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丹仙 > 朕真的不务正业 > 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 恶人自有恶鬼磨

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 恶人自有恶鬼磨

    蓄奴之风,可不是王谦胡说八道,而是亲眼所见,这被抄家的六十家,最少养了奴婢百余人,多的超过了三百之数,这麽多人,这些势要豪右不怕,王谦看了都害怕。

    「这些势要豪右的胆子实在是大,八百人都能打天下了,他们养三百奴婢在府上,是真的不怕这些奴婢揭竿而起,把他们的鼻子给削掉!」王谦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

    多大的肚子吃多大的饭,大明在万历九年就已经废除了贱奴籍,过往奴仆成百上千的现象已经逐渐断绝,哪怕是养,最多有不到十个心腹,因为再多就控制不住了。

    万历九年闹得那麽凶的削鼻班,最初也不过四百人,奴变之後,很快就扩大到了万人的规模。

    但凡是控制不力,闹出天大的乱子来,所有人都要掉脑袋。

    「蓄奴之风又起?哎,终究是老了。」王汝训叹了口气,他自幼聪慧,三岁能文,六岁能诵诗词,师从穆孔晖,七岁就读完了四书五经,十二岁考中了秀才,十九岁考中举人,二十岁参加会试一次就金榜题名。

    自隆庆五年踏入官场之後,仕途算不上顺利也算不上是困难重重,三十一年时间,他也从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到现在垂垂老矣,剩下的唯有这清正二字,自始至终不变。

    二十岁登科,二十一岁,他就将家中的田土、房契、产业都移交给了宗族,以海瑞为偶像,发誓要做一名清官,他做到了,但现在,他由衷地怀疑自己的路,清官真的能救得了大明吗?

    「我爹,七十四岁了,还提着一把七星环首刀,追了我三条街,要砍了我这个不孝子,王巡抚五十有二,正年轻!」王谦满不在乎地说道,全天下人都知道他们父慈子孝。

    一个人的思维观念很难转变,因为那是一个人过去的总和,但并非无法改变,当真的意识到自己的路走的不对,真心想要改变的时候,其实并不困难,尤其是王汝训这样身後没什麽推手的官员。

    杨博、高拱当年身後站了整个晋党,身後站了太多太多的人,而清正的官员,就没有这种苦恼了。

    但清正官员不拉帮结派,如果是一县、一州、一府的父母官,还能撑得住,可到了布政、巡抚这个级别,不结党,就是会被架空。

    到了这个级别,能力上都是大差不差的人中龙凤,拼的就是同志同行同道之人的合力0

    王谦在腊月二十四日在阳和门外搭起了长长的刑台,这天下午,浙江各地官府开始张榜公告,公示处斩案犯的罪行,这第一批被斩首为三百五十四人,都是办得加急,之後案子还会继续复查。

    牵连广众的大案要案,往往要数年才能审结,而一般案件通常在一年左右就已完成,剩下的都是复查和博弈。

    而第一批加急的案犯,全都是手上沾了命案,而且不止一条。

    「呸!这个墨三刀,都说他是逍遥刀客,狗屁不是,居然是仁和陈氏养的一条走狗!

    什麽劫富济贫江湖大侠,狗屁不是,对付的都是百姓,手上居然沾了足足七十二条人命!」

    「这个刘员外,那可是西城赫赫有名的大善人,每到青黄不接的时候都在城外施粥,背地里居然是如此好色之徒,强抢民女数十人,打死打伤足足二十四人!」

    「杨潇这狗贼终於要死了!老天开眼!王司徒为我父母兄弟姐妹报仇,是我再生父母!三年,终於报仇雪恨!」

    「那杨潇还是个举人,居然做下了如此人神共弃的恶行,他还是个人吗?诗书礼乐簪缨之家?狗屁不是!」

    ....

