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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精通王学的小陆

    《关於农业收入增收提议》

    一个看起来不错,听起来也符合黄金精神的提议。

    陆昭的提议是取消五谷收购政策,通过宏观的市场调控定价。

    一方面将价格定在一个合理区间,另一方面配合药企改革,让他们自己购置粮食。

    如此达成在一定程度上拔高五谷粮食收购价格,让药企承担这一部分成本,又不会导致粮食价格过高。

    可但凡有一点政治敏感性的人都清楚,生命补剂是国家支柱,而五谷是补剂的重要原料。

    特别是在大灾变之後,耕地面积是实质上减少了很多。

    比如渤东平原,由於异常气候的增加,粮食产量相较於以前减少了30%。

    还有中原地区靠近秦岭古神圈的大片土地,也不具备耕作的条件。要麽是土壤环境被超凡力量异化,要麽就是经常有古神生物出没。

    提升粮食收购价,必然会变相的提升补剂的生产成本,加剧国家的财政压力。

    王守正罕见拒绝道:「这个问题不是现在解决,你也是知道的,联邦如今财政比较困难。」

    「南中放进去的问题已经足够多了,不宜再把这个放进去。」

    他行事有时候会过激,但也是有章法的。

    陆昭提的这个事情,连王守正都觉得现在不能提。如果说陆昭之前提起的改革是逼迫药企跑起来,那麽现在就是在割肉放血。

    陆昭道:「天侯,我这份报告的核心不是取消五谷收购,而是调整收购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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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守正依旧摇头:「可现在财政紧张,需要缓一段时间。」

    陆昭没有退让,直言不讳的道:「大灾变初期,天下有难,老百姓义务交粮给药企,这没有问题。当时所有人都在勒紧裤腰带,饿着肚子把粮食交给药企。

    「可现在十年过去了,安南城的补剂原料收购价是市场价的五成,黔中更低,只有三成五。都梦周边的农民,种三亩水稻,刨去种子、肥料和人工,一年到头净收入不到3800

    金钞。」

    「如果他们去帮走私贩子背一趟货,跑一次边境线,月收入是三千到五千。我们现行的制度下,在逼迫边远地区的老百姓犯罪。」

    王守正听得直皱眉,却还是耐心听他说完。

    因为陆昭已经多次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他有一定的话语权,能够表达自己的意见。

    他开口道:「你应该知道,为什麽我们要给予药企垄断粮食收购的权力。」

    陆昭不假思索回答:「因为补剂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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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

    王守正说道:「联邦现在每年生产的生命补剂,九成生命补给的出售都是成本价,剩下一成面向市场。」

    「如今走私问题,市场份额占到了两成半。如果收购的价格往上擡,直接受到影响的是供应给军队的补剂。」

    这就是他目前没有着手解决这个问题的原因。

    粮食收购价格提高,不会影响到非法补剂,因为他们的利润足够覆盖。而大多数合法补剂本身就是成本价,收购价格会直接反映到补剂身上。

    还有最後一个问题。

    「市场化改革是你极力主张的,说不要把药企逼得太过,现在你又要一边割肉放血,一边拿着鞭子让他们跑起来,你觉得可能吗?」

    陆昭闻言,故作思索,道:「是我考虑不周了,只顾着看到问题,而没有想好实际解决方案。」

    这个问题他从一开始就没想好。

    任何涉及利益分配的问题,都是极其复杂的,何况粮食收购价格牵动联邦的方方面面。

    自己目前的能力与职务根本不足以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需要引起王天侯的注意。

    他作为天侯,注意到这个问题,必然会想办法去解决。就算现阶段解决不了,以王天侯那强烈的使命感,也会进行一些措施。

    组织讲究的是各司其职,自己负责暗访,那王天侯自然需要负责解决问题。

    否则这个位置应该他来坐了。

    王守正眉头舒展,夸奖道:「你的任务是暗访,发现问题是你的职责,你能看到基层的实际现状非常不错。」

    「至於这份提案,我会先留着等以後时机成熟了,可以尝试解决。」

    陆昭问道:「现阶段解决不了,那我们要何时才能解决?」

    「你要分清楚主次,提升粮食收购价格是你的方法,而不是目的。」

    王守正侃侃而谈:「本质上都是转移成本,可手段过於粗糙,直接擡价很容易产生恐慌。我们应该做的是给予更大力度的农业补贴,从种子和化肥价格上入手。」

    「还有一点,以後的农业发展主要方向肯定是集体化与机械化。农民这个职业不应该一真占据大多数,真正的开化应该是让他们有选择离开农田的权利。」

    陆昭心中记下,天侯的眼界与能力边界就是不一样。

    农业补贴这一点自己也能想到,但是他做不了主。

    集体化与机械化,还有让农民这个职业不再是大多数的论述。展现出了极强的战略远见,也有对民众的关怀。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王守正打量了一眼陆昭,开口询问道:「你这次微服私访,除了发现走私问题以外,还解开了一个学界的未解之谜,揭开了圣徒大群的一部分信息。」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向前倾,带着几分探寻的意味。

