧。有什麽不对再来。」
杜克没再打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回到宿舍时已是傍晚，他将那串圆盘手链放在桌上，先仔仔细细用精神力扫了一遍。
表面那层原先的龙鳞纹路已被彻底抹去，现在的圆盘安静得像六片刚从磨具里取出来的月光片。
他试着往里注入一丝精神力，圆盘们极轻地颤了一下，像在等待什麽。
杜克很快明白了，这东西还需要认主，以精神力为契约，让器物核心与他的精神海直接勾连。
他盘腿坐到床上，将手链托在掌心，分出一缕极纯的精神力触须，缓缓朝最中间那枚圆盘的核心探去。
起初那核心有些抗拒，像被拆解过度後还带着一点点本能的惊惧。
杜克放慢速度，用极为温和的方式包裹过去。
几息之後，那枚圆盘忽然叮地一声，像有什麽极小的锁舌弹开了。
整串圆盘瞬间亮起一圈极淡的银色光雾，自动从他掌心浮起，绕着他的左手腕转了三圈，重新落下，紧紧扣在腕上。
圆盘与他的精神海之间，多了一道极清晰的契约波动，器物认主完成了。杜克睁开眼，把六枚圆盘逐枚翻过来看。
契约生成的瞬间，关於这件巫器的用法与规则，也一并涌入他的意识。
这东西名为规则禁环，不是攻击巫器，杜克将手链举起，逆着光端详了半天，才慢慢从精神海里理顺它的真面目。
它是一件封印类四级巫器，六枚圆盘，各自代表一种基础元素规则：地、水、火、风、光、暗。
当目标被圆盘锁定後，圆盘会自动展开并咬合在一起，像一道以规则为锁扣的镣铐，封锁目标体内与这六种规则有关的所有力量运转。
任何需要调用这六系规则的法术、战技、天赋，都会失效。
它对四级生命同样有效，只要对方凝聚神格所用的正是这六种基础规则之一或几种。
杜克慢慢放下手，心里像被什麽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他明白奥德里奇为什麽会在第一层就把这件东西带在身上了，这不像是用来对付普通参赛者的。
神启之路上最不缺的就是半神级，而黄金龙血脉的奥德里奇无论对上哪个半神级，正面硬拼都不算稳胜。
但如果有这串圆盘，事情就不一样了。
趁对方不备时锁住对方最依赖的规则力量，等於将一个半神级暂时打回原型。只可惜，他在第一层就撞上了自己，不仅没来得及用，连整串巫器都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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