    杨潇,是湖州府德清县的半县之家,也是这次被抄六十家之一。

    德清县有个刘家塘,刘家塘本来有个良善之家,五代同堂,上下二十四口,在德清莫干山有个千亩茶园,对待采茶之人极好,所产莫干黄芽更是行销整个浙江。

    那一天,刘家塘这户良善之家几乎被杀了满门,只有两个在外求学的孩子逃过一劫,而那庄子也被付之一炬,一把大火烧得乾乾净净,最後以天雷失火为由结案。

    那两个孩子不敢回湖州,在杭州府告状无果,在应天府告状无果,准备去京师告御状的时候,王谦抵达了杭州府。

    「杨潇,你可知罪。」王谦翻动着面前的斩立决公文,这是皇帝陛下死刑三复奏下的公文,符合流程,皇帝果然靠谱,有了公文,就不用借火牌杀人了。

    王谦谨遵皇帝的圣谕:既要结果正义,也要流程正义,这并不是矛盾且对立的双方,而是正义的全部。

    流程完全合规,哪怕是最挑剔的御史都找不出毛病,不能把草管人命的帽子扣在他王谦的头上。

    杨潇啐了一口,嗤笑一声说道:「一群贱民,死不足惜!王谦,你好歹是世家子弟,现在却扮成了为民请命的青天大老爷,你不嫌害臊?」

    「就为了一年不过三千银的茶园,你就要把人上上下二十二口杀得乾乾净净?」王谦一脸平静的看着杨潇,询问了一句。

    杨潇死命地挣紮,但缇骑将他稳稳地摁在了铡刀之下,杨潇挣紮无果,盯着王谦厉声吼道:「那是他蠢!那刘王八,七十四了还不死,坚持把茶园三成利分给茶农,他倒是做了好人,整个莫干山的茶园都不用做了!」

    「就他善!就他心系万民!就他是个好人!」

    王谦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针包,交给了程有光才说道:「白花花的银子给了穷人,简直是造孽,不仅如此,刘家给了,其他家也得给,否则就会闹意见,就要消极怠工。」

    「采茶时节,刘家给采茶女一日三餐,顿顿有肉,甚至还给烧热水,居然招致了杀身之祸。」

    杨潇一脸凶神恶煞的喊道:「是那刘王八给脸不要脸!我呸!我们几个人上门跟他说了十几次,那刘王八一句也听不进去,我不动手,能怎麽办!」

    「啊!」杨潇忽然传来了一声惨痛的叫喊声,痛到他一脑门子的汗,痛到他浑身都要痉挛,痛到失禁的地步。

    程有光抓着王谦给的针包蹲在杨潇的身边,将一根一指长的针紮进了杨潇的手指头上。

    在场所有人都惊讶无比,谁都没料到,王谦居然会在监斩台上动刑。

    「陛下不许大明人进解刳院,就你这等货色,活剐了,都是便宜你。」王谦语气十分的平稳,紮针是他让程有光去的,可程有光下手极快,而且特别狠。

    刑台上传来了一阵阵的哀嚎声,而王谦不动如山,直到杨潇的手脚指都紮满了针。

    「我错了,我错了!王司徒,饶了我吧!」杨潇浑身上下如同泡在水里,这麽冷的天,杨潇浑身是汗,他面色带着一种病态的红,蜷缩在台上,真的太疼了,却被牢牢束缚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这里还有十几种手段招呼你,你放心,今天我最後一个斩你。」王谦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挥了挥手,示意左右把案犯带下去继续行刑,他最烦这种嘴硬的人,尤其是死到临头还在叫嚣的家夥。

    王谦兑现了诺言,最後对杨潇进行了行刑,杨潇死的时候,是快乐的,因为终於解脱了。

    「死前受此淩辱,如果觉得冤屈,就化成厉鬼来寻我吧。」王谦走到了砍下来的脑袋旁边,踢了一脚,嗤笑了一声才转身离开,他没有人死为大的道德,更不会担心那些鬼神之说的无稽之谈。

    在南洋灭教这麽多年,他对鬼神之说早就无感,真的有鬼神,他早死翘翘了,至於死後入无间炼狱的说法,他更是不在乎。

    王谦在监斩台依旧施加酷刑这件事,王汝训看在眼里,怒在心里,杀人不过头点地,这王谦居然如此折辱将死之人,他回到了巡抚衙门,立刻修书准备弹劾王谦一本。

    奏疏很快就写好了,但王汝训却迟迟没有誊抄,他忽然就不想上奏弹劾了,王谦这样真的不好吗?王汝训想了半天,忽然觉得挺好的。

    杨潇这种人间渣滓,在刑场还如此叫嚣,有如此下场,完全是罪有应得。

    他将弹劾的奏疏放到了一旁,而是拿出了新的奏疏,开始写请罪疏,浙江治理成这样,他罪责难逃,王谦把他从牢里放出来,不过是为了稳住浙江局面罢了。

    请罪奏疏抵达京师的时候,已经是万历三十一年正月初六日了,这一天已经是春节休沐结束的日子。

    「这刑场刑罚,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沈鲤看到了奏疏,有些愤怒地说道,简直是不把大明法度看在眼里。