    「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为什麽这个圣徒大群跟你说这些信息?你具体用了什麽手段?」

    陆昭心中一紧,脑海中思绪飞快。

    目前只有两个选择坦白和隐瞒。

    坦白可以搬出叶前辈。

    隐瞒需要编出更多理由,自己不一定能瞒得住王天侯。

    「关於这个问题,可能说来话长。」

    陆昭选择坦白。

    他刨去一些不能说的信息,将自己因为空中火被大群意志盯上,然後内景之中有一个化身佛树的事情说了一遍。

    化身佛树只是一个能增强自己精神力的奇遇。

    最终留下这个佛树是叶槿安排。

    王守正听到是叶槿安排,心中的疑惑与些许担忧随之消散。

    在修行层面,叶槿比自己走得更远,应当是没有什麽大问题的。而且陆昭有空中火,在精神层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自己作为天侯,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专门抽出一点注意力在陆昭身上已经实属不易。

    不可能像保姆一样看护着。

    再者,陆昭也不是温室的花朵。

    「天侯,南中的问题,您最终打算怎麽处理?」

    陆昭将问题掰了回来。

    如果王天侯也主张要整治武侯,那麽自己只需要协助即可。

    反之,他可以发表意见。

    王守正不假思索地回答:「第一肯定是完成药企的改革,其次是进行吏治的整顿,最後是税务改革。」

    药企改革是制度性的改变,吏治整顿是长期工作,税务也是如此。

    「那武侯呢?」陆昭道:「我觉得南中走私问题,武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们应当受到一定的惩罚。」

    王守正道:「自然会有惩罚,但具体还要看能查出些什麽。」

    陆昭直言:「天侯,我说的是公开化的。」

    王守正看了他一眼。

    自己收回刚刚的话,这小子根本不怕得罪人。

    陆昭也确实类他,在某些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问道:「你觉得应该怎麽办?将一个武侯判刑?」

    陆昭点头:「如果可以,那自然是最好的。」

    「你还真敢想,让一个武侯判刑。」

    王守正扯了扯嘴角,无语道:「自从超凡干部制度确立,从来就没有武侯被判刑,你小子也是挺敢想敢说的。」

    「这个事情办不了,就算想办也很难抓到对方把柄。能当上武侯的都是人精,他们不会留下明显的证据。」

    陆昭问:「也就是说,如果有证据就能够办?」

    王守正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为什麽这麽执着於这个?」

    「我觉得刑不上武侯的潜规则,会让武侯群体形成阶级,导致个体违例的异化。」

    陆昭说出自己的观点。

    或许有些不自量力,他自前的实力与地位都不及武侯,往外说,只会惹人笑话。

    可很多事情不是以强弱分对错的。

    况且武侯的诞生,本身也是国家机器用资源堆砌而成的,他们并非吸风饮露的神仙。

    王守正面露思索,最终摇头道:「就像你提的粮食收购问题,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公开化处理武侯。但私底下的处置,我会往最重了弄,起到警示作用。」

    陆昭闻言不再坚持。

    他只是来提出自己的意见。王天侯没有义务要遵守。

    谁让人家是天侯呢?

    「对了,叶槿同志最迟3月份回来,你到时候别让她掺和到这些事情里。」

    王守正特地嘱咐:「她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叶槿一旦参与其中,事情只会变得更加麻烦。」

    「明白。」

    「真的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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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侯,我保证,我也是不太认可叶前辈解决问题的方法。」

    这句话是实话。

    陆昭一直觉得制度性问题要用制度解决,目前联邦还没有纯粹的敌我问题。

    半小时後,陆昭拿到中南军团视察任务,离开了办公室。

    王守正拿着陆昭的报告,心中不免泛起些许疑惑。

    这小子怎麽有点左右横跳?药企的市场化改革是他提出来,可如今要打破药企的粮食收购垄断权,又要惩戒武侯。」

    市场化改革是苏兴邦的主张,可目前具体的改革方案是基於陆昭给予的蓝本。

    主张与具体方案是两种概念。

    具体方案能够被采纳,说明确实有着非常高的水平,不需要进行太多修改。

    原本王守正还担心,陆昭会不会走歪路?