    「我觉得挺好的。」侯於赵摇头说道:「当初我举荐王汝训任浙江巡抚,看重了他的清正,可惜,他把浙江打理成这个模样,理当革罢官身、褫夺功名。」

    「大司徒此言差矣。」申时行看着奏疏,带着些无奈说道:「如果把王汝训放到其他地方,未尝不是一个好官,唯独放在这浙江,确实是不合适,王汝训到了陕甘绥巡抚,就是青天大老爷,可浙江的水太深了。」

    「自浙抚朱纨自杀以来,这浙江巡抚,能有几个好下场?也就你侯於赵了。」

    申时行兼任过浙江巡抚,还是以五品郎中兼任,浙江这地方有多麻烦,申时行一清二楚,王汝训不是屍位素餐之徒,也不是无能,是这地方就不适合清正之人,反而适合混世魔王,得下重手,才能制得住这片地方。

    「不如将其官降三品,来京做反腐司掌事如何?」申时行给了王汝训一个更好的职位,反腐司掌事,这才是这种清正之徒最该待的地方,做浙江巡抚,有点为难王汝训了。

    「不错,我觉得首辅这个处置不错。」王家屏听闻连连点头。

    「那新任浙江巡抚谁来担任?」侯於赵有些为难地问道,他推荐的人选,没有把浙江管好,他就不会继续推荐了,虽然失去了地方重要的助力,但他这个大司徒的位置依旧稳当。

    几位阁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实都没有太好的人选,倒不是大明人才断档青黄不接,也不是几位阁老无人可用,实在是浙江巡抚这地方,推举反而是像在害人一样。

    「叶向高兼巡两地?」陆光祖看大家都不说话,他提出了一个建议。

    「你这个想法很好嘛!」申时行一听眼前一亮,叶向高这个家夥,本身就很有才能,除此之外,叶向高治辽,那也是心狠手辣之辈,该杀人的时候,从不心慈手软。

    「好主意!」王家屏对此也深表赞同,叶向高是陛下的人,这样加了担子,也算是对叶向高的考验,当初申时行兼巡两地,也处置得很好。

    申时行在下午的时候,带着奏疏去了通和宫御书房,好巧不巧,见到了前来辞行前往松江府的叶向高。

    申时行在西书房就兼巡两地之事,徵询了叶向高的想法。

    「首辅,下官才疏学浅,难当如此大任,松江府一地,下官已经是心有戚戚,惶惶不安,再加个浙江,下官惶恐。」叶向高一听,立刻摆手,他真的觉得自己有可能顾此失彼。

    松江府现在包括了琉球,再加上是九省通衢之地,巡抚松江压力已经很大了,再加个浙江,他怕自己辜负了皇恩浩荡。

    申时行笑着说道:「叶巡抚谦虚了,你在辽东不也是兼巡两地?不,是三地!辽阳、

    吉林、吉林北,叶巡抚管理的井井有条,甚至连那贪狼李如梅,你都管的服服帖帖。」

    「这浙江和松江两地,对叶巡抚而言,也不是什麽难事,叶巡抚就不要让内阁为难了。」

    李如梅的军事天赋比李如松差点,但李如梅的脾气可一点都不比李如松小,贪狼是朝廷大员们给李如梅取的绰号,贪多骛得,多疑,多学少精,贪婪欢愉等等,但打仗的确是一把好手,吉林将军这十年,海西、野人女直不敢南下进犯。

    就是这麽个贪功桀骜不驯的将领,对叶向高的态度是,叶向高说往东,李如梅绝不会往西。

    而叶向高驯服李如梅,其实用的办法很笨,不过四个字,同心同德。

    「唯恐耽误朝廷大计。」叶向高还想拒绝,就一个松江府陛下还能兜得住,再加一个浙江,他若是惹出祸来,他怕成为万历维新的罪臣。

    「试试再说,当初我也是被赶鸭子上架,不也做了三年?」申时行还是不许叶向高推脱,阁臣们也有阁臣们的难处。

    眼下浙江要对营庄改制,这浙江之事看起来是个天大的功劳,当然也可能会变成一个死局。

    叶向高圣眷正隆,哪怕是出一些问题,也不会有什麽太大的责罚。

    「那就试一试。」叶向高不再推辞,再推辞就是辜负申时行的美意了,一个首辅为难一方巡抚,办法不要太多。

    「陛下宣见。」小黄门见二人聊完了,才领着二人去了御书房。

    到了御书房的时候,申时行十分惊讶,因为戚继光、李成梁、李如松三人都在御书房内。

    「二位不必多礼,坐坐。」朱翊钧示意二人稍微等一下。

    朱翊钧看着堪舆图说道:「依少将军的意思,徐州一共有三个边营,在正月十五之前,抵达扬州;而京营四个营,在二月初二之前,抵达徐州布防。」

    「如若浙江有变,大军进剿,如果没变,就当是调防训练,顺便扈从朕南下巡视了。」

    「戚帅、李帅以为如何?」

    「陛下,臣无异议。」戚继光摇头说道,他已经完全卸任,而且李如松的布置很好,没有问题。

    李成梁眉头紧皱的说道:「陛下,臣对这布防并无异议,以防万一,料敌从宽,臣对南巡随扈名单有异议,为何没有臣的名字?」

    「这不是李帅年岁已高吗?朕担心李帅难以忍受舟车劳顿。」朱翊钧解释了一句,去年确定南巡随扈名单的时候,就没有李成梁,这麽大年纪了,来回跑,太折腾了。

    「臣要去,只要不死,就随扈陛下左右。」李成梁非常执拗,戚继光对帝国的忠诚,日月可监,李成梁就有些忠诚不绝对了,这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尤其是凉国公府,京营兵权和西域兵权在握。

    李成梁可不想留在京师,他就是死也要死在随扈陛下南巡的路上,陛下在哪儿他在哪儿。

    曹芳就是前往高平陵祭拜养父,这前脚刚走,後脚司马懿就发动了兵变,这李成梁可不想做司马懿,下属逼他,他也不做。

    皇帝给了他们家一个国公的位置,甚至还让李如松掌控京营,这是皇恩浩荡,他李成梁可不想落个千古骂名,而且他也没养死士。

    「这是哪般,还是以身体为重。」朱翊钧又劝了一句。

    「臣身体好着呢!」李成梁拍了拍胸脯。

    「行行行,那就一起南巡,就是辛苦李帅了。」朱翊钧看这个局面,只能答应了下来,因为继续多说,就是皇帝猜忌他李成梁了。

    「谢陛下隆恩浩荡!」李成梁俯首行礼,心情极好,他觉得自己活不过五年,这要是死在随扈的路上,那春秋史断,早些年那些事儿,大家都可以理解他了,时势所逼,走了一些弯路,得遇明主,迷途知返。

    朱翊钧倒是能猜出一些李成梁的心思,但这些心思注定要落空了,这老李的身子骨,还很硬朗。

    「首辅,王谦在刑场施刑之事,都察院有什麽动静?」朱翊钧处理完了布防的事儿,询问起了申时行关於庶务之事。

    「有这事儿?」申时行一脸惊讶的说道:「浙江地面,官吏被捕者众,税银失窃案涉及极广,那王汝训并未上奏,臣不知有此事发生。」

    叶向高看了一眼申时行,十年不见,他的演技依旧是炉火纯青,王谦在浙江於的那些事儿,早就是议论纷纷,但所有的事儿都被申时行给压下去了,压下去的办法就是一句话,兹事体大。

    王谦圣眷正隆,其职责特殊,兹事体大;手握火牌、缇骑出动,兹事体大;营庄改制,同样兹事体大。

    而能这麽简单的压下去,申时行说的也很清楚了,王汝训瞒报了,只要这些事儿不走明路,那都是坊间谈资传闻,究竟做没做,那就要看陛下的意思了。

    「朕还以为王汝训会一直迂腐下去,倒也不是腐儒。」朱翊钧闻言,夸了王汝训一句,其实就是让内阁不要过分为难王汝训,浙江巡抚不好干,朱翊钧也知道。

    「臣有奏疏。」申时行呈送了陆光祖的奏疏,叶向高兼巡两地。

    朱翊钧简单过问了两句,又问了叶向高的意见,就这样同意了下来。

    「叶巡抚,赴任之前去太子府一趟,诸多庶务都是太子在打理,叶巡抚不在京师这些年,太子也多有成长。」朱翊钧额外提醒了一下叶向高,去太子府走动一二,自从叶向高回京之後,他就没去过太子府。