    可现在他疑似又有点太像自己了。

    王守正起身回到办公桌,从抽屉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陆昭的作业。

    其中关於药企市场化改革的作业。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越发觉得有点不对劲。

    最初版不在自己这里,当时直接被他打了回去。陆昭经过修改後的版本,明显是要好许多的。

    可在一些细节方面,很像一个人。

    要说学习效仿情有可原,就怕没那麽简单。

    另一边,陆昭乘坐专车离开政务官署,回到了联邦干部学院。

    一进房间,便看到正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林知宴。

    没有玩手机和看电视,显然刚刚应该是在修行。

    「怎麽样?跟王叔又聊了什麽国家大事?」

    林知宴面露笑容,眉目间略显疲态。

    「聊了一下在南中的工作情况。」

    陆昭来到她身旁坐下,林知宴顺势靠在肩膀上。

    10分钟後,两人进入卧室。

    正所谓小别胜新婚,今天二人的状态都非常好。不仅能够通读骆驼祥子,还顺带完成了一次双修。

    林大小姐有了非常明显的进步。

    不过仍然需要加倍努力,她现在也只是知晓运炁窍门。就像练习马拉松一样,林知宴还处於走路阶段,时不时会跌倒。

    一番云雨结束。

    陆昭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王天侯是不支持严惩武侯的,他的理由足够的充分。

    但这不能成为自己毫无作为的理由。

    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一大问题就是没有相关的权力,直接去插手南中的事情。

    就算要调查,那也得讲程序。

    总不能靠老周一个人收集证据吧?」

    陆昭心中冒出这麽一个想法,很快就将其掐灭。

    这样子太危险了。

    周晚华没有义务,为了自己的目标犯险。就算他是自己提拔上来的,但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去查武侯。

    「阿昭,你有心事?」

    「没有。」

    「没有就是有。」

    林知宴躺在他怀里,仰着头道:「有什麽事情不能跟我说吗?」

    陆昭组织一下措辞。

    他不能直接说自己要干什麽,林知宴肯定会反对。

    可要是说谎,又有被察觉的风险,反而更容易暴露。

    「自从来到长安,我所参与的事情一下拔得很高,开始能够在全联邦范围引起影响。

    有时候我在想,我这个实力与职务,应该参与这些事情吗?」

    他只是一个三阶,直接向武侯宣战,是否有些可笑?

    陆昭在最终决策上是果断的,但在还未开始之前,又总是非常焦虑。

    明明以前没有这种状况,但来到长安之後,伴随着自己的影响力扩张,这种情绪越发强烈。

    这或许就是行规劫。

    「嗯——」

    站的位置高了,各种各样的慾念就会涌来,包括想要办成某件事情的欲望。

    过分的去追求,是劫。

    知难而退,也是劫。

    林知宴闻言,没有给予一个鸡汤式的答案,而是反问:「然後呢?阿昭你自己真这麽觉得吗?」

    她知道陆昭是一个非常坚定的人,就算自己劝他休息,估计也不会听。

    陆昭现在需要的可能并不是开解,而是有人倾听。

    「当然不会。」

    陆昭摇头,笑道:「如果轮到我了,我自然不会退出。轮不到我,我也会尝试当第一个出力的人。」

    一周後,2月1号。

    陆昭与黎东雪搭乘军机,启程再度前往南中。

    同行的还有一个熟人,白露露道长。

    原因很简单,她是作为道门办事处的代表,前往南中慰问道门超凡者。如今南中有着大量天师府与永乐宫的超凡者,负责协助税改与药企改革问题。

    将来教派超凡者当「协警」的情况只会越来越普遍。

    陆昭看得出来,李太爷这是有意培养白露露道长,她也是一种另类的特使。

    而这次不同以往,他们是以公开身份前往,受到各方瞩目。

    特使除了视察以外,还是中枢力量的代表。对於现在的南中局势来说,一举一动都能引起不小的波澜。

    飞机上。

    黎东雪为陆昭讲述行程,她本来就是赤水军团派来长安的专员。

    现在非常顺理成章地摇身一变成为黎大秘。

    「飞机会先到南诏郡府,我们先去一趟中南军团的临时驻地,视察三日之後,转乘前往安南城,视察一日赤水军团,最後是赤水军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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