    万一南巡路上有个意外,申时行背着申贼的恶名下野,叶向高这个内定的首辅,就要辅佐太子,那打好关系就是必然的,这也寻常,裕王府当年有三位帝师,高拱、张居正和徐阶,要给继承人留下足够的辅佐大臣。

    「臣遵旨。」叶向高再拜,和申时行一起离开了御书房。

    「首辅,这太子府能不去吗?」叶向高刚离开通和宫,就向申时行请教,他觉得这个行为非常不好,作为文官,他和太子走的太近算什麽?他又不是太子太傅、少傅。

    叶向高不想去,他只想做陛下的臣子,轻易涉及到君王和储君这个漩涡里,实在是不符合他的性格。

    「你呀你,就是想太多,陛下刚才说王汝训迂腐,我看你,也不遑多让。该去就去。」申时行真的提醒了一句,不是什麽大事,陛下有陛下的考虑,该去就去,到了这个地位,没有人能明哲保身。

    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都要涉及其中。

    「下官明白了。」叶向高听闻,也知道不得不去一趟了。

    叶向高在京做中书舍人写起居注的时候,不止一次见过太子,他觉得太子不合适,反而是四皇子更合适,差距真的非常明显,一点就通的天才,和反覆教导却领悟寥寥的人才放在一起,对比过於明显。

    叶向高本身也是天才序列,所以他对太子的印象其实不太好,他更看好朱常鸿,而且朱常鸿也一直在打胜仗,如此人物,做储君才更合适。

    而且他的印象里,太子有点优柔寡断,不够果决,这就不符合他对明主的期待了,当然,他也承认,陛下拉高了他对明主的期待,客观的讲,太子真的已经很不错了。

    「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金安。」叶向高见到了太子,看到太子的那一刻,他有些恍惚,仿佛十几年前的陛下站在了面前一样。

    「叶巡抚治辽安邦事迹,孤耳熟能详,坐坐坐。」朱常治真的很热情,虽然父皇说会让叶向高来,但选择权其实在叶向高手里,他其实完全可以立刻出发离京,毕竟松江巡抚、浙江巡抚不能空悬日久。

    叶向高若以此为理由明哲保身,是官场普遍选择;如今他既已前来,太子自然热情。

    「让殿下见笑了。」叶向高谦虚了几句,很快,他就知道自己不是错觉,因为太子开始叙旧,这是皇帝陛下最常用的招数,许久未见拉近距离,不过於生分,才能逐渐切入话题。

    叶向高在观察朱常治,一个十分优秀的太子;朱常治也在通过攀谈了解叶向高,一个忠君体国的循吏。

    「清产实征法,松江府已经徵收两年有余,此税银松江府一年就超过了三百万银,但孤从帐目中看到了一些危机,这两年松江府仍然如火如茶地发展,但此条税目却增长缓慢,有劳叶巡抚赴沪之後,留意此事。」朱常治说起了正事。

    太子府主持清产实征法的推行已经两年多了,这个税银增长速度开始放缓、停滞,但松江府整体资产规模还在扩大,这就是出现了需要稽税的地方,松江府有稽税院,如果必要可以调动稽税院大力稽税,给这些势要豪右一个教训。

    「此事,臣定当留意。」叶向高记在了心里,果然皇帝安排此行,有自己的目的。

    「孤还有一事,孤打算从明年起,和父皇交替南巡。」朱常治斟酌之後继续说道:「有些问题,不亲眼所见,就是看不到,不知叶卿以为如何?」

    交替南巡,就是皇帝不南巡,太子就南巡,主要是江南是大明的钱袋子,大明开海的桥头堡,没有君王,有些事儿,注定会被隐藏下来。

    「此事,太子太傅如何看待?」叶向高小心地问道,此事非同小可,他没有轻易表态。

    「先生没有回话。」朱常治有些无奈,这申时行,事情不明了之前,根本不会表态。

    >

    http://www.yipindanxian.com/yt108183/4981623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yipindanxian.com。一品丹仙手机版阅读网址:www.yipindanxian